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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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镜中装扮一新的自己，怀瑾公主满意地点了点头，起身转向挽芳等人，“这簪子挑的不错，本宫很是满意。”一面笑着说道，一面朝被屋外日头映得白亮的窗扇望去，“时候也不早了，你们几个赶紧去把本宫的衣裳取来。再让母后多等，恐怕连午饭都要误了去。”
见挽芳听到吩咐后，往外厅方向刚走了两步，却突然停了下来，面带犹疑地望着她。
怀瑾愣了一下，随即想到了什么，遂恍然大悟道：“拿怀珍早上穿的那套就成。我记得应该是……皎月色缠枝莲纹的长衫，配槐花儿色罗裙。花型和颜色……都挺合我心意的。”
高嬷嬷在一旁，默默地看着怀瑾公主与新上任的侍女们相处，皱纹深刻的眉心和额角，渐渐舒展开来。
“看样子——公主的心情似乎不错？想来这几个丫头，您该是满意的吧。”瞧着进到内室，为公主翻箱取衣裳的挽芳等人的背影，高嬷嬷走到怀瑾身旁，凑到她耳边悄声问道。
“初见之下……印象是挺不错的，都是机灵姑娘。就是不知相处的时日久了，会不会露出另一面来？”
高嬷嬷闻言点了点头，不无无奈道：“这也是老奴暂时先让这五人，共同服侍您和怀珍公主的原因。毕竟这些人，来历还不明了，只是矮子里面拔将军，临时凑数、应急的。还要再多看看，考教考教才成。”
“这段日子——就先委屈你们姐俩儿了。”一面说着，一面长叹了口气。
按照大梁公主的规制，该配有大宫女一名，近身侍女八名，再加上二等、三等侍女，外房杂役及粗使丫头，林林总总，该有几十号人围着公主伺候呢。哪像现在这般，寒酸的跟前就五个临时拼凑来的丫头，还得姐妹二人共同用着。
说话间，挽芳等人已将衣服取出，仔细熨烫平整后，带到怀瑾公主面前。怀瑾与高嬷嬷互看了一眼，遂带着她们往里间行去……
就在怀瑾公主更衣的档口，怀珍已探望完太上皇，领着珠儿、瑶儿回来了。
“母后，您睡醒啦！用过早膳了吗？”怀珍一进到外厅，便径直跑到朱太后跟前，与她一同挤在罗汉榻上，一面说着，一面探头向四周张望，“咦——姐姐呢？跑哪去了，不会是……还没睡起来吧。”话音未落，她自己便先笑得前仰后合起来。
被女儿闹腾的无法安心念佛，朱太后徐徐睁开眼睛，斜睨向笑得歪在她身上的怀珍，没好气道：“还早膳呢？没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已经让人去预备午膳了，就摆在花园。”
“等你姐姐换完衣裳，我们就走。”说着，她又接了一句：“只带你姐姐，不带你！”
“有好吃的便只带姐姐，不带我，母后你可不能偏心呀！”怀珍哪里不知道，朱太后这是在与她逗闷子呢，用帕子掩面，故作悲痛道：“我不就早起了一会儿，先吃了些东西嘛，这哪里算是吃独食呀。我还去伺候父皇用膳了呢，忙到现在早就饿了。”
“我不管，我也要去，母后若是不带我，我就……缠着你，不让你走！”说完，便癞皮狗似的歪缠住朱太后。
高嬷嬷看着这对母女笑闹做一团，五官上的棱角也柔和了几分，站在一旁劝道：“好我的公主殿下呦，咱们娘娘的好东西，短了谁的都不会短您的，怎么可能不带您用膳呢？可别再闹腾太后娘娘了。”
“咱们娘娘今儿才新换了一件衣裳，还没穿出去显摆呢，就已经折腾出这么些皱褶了。”
珠儿、瑶儿见状，也笑着上前，将怀珍公主从朱太后身上“请”了下来，“哎呀，公主，你这边的头发有些散了，赶紧让我们帮您拾掇拾掇，别耽误了等会儿用膳。”一面说着，一面将怀珍按到中厅的妆台前。
随怀珍公主一同回来的，还有新收的两名侍女——逸风和如霜，两人自进屋后，就一直与太后娘娘的侍女们站在一起，默默立在门口。
朱太后徐徐站起身子，一面任高嬷嬷等人，帮着她整理衣裳和头发，一面将目光向她二人扫去。
“你们……便是逸风和如霜吧？”朱太后的记性真没的说，方才高嬷嬷不过略提了一句，她便默默将伺候女儿们的五名侍女的名字，全都记下了，并逐一对上号，“看模样——倒都是周正、伶俐的，怎么以前会隐在那些犄角旮旯的地方呢？”
听太后娘娘问到了自己，逸风、如霜忙上前向朱太后见礼，“回娘娘的话，奴婢们原先性子憨直，不是很讨教养嬷嬷的喜欢，入宫参训完，便被分到了偏僻地方，免得讨了主子们的嫌。”
“如今这般……都是在宫里被打磨、锻炼出来的成果。”
“幸得宏盛公公赏识，被调到公主殿下的随驾队伍中。能有这般造化，奴婢们感激不尽，定当忠心耿耿，为公主们鞍前马后，以报答圣上的恩情。”二人表完忠心，便将头重重地磕了下去。
朱太后接过高嬷嬷递来的清茶，漱了漱口，一面用帕子擦着嘴角，一面若有所思道：“宏盛？这么说……你们四人不是沈太后选来的人喽？”
逸风和如霜哪里不知道太后娘娘话中的意思，趴在地上，语气诚恳而坚定：“奴婢们并不知晓——原先公主们的随侍，为何不能一道出宫。只是在八月初的时候，寿康宫的太后娘娘突然下了口谕，让宫里各处拨人去永福宫，重新受训，分派给怀瑾和怀珍公主做随侍。”
“永福宫……自打娘娘您出宫后，便渐渐被架空，在宫里算不得什么好去处。都是些不讨管事嬷嬷们喜欢，或者没根基的侍人才被分了去的。”二人说完，小心翼翼地抬头，在朱太后面上望了一眼。
“奴婢四人原先在旧处，还算有些用处，并不在此列。直到……宏总管暗中找到了奴婢几个。”
逸风等人的这一番话，连早先见过她们的高嬷嬷，都是头一次听见，心里的惊讶不比朱太后少，“你们还有这般来历？一开始怎么不说！？”
说着，便急忙朝朱氏请罪道：“娘娘，这事儿是奴婢失察，竟然漏掉了这么重要的信息。谁曾想……”这几个丫头——竟然敢跟她玩心眼儿！
朱太后摆了摆手，“无妨，你也是今日才见到这几个丫头的，既要顾及本宫这里，还要兼顾怀瑾和怀珍，一早上就这么多时间，能在一起接触多久呢？”
“把领头的摸个八成出来就行，至于其他的——左右日子还长着呢。”
太后娘娘虽然宽和大度的将此事揭了过去，可一向自诩做事周全的高嬷嬷，又岂能容许自己出现如此纰漏。羞恼又愧疚地低头退到一边，一面心里自责着，一面用余光，狠狠剜了逸风和如霜一眼。
两个丫头显然也知道自己先前的隐瞒，怕是惹恼了高嬷嬷。就是在太后娘娘及公主心里，估计也没落下什么好印象来。
忙上前解释道：“回太后娘娘，不是奴婢们故意要瞒着怀珍公主和高嬷嬷。是之前在宫里，宏总管特意交代过——在见到太后娘娘前，此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
“就连奴婢们正式的去处，也要由娘娘您来重新安排。”
朱太后闻言，嘴角跟着勾了起来，“吃了这么大个暗亏，钊儿身为天子，怎么可能一点动作都没有。”毕竟就连方太妃，都在队伍中插了个挽芳进去。
随后，她又在高嬷嬷手背上轻拍了两下，“你也别气了，丫头们不过是依令行事，小心谨慎些，没什么不好。”
“行了，你们两个起来回话吧。”知道梁帝也在队伍中安插了人手，朱太后眉目间流过一抹早就预料到的得意，“除了你们四人外，还有没有谁是跟你们一起的。另外，那挽芳……为何好巧不巧的，偏偏挑中了你们？”
听朱太后问到了重点，原本微微有些泄气的高嬷嬷，一下子来了精神，目光刀子似的射向逸风和如霜。
“回太后娘娘，随二位公主出宫的六十余名侍人中，如奴婢这般受宏总管指派的，共十二人。”
“我们这些人，原分散在宫里各处，没个正经主子，一向由各自的管事嬷嬷们调配。因着在宫里没靠山，虽有一手绝活儿，却总是……为他人作嫁衣裳。”讲到此处，两个丫头的神情微微有些落寞。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而这梁宫——为权、为利，表面上花团锦簇，内里却藏满了冷箭和腌臜。主子们争权夺利，下人们也不闲着，攀高踩低、拉帮结派，各自组成小的利益集团。
似逸风、如霜这样家境贫寒，在宫里又没有相熟长辈照应的，自入宫起，便被隐隐排斥在那些“小圈子”之外。再加上她们几人性子沉静，专心于实干，不喜钻营，恩赏和晋升——便几乎从来都与她们没关系。
若不是各自有着无人可替的绝活儿，需要各处管事们用到，只怕早早便会被吞的渣都不剩了。
御膳房打杂的逸风，一道糖醋里脊和拔丝地瓜最得朱太后喜爱，不过这份功劳，早就被膳房刘姑姑的侄女儿拿了去。
而原先德仪宫侍弄花草的如霜，曾使泰康帝时期，德仪宫主位陈娘娘那一树遭了虫害的洒金碧桃转危为安，娘娘的恩赏——则由其奶娘的女儿“代”领了。
至于暮雨和瑞雪，也都各有各的憋屈和不如意。要么是被嫉贤妒能、打压刁难，要么便是辛苦了一通，却被人将所有功劳抢了个一干二净。
作者有话说
第107章 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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