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被信任的第五天 ...
-
破面包车少了个门，为了避免车中的情形进一步暴露给热情的围观群众们，两人索性直接发动了车子。那面包车轻伤不下战线，愣是忠心耿耿地拖着久经考验、破烂不堪的身体，颤颤巍巍地从黑压压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路来，顺着马路一溜烟便跑了出去。
期间肖天仍旧昏迷不醒，但身体并无大碍，便被肖洛凡用安全带固定在了后座上。他边上装着苏黎的血茧，被破面包车折腾得翻来覆去、噼里啪啦，跟锅里炒豆子似的到处乱滚。
虽说他们两个都没有生命危险，但这好好的日子过成了走进科学，也足够累感不爱了。
肖洛凡伸手一把将四处乱滚的血茧兜在怀里，一动不动地在后头坐着，支着下巴看外面一晃而过的景物，脸色黑得简直可以出门右转冒充非洲国际友人。
他这一脑门子官司的模样，是个人都没胆子去招惹。可惜墨风作为一个心地善良的二愣子，犹豫半天，总觉得既然苏黎不在，自己就应该代替那位大人担负起照顾肖洛凡的责任，现在像这样放着他一个人忧心忡忡下去不太好，于是一手把着方向盘，一手拿着手机偷偷开始用度娘查“说话技巧”、“怎么安慰别人”、“朋友受伤害了怎么办”……
几分钟之后自觉学有所成，墨风侧头，顿了顿，开口一板一眼地念道：“何必为痛苦的悔恨而丧失现在的心情，过去的已经一去不复返了，再怎么悔恨也是无济于事。未来的还是可望而不可及，再怎么忧虑也是会空悲伤的。坏的生活不在于别人的罪恶，而在于我们的心情变得恶劣。让生活变好的金钥匙不在别人手里，放弃我们的怨恨和叹息，美好生活就垂手可得。”
肖洛凡：？？
墨风：“安慰你。”
肖洛凡：……
墨风那一脸诚恳的样子，配上这听上去十分事不关己的语调，欠扁度max，效果真是简直了。
被这一大碗馊了的心灵鸡汤灌得差点噎住，肖洛凡雷得连苏黎的事都给忘了，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就你这九级伤残的说话水平，能不开口就不要开口了。实在不行，可以多看看《小学生作文》，提高一下业务水平。”
本来就不怎么擅长分辨别人话里的意思，墨风表情无辜地扫了他一眼，没弄明白肖洛凡这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忍不住又去摸口袋里的手机。
就在这时，一辆大卡车忽然毫无征兆地迎面冲来，千钧一发之际墨风反应过来，猛地一打方向绕了过去，却又有一辆轿车紧接着出现在了之前那辆卡车的后头，风驰电掣地面朝他们而来，眼看就要避无可避地撞上。
在对方惊恐的喇叭声中，墨风面无表情地撇了下方向盘，从轿车边上险险擦过去，然后一脚刹车减慢速度，靠边停了下来。
肖洛凡一手拽着自家弟弟，一手抱着圆滚滚的血茧，好险没让这两个从面包车的门洞里飞出去，脸色一会儿发青一会儿发白。
墨风解开安全带回头，冷静地对着肖洛凡开口道：“下车，情况有变，逆行的车辆太多了，不正常。”
肖洛凡沉默了一会，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道：“……你没发现——特么逆行的其实是你吗？！”
墨风：……
他朝着四周看了看，乖乖闭嘴，这才发现他刚刚把心思放在度娘上，已经不知不觉中开错了路。
肖洛凡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一车子的蛇精病给逼疯了。
就在他充分体会什么叫做“破面包车经撞不心疼”，决定善待自个儿的心脏，索性步行回小区的时候，后座上忽然响起一阵惊天动地的铃声。
民族风酷炫的旋律中，肖洛凡皱了下眉，从椅缝里挖出一个手机。屏幕亮着，上面闪着一个名字，写的是“奶奶”。
墨风看了一眼：“苏黎落下的。”
铃声还在不屈不挠地响着，肖洛凡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接听键。
对面劈头就是一句：“小兔崽子，你怎么不死在外头啊！”
肖洛凡眼皮一跳：“……喂？”
对面老太太似乎愣了一下：“……你是谁？鸭梨呢？”
肖洛凡开口就要回答，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介绍自己。说路人吧，他和苏黎认识了也有十多年了；说朋友吧，他和苏黎真正熟起来也就这三天。
他这么一沉默，对方立马警觉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鸭梨在哪里？你把他怎么了。”
肖洛凡回过神来，立刻解释道：“我是他的一个朋友，他没事。”
这时旁边一阵悉悉索索，肖天刚好从挺尸状态悠悠转醒，神智还有些不大清楚，擦了擦嘴边不存在的口水，余光瞄见面包车的车门就是一怔，痞气十足地大叫道：“靠，才这么一会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这群恐怖/分子是和谁干了一架吗？用的机关枪还是装甲弹啊！”
对面的音调瞬间拔高了八度，不可置信道：“什么，恐怖/分子？”
肖天没听见，自顾自往旁边看了看，继续大惊小怪地嚷嚷：“咦，苏黎那小子呢？你终于受不了那白痴，把他给做掉，灌水泥填河去了？”
老太太的声音开始发颤：“填河……”
肖天扭头看到血茧，吓了一跳喊道：“这什么，怎么这么大一坨血？”
老太太惊恐地重复：“……还有血？”
“等等，”终于看出情形不对，肖洛凡踹了肖天一脚让他闭嘴，随后便想要解释：“不是这样……”
对面果断挂掉了电话。
肖洛凡：……
墨风沉默了一会，决定抓住机会将功补过，于是语气平平地劝慰道：“放心，就算被抓进了警/察局，我也可以把你们再救出来的。”
肖洛凡：……
这边肖天莫名其妙被踹了一脚，呲牙咧嘴地就指着肖洛凡骂：“你他妈的干什么？看老子好欺负是不是，别是被苏黎甩了找我出气吧，我呸！”
肖洛凡原本想给他一个爆栗，可看自家弟弟这头上长草的二百五样子，又生生给忍住了。
……都蠢成这副模样了，再打一下智商变成负值，这得要找谁哭去？
他把心里奔腾万里的草泥马们塞回隔壁玛丽戈壁上，按了按太阳穴，对墨风说道：“去仁爱孤儿院。”
仁爱孤儿院在小区边上，占地面积不大，用简陋的砖墙围着。墙头上镶着些碎玻璃，避免有人爬进去，因为年代久远，还杂七杂八地长了些草。
里面除了三间灰扑扑的五层楼房，就只有一个不大不小，种着蔬菜瓜果的院子，从铁门缝隙里望进去，隐约能看到一棵双人合抱的大樟树。
孤儿院的院长是个七、八十岁的老头子，是个离休干部，据说在上头很是有些关系。这一块儿地段不错，寸土寸金，以前的老房子基本都拆迁了，只有孤儿院作为唯一的钉子户，□□地矗立在一片高耸的办公楼和高档小区之间纹丝不动。
肖洛凡他们到的时候，那里正鸡飞狗跳，乱成了一锅粥。大门开着，一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哭哭啼啼地在地上打滚，一个穿着唐装的瘦小老头子满脸尴尬地想要拉她起来，老太太就拿蒲扇打他的脑袋。
一群小屁孩们全缩在屋子里，踮着脚从玻璃窗不知所措地往外看。
肖洛凡肩负着拉高一车人平均情商的重任，勒令那两只不许说话，然后事先在街口水果店买了点香蕉，这会儿硬是不习惯地扯出点笑脸来，大义凛然地走进了孤儿院。
瞬间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老太太仍旧旁若无人、哭哭啼啼地拍打着那老头子的大腿，指天画地嚎着：“唉，鸭梨命苦啊，好不容易熬到这么大，就被人给害了啊，这还有没有天理啊，那些人还不让我报警啊！唉，我苦命的鸭梨啊，没个人在乎你啊！”
“老婆子别丢人了，苏黎这小子鬼精鬼精的，怎么会出事？还恐怖/分子……你别听人家说几句就误会了。”老头愁得一脸褶子都快皱在了一起，叹了口气，对肖洛凡他们歉意地笑笑：“不好意思啊，请问你们找谁？”
肖洛凡硬着头皮开口：“我就是之前跟这位老太太通话的人……苏黎的朋友。”
老太太眼睛一瞪，擦了把眼泪鼻涕，立马不哭了，朝着他身后看看：“鸭梨呢？”
肖洛凡心虚道：“他替我办点事，结果手机拉我家了。苏黎明天早上应该就回来了吧，我怕你们担心，来这里说一声。”
老太太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狐疑地站起身，没有说话。老头子瞪了她一眼，迎上去跟肖洛凡握了握手，笑道：“没事没事，知道苏黎去向就好。唉，还这么客气，来就来了，带什么礼物啊。”
“应该的。”肖洛凡弯起嘴角，就要把香蕉递给他。结果老头子绕过他走到墨风面前，对着血茧啧啧称奇道：“是苏黎跟你说我喜欢这种东西的？诶呀，这么大一个摆件，颜色鲜亮，造型又别致，得不少钱吧。”
肖洛凡右眼一跳，立刻开口否认：“……这个不是。”
老头愣了愣，好奇地问道：“不是摆件，那是什么？”
肖洛凡一时编不出瞎话来，只好沉默。
老头不知道脑补了什么，理解地笑笑：“年轻人脸皮薄，好了好了，先进来吧，今天杀了只鸡，你们可有口福了。”
老太太在旁边不高兴地嘟囔：“那是庆祝鸭梨考上大学，特意给他烧的。”
老头没理她，心情颇好地对着从屋里赶出来的一个保姆打扮的中年妇女摆了摆手，乐滋滋地指指血茧开口道：“春花，把这个摆到我书房吧，可收好了啊。”
肖洛凡的右眼又跳了跳。
一边墨风乖乖地闭嘴充当马仔，肖天看肖洛凡这么不给力却憋不住了，一把从春花怀里抢过血茧，煞有介事地开口道：“这个不是摆件，是……是抱枕！别看我哥五大三粗的，其实有颗柔软的少女心，他特别喜欢抱枕，晚上不抱着这东西根本睡不着，所以才随身带着的。”
肖洛凡：……
老头一副天雷滚滚的样子，意外地看了肖洛凡一眼：“真的？”
“……”被世界的恶意糊了一脸，肖洛凡吸了口气，艰难地承认：“真的。”
心里想，回头一定要削死那个不省心的弟弟。
小剧场：
老头院长：我就说这几个不可能是绑匪吧。
老太太：没错，不是绑匪，是变态。
肖洛凡：……
肖天：我终于报了巴啦啦魔法棒一仇灭哈哈哈哈~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被信任的第五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