18、打！打！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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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的手在琴弦上飞速拨弄，琴音铿锵有力，忽急忽缓，仿佛音调中藏着杀意。
长公主斜倚在窗边，她一手支着脑袋，抚着猫的玉手跟随起伏的乐曲轻拍。似享受般闭起美目聆听。
对面的屋脊上，白衣人与绿衣人打得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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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下停靠的马车十分眼熟。苏君谋忍不住分神多看了一眼，恰好看到苏秀馨跟着太子上了马车。忽然一道剑光袭来，他染血的白衣上又多了道剑痕。
“嘶……”
司马寮一剑刺入苏君谋的右臂。他居高临下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苏君谋：“早跟你说过，分神不是个好习惯。”
苏君谋奋力一踢，剑刃自手臂中抽出，瞬间又与司马循隔开了距离。不知为什么，他总觉得司马循看他的目光不怀好意，十分具有侵略性。他捂着受伤的胳膊凌空跃起，扬手一抛，漫天的千毒丝拧成一股利刃，穿透了司马循的肩胛。
司马循闷哼一声，似不觉痛苦般冲苏君谋露出一抹扭曲的笑。他抬臂一挥，将没入血肉的千毒丝尽数斩断，伸手将埋在肉里的丝刃连皮带肉一同拔出。
两人就地一滚，同时落在屋脊两端。
苏君谋吐出一口血单膝跪在地上。明明是很虚弱的样子，却硬撑着抬头，身上的气势一点都没弱下去。
司马循傲气更甚。他咧嘴一笑，嘲讽地看着苏君谋：“这就不行了？”
苏君谋用手背擦了擦嘴边的血迹：“你又比我好到哪去？”
话音刚落，司马循猛地吐出一口血。他用剑支着身子半跪在地上，伤口上的血暗暗发黑。司马循两指飞快，封死了肩胛处的穴道。他冷笑一声，看着苏君谋的目光带着寒意:“我倒是忘了，千毒丝千毒丝，自然是由千种毒素淬炼而成。”
苏君谋冷哼一声，缓缓站起：“知道的话还不快滚？晚了你的小命就没了！”
司马循沉沉笑出声，全然没有落于下风的样子。他眼带笑意盯着苏君谋：“跟暗阁比毒？难道你忘了，暗阁最擅毒，这里可是有位使毒的高手！”
苏君谋一愣，忽然面色一沉，直觉般地朝对面屋脊望去。
屋檐的阴影处，司马寮负手而立。他暗沉无波的双眸正直直盯着苏君谋。夜风将他的衣袂吹起，墨般的长发肆虐翻飞，犹如伏在林中的狮子，安静，却极具威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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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大街上，数十名黑衣人将马车团团围住。
程德贵抖着身子护在晏清身前，明明怕得要死，却大着胆子冲黑衣人斥道：“大胆！知不知道这是谁的座驾？不想掉脑袋就赶紧滚！”
黑衣人们无动于衷。正中间衣服上绣有红色暗纹的黑衣人怪笑着出声：“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只要钱给足，皇帝的脑袋我们都照拿不误。更何况是区区太子。”
“你……”程德贵抖着手，指着黑衣人的鼻子：“你们好大的胆子！”
黑衣人大笑：“刺杀皇储这种事，胆子不够大可不行！”
话音刚落，数十名黑衣人将手中的弯刀齐齐掷向晏清。漫天飞刀划破夜空，宛如无数个弯月，眼见就要伤到晏清跟身后的苏秀馨。晏清将苏秀馨往身后一推，顺手扯下车帘旋身一绞，将其原路奉还。几名黑衣人闷哼一声，被自己的刀割破了喉咙，倒地身亡。
晏清冷眼望着黑衣人，周身散发的冷冽气息就连为首的黑衣人都有些胆寒。他语带威胁地开口：“阁下深夜来访，想必是受人指使。只是那人有没有告诉你，要取大齐太子的命，并没有那么容易？”他袖中的手摆出了乾坤掌之势。
黑衣人顿时心惊：“乾坤心法？没想到太子竟是个高手！就不知帝家绝学跟我这昊天阵比起来，哪个更胜一筹？”
黑衣人抬手一扬，其余人以刀做媒，旋身移位，看阵势，竟是专克帝王绝学的昊天阵。
帝家绝学乾坤心法，若论单打独斗就连无极宫的九重钧天都不是敌手。世上唯有不战庄创立的昊天阵能克制一二。知道这个秘密的，除了轩辕皇室跟退隐江湖数十载的不战庄，只有玄宗跟暗阁略知一二。很显然这群人已经准备多时，就不知是奉了谁的命令而来。
晏清利刃般的双眼扫向黑衣人，隐隐透着杀气，平日里的温文尔雅消失无踪。
苏秀馨咬了咬下唇，心里懊恼：眼下这种情况不是闹着玩的，偏偏这个时候苏君谋跟轩辕离都不在！虽然自己的武功不行，但至少能做到拖延时间……
在最短的时间作出决定后，她凑到晏清耳边轻声说：“殿下……我武功不好，只能先替你拖住他们，但估计拖不了多久……趁我拖住他们的时候，你赶紧去栖燕楼搬救兵，我哥跟轩辕离都在那里……”
晏清一怔，下意识往苏秀馨看去。见苏秀馨一脸严肃，很显然不是说着玩的。还未来得及阻止，苏秀馨忽然上前挡在他身前。
“你退下！”晏清沉下脸命道。
“我不！”苏秀馨一脸倔强，压低声音说：“殿下还是先想想从哪条路逃跑最快。”
苏秀馨自然清楚仅凭自己绝不可能从这群黑衣人手里脱险。就她三脚猫的功夫，自保尚且不够，保护晏清更是天方夜谭……但若是父亲跟哥哥在这里，肯定会毫不犹豫挺身而出。她只是依照父兄的想法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你……”晏清望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瘦弱身影，一时间无语。
身为储君，打小经历的暗杀之事不知凡几，因自己而死的人已多到记不清名字。无名坊更是为护卫历代君王存在。他打小受帝王术熏陶，为帝者无小我只为苍生。为大局计，有时候必须做出牺牲，必要时甚至可以牺牲最亲近的人。但唯独这个人……他身上的白，是自己渴望却不可得的，在内心深处，是自己唯一不想牺牲、不忍破坏的东西。
晏清皱紧了眉头：“你为何总喜欢自寻死路？”
“自寻死路？”苏秀馨一愣，诧异回头：“可我这明明是在为你找生路啊！”
“为我找生路？”晏清一愣。
苏秀馨苦着脸：“我要是不护着你，回头被父亲知道了，肯定得杀了我！”
“你父亲？”晏清疑惑挑眉。
“十年前因为我，你没死成；现在我在这，我一样不会让你有事的！”苏秀馨冲晏清露出一个不合时宜的笑：“你放心，国试我都没死，证明我命大得很。不过你得赶紧去找救兵，我可撑不了多久。”
“有你在……”晏清望着苏秀馨的后脑微怔。
苏秀馨凑↑到程德贵↑耳↑边，悄声吩咐：“我想办法拖住他们，你抓紧时机赶紧跑……去栖燕楼找轩辕离。”说罢不理会程德贵惊讶的目光跳下马车。
苏秀馨抬头望向为首的黑衣人：“你们想杀太子可以，但是要先过我这一关。”
黑衣人嘲讽一笑，将苏秀馨从头到尾打量了番：“你是谁？爷今天心情好，看你年纪小，不想杀无辜。要命的话赶紧滚，不然等下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么厉害啊？”苏秀馨夸张地发出声惊叹，尽量装出一副泰山倒而不惊的样子：“那……帝京双绝的名号你该听过吧？”
黑衣人神情一变，目光落在苏秀馨脸上。他仔仔细细看了看她的五官，握着弯刀的手微微收紧：“你是玄宗令主……苏君谋？”
“啧啧，你说呢？”苏秀馨但笑不语，一只手故意摸向腰间。
黑衣人大惊：“当心！是千毒丝！”
霎时间所有人迅速撤开。
就在此时苏秀馨冲程德贵大喊：“趁现在！”
程德贵扬起马鞭奋力一挥：“驾！”马车自人群中冲了出去。
苏秀馨装作一副要抛出千毒丝的模样，而后拔腿便跑。
黑衣人愣了半晌，这才反应过来：“他使诈！”
“杀了他！”
一群黑衣人将苏秀馨围住。
苏秀馨面色一白，狼狈躲开砍过来的弯刀，心里不时默念：阿弥陀佛大↑慈↑大↑悲↑观↑世↑音↑菩↑萨↑玉↑皇↑大↑帝↑阎↑罗↑王……要我今天能躲过此劫，我发誓，以后再也不为非作歹祸害人了……
疾驰的马车上，晏清双目大睁。他望着黑衣人群中那抹白色身影，心里不知怎么的一紧。望着苏秀馨越来越远的身影，他忽然冲程德贵大吼：“回去！”
程德贵高高扬起马鞭，他头一次违抗了晏清的命令：“殿下，恕老奴不能从命……回头您哪怕砍了奴的脑袋都行，但奴必须将您送到栖燕楼……不然，便是对不起苍生，亦对不起苏公子的牺牲啊！驾！”
晏清遥遥望向黑暗中越来越小的白点，眸子越来越沉。他顿时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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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燕楼屋顶上，苏君谋一脸警惕看着左右。左手边，司马循轻抚着剑刃一脸不怀好意盯着自己坏笑；右手边，司马寮表面上看起来十分规矩，右手却时不时摩挲着腰上的血玉箫。
司马寮抛了颗药丸给司马循，司马循服下药丸后面色明显好转。
方才与司马循相斗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现下要想以一敌二绝非明智之举。若能以少胜多自然得意，但明知打不过却要硬碰硬，那便是蠢材中的蠢材！
苏君谋一脸凝重皱起眉头。正当他寻思着是硬拼还是逃跑，司马寮率先开了口。
“令主大驾光临，本座有失远迎，还望令主恕罪。吾弟久仰令主多时，他一向欣赏才华过人之士，令主这边年轻有为，吾弟难免生出切磋之意。还望令主莫要见怪。”
苏君谋扯出一抹假笑：“哪里哪里，本令主也十分仰慕司马阁主。英雄相见嘛，难免会有一番较量。只是这英雄之间的比拼，还是一对一来得光明正大。司马阁主，你说呢？”
司马寮点头：“那是自然。”
司马循嗤笑：“英雄之间的比试，自然是一对一。但我司马循有自知自名的很，不太喜欢做英雄，向来都是争枭雄。”
“英雄也好，枭雄也罢，既然为当世之雄，有些下三滥的手段还是少做为好，省得被人笑话！”苏君谋弹指一挥，凌空击中司马循手腕。
司马循手腕吃痛，袖中的银针落地。他捂着手腕邪孽地看向苏君谋，毫不吝惜地称赞：“眼力不错！”
苏君谋咧嘴一笑：“那是！要是眼力不好，哪能五次三番逃过循阁主的算计？”
司马寮淡淡瞥了司马循一眼：“循，退下。”
司马循轻哼一声，当真收了剑。
司马寮扭头望向苏君谋：“今日比拼到此为止。令主若是不尽兴，可与吾弟改日再约。若令主觉得只有吾弟一人少了些趣味，本座亦可作陪。不知令主意下为何？”他按在血玉箫上的手握紧，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既然对方先给了台阶，苏君谋没理由不下。他笑了笑：“本令主觉得寮阁主的建议甚好。你不会事后再做其他的事出尔反尔吧？”
司马寮淡淡一笑：“自然。”
“那……就此别过？”
“请。”
苏君谋冲司马循一笑：“但愿你我后会无期。”
“后会无期？”司马循颇有深意地扫了苏君谋一眼，邪邪一笑：“你我之间的争斗……来日方长！”说罢他足尖一点，与司马寮一同消失在黑夜中。
苏君谋望着两道离去的身影，心里不禁疑惑：这两个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他一手抵↑着下巴，将今日发生的诸多琐事串联在一起。
栖燕楼……太子……暗阁……难道！
他忽然面色大变，脚底生风，以最快的速度踏着屋脊冲太子离去的方向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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厢房内，长公主用指尖轻↑挠花猫的下↑巴，目光落在空荡荡的屋脊上。她一手放下帘子，美目望向抚琴的男子：“这边的戏看完了，那边的戏才刚刚开始。尚公子，你说他这会赶过去，还来得及吗？”
男子拨弄琴弦的手陡然变快。琴音骤急，曲调越发紧张了起来。他手指一挑，琴音发出“铿”地一声。“那便要看无极宫的手段如何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打！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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