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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宫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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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裴千语便暗暗思量着,过会儿要如何应对。这皇上的突然召见倒真是他没有想到的,不过话说回来,他既是皇上亲兄长的妻,见一面说些客套话也是必须的,如今也只有尽量少言语。
正想着,马车停了下来,只听王公公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丞相夫人,到宫门口了,您便下来换了轿子罢。”
裴千语应了一声,从马车上下来,就看到一顶软轿停在大红的宫门口,不禁哑然,只是面个圣,至于这么大费周章么。红湘连忙上前掀开了软轿的帘子,扶着她家少爷上去坐好。眼看着丞相夫人上去做妥当了,王公公便呼了一声“起轿”,带着一干人等向宫内走去。
红湘心里好奇,掀开了窗帘向外张望着,不禁感叹道,“夫人你看,这宫中较以前还真是大有变化啊。”
裴千语闻言,也随着她的视线向外望去。果然,这里的红墙墨瓦,一屋一木虽然没有多大变化,但布置确实是与他多年前进宫看到的大有不同了。毕竟是易了主,有些变化也是应该的。
轿夫一路快行,眼下不一会儿便到了设宴的琉璃殿,他招呼了一声,红湘掀开帘子,扶了自家少爷下来,随着王公公向殿内走去。
方入内,便听王公公呼了一声“丞相夫人到”,侍奉在门口的一干丫鬟仆人便跪了下来,裴千语正欲说不必多礼,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想起,
“夫人,一路上可还辛苦?”
裴千语抬眸,便看到了站在前面迎接的丞相大人,一袭墨色官衣,说不出的尊贵。他走上前去,欠了欠身,娄奕樊见自家夫人依然是惜字如金的样子,便没再多问,就带着他往内厅走去。
到了内厅,便看到了一尊摆满佳肴陈酿的长桌,桌上坐着的其他人,皆是打量着刚走进来的他们。裴千语突然就感觉到了一丝紧张,但他还是赶紧欠了欠身,低着头道,
“妾身参见皇上,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公主殿下。”
“快快平身,丞相夫人不必拘礼,先行入座吧。”娄陌乾闻言道,娄奕樊见此,便引着自家夫人坐好,自己也入了座。
这厢行完君臣之礼,娄陌乾便打量着自己的这位嫂嫂,心下不禁有些惊艳。裴千语今天依旧是一袭白裙,只不过为了礼数,没有像往日一样穿素白的衣裙,而是穿了一件在裙摆与袖口处以银色丝线绣有梅枝的。没有上妆,一头青丝也只是以银色丝带挽起了些许,如此打扮,使得裴千语整个人看起来素雅淡然,别有一番韵味。
娄陌乾正暗自惊艳着,娄奕樊心底也颤了颤,他方才突然反应过来,上次他回府两天,夫人与他的交流,从来都是点头或者摇头,或者一声微不可闻的“恩”,今天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自家夫人开口说话,没想到声音竟是如此清丽,不似一般女儿家的莺声燕语,较弱柔媚,反而似风拂杨柳,叫人舒畅。
“裴大人的二小姐果真是相貌出众啊,”刘太后笑着说道,“听闻更是多才多艺呢,如今在娄府住的可还习惯?”
“太后抬爱了,回太后话,妾身在娄府一切尚好。”
“这还用说,二哥方才硬是要在门口迎接丞相夫人,可见其二人恩爱。”娄钰璃调笑着。
裴千语听到公主这样说,顿时不知该如何应对,娄奕樊倒是淡定,他笑着道,“让五妹见笑了。”
一番唏嘘,气氛倒是轻松了不少,有吃有聊,裴千语应对还算自如,皇上和皇后等几番向他端起酒杯,也不好推脱,他便饮了几杯,也不多言,就听得他们谈笑。
“哀家这二子多年来一直孑身一人,当初还为雍王时便对安排的亲事一直推脱,如今已二十有五,终于纳了妻。你虽比他年幼几岁,但还望你能多多照顾他,哀家也就放心了。”
裴千语闻言抬头,见刘太后正慈祥的望着他,便连忙答道,“太后言重了,这本就是妾身的责任所在。”
“再怎么说,赶紧为哀家生个孙儿才好啊。“刘太后这才说出了心里话。如今她的三个孩子,娄陌乾已经是有三子两女,娄钰璃也已有两子,就这晚婚的长子还没有给她半个孙儿,也当真是叫她心急。
裴千语听了这话愣住了,一下子不知该如何应对。娄奕樊听了也是怔了怔,他下意识看了看自家夫人。裴千语方才饮了酒,此时双颊微红,在丞相大人看来,却好像是羞怯所致。看到夫人如此娇态,娄奕樊心里不禁泛起一丝柔软,他笑着答道,“母后不必如此着急,孙儿定是会有的。”
刘太后听此,顿时笑了起来,“是吗,那哀家就等着了。”
娄陌乾自裴千语落座后,便忍不住时时的看上两眼。他自认为不是荒唐好色之徒,这丞相夫人虽不是国色天香,但也确实是别有韵味,与他见过的女子大不相同,让他总是想多打量几眼。
一旁的南皇后见此,知皇上定是很欣赏这位丞相夫人,她是聪明人,于此并不计较,但想来若被他人察觉,定是于理不合,便赶紧道,“素问裴家二小姐琴艺了得,如今成了一家人,还望能请丞相夫人弹奏一曲以助雅兴,太后看可好?”
太后听此,连连道好,娄陌乾自是也很期待,当下便唤王公公上前,让他去取一把瑶琴来。
“且慢。”
王公公刚欲退下,便听丞相夫人叫住了他,只得停住脚步,望着皇上。
“怎么,丞相夫人是有不便之处吗?”皇上问道。
“确有不便,还望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公主能见谅。”裴千语颔了颔首道。他诚然不想违抗圣意,但眼下实在是无可奈何,只是因为琴艺了得的是他那二姐裴千画,而非他裴千语,如今又如何能演奏一曲。
“夫人?”娄奕樊见他断然拒绝,心里甚是吃惊,不过是弹奏一曲而已,怎得如此有失礼数的推辞。
“瑶琴乃酒宴之上必不可少之物,想必常能听到,妾身琴艺平平,就不扫兴了。”裴千语淡笑着说道,“不如妾身以萧献上一曲,还望皇上,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公主能够笑纳。”
“哦?丞相夫人竟是还懂管乐?“娄陌乾听了面露惊色,忙唤道,“便将上次藩国进贡的墨玉纹竹萧给丞相夫人取来。”
“老奴遵旨。”应道,王公公便退出了大殿。
“皇上言重了,妾身不才,只是略懂一二罢了。”裴千语谦让道。
不一会儿,王公公便托着一个细长的木盒走了进来,将那木盒放在裴千语桌前,退到了一边。裴千语拿起木盒打开,不仅眼前一亮,他将那萧拿在手上细细看了看,暗叹果真是极品。整个萧是以一块极为上乘的墨玉雕刻而成,玉纹清晰,色泽圆润,拿在手上,确实是像一截墨色纹竹一般,难怪得此名。
“那妾身便献丑了。”裴千语起身离座,走到了长桌前,面向一干人等,欠了欠身,便手持长萧,吹了起来。
座上之人皆安静下来,都专注的听着,这箫声方才流露出,便清润如泉,叫人心神舒畅,又好似微风拂面,透人心脾。众人心中皆暗自道好,一时箫声又变得悠长,似山谷回音,空洞而飘渺,放佛已然身临其境,处在那万山之巅,面朝青天,看云卷云舒,听蝉鸣鸟叫,感慨人生在世。
正当众人都沉醉之时,箫声逐渐变轻,直至消失,大殿内又回归了安静,原来是一曲已罢。
“献丑了。”裴千语又欠了欠身道,接着便又入座。
“这岂能说是献丑,”南皇后赞赏道,“丞相夫人莫要谦虚,本宫虽不懂管乐,但方才一曲,似是塑造了高山流水,让人身临其境,真是妙极,可见丞相夫人技艺之高。”
“皇后所言极是,”娄陌乾也满是赞赏之色,“丞相夫人确是多才多艺,宝萧赠良人,如今,朕便将这墨玉纹竹萧赠与丞相夫人。”
裴千语听此甚是惊讶,忙道,“承蒙皇上抬爱了,只是这萧实在贵重,妾身承受不起。”
“朕已决定,丞相夫人不必推脱。”
“夫人,”娄奕樊唤了声,“皇上一番美意,你便收下吧,莫要推辞了。”
“那妾身谢过皇上。”裴千语言罢,便将萧放回盒子,交到了红湘手上。
娄奕樊笑着,心里却暗自思量,他倒是从来不知自家夫人还有这般技艺,方才那一曲当真是妙极,他不禁回想着那人手持玉箫吹奏的样子,倒真是颇为引人。
众人又闲聊了一阵,饮了几杯,天色将晚,眼下便到了散宴的时间。裴千语又与众人客套了一番,皇上和皇后皆道让他多来宫中走动,他只得应下。待皇上与太后离开后,众人也相继散去。裴千语自是由红湘搀着走出了琉璃殿,正欲上轿,便听到一个声音自后方传来,
“夫人,且慢。”
“丞相大人所谓何事?”裴千语转身问道。
娄奕樊听他对自己的称呼如此客套,心里也不在意,笑了笑道,“天色将晚,夫人一路小心。”说着,他将手里的披风披在了裴千语肩头。
“劳烦丞相大人牵挂。”裴千语点了点头,对他的动作也没什么反应。
“我明日回府,到时再叙。”娄奕樊说罢,便转身离开了琉璃殿,裴千语与红湘便也上轿离开。
“夫人,您说这次相爷怎么这么快就要回府了?”伺候自家少爷坐好后,红湘问道。
“方才在琉璃殿,皇上眉目间皆是喜色,神情似是颇为放松,想来是立储一事已经很好地解决了,相爷自然会回府。”裴千语说着,揉了揉额侧,想到今天的家宴,心里一阵无奈。他向来不喜欢这样的客套场面,如今见也见了,以后便能推辞就推辞吧。
“红湘,待回去了,给我泡一杯醒酒茶。”他说着,便闭上了眼睛。
“是,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