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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回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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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府省亲不是小事儿,次日一大早,裴千语就随着相爷上了回裴府的马车,路上耽搁了些时候,待到入了府,好酒好菜早已经备好。
娄奕樊端起酒杯向前举了举,轻酌了一口,也不言语。裴千语更乐得安静,只是在自家相爷身旁坐着,偶尔夹几口菜。
裴楚国看着沉默的二人,心里慌张着脸上却不敢显露。一个是当朝皇帝的同胞兄弟、大名鼎鼎的宰相,一个是自己不曾待见的庶子,这二人他可要如何伺候啊。且不说他如今还对这门婚事存有欺瞒,虽然他已有对策,但万事还需得谨慎,于是他便试探性的问了句,
“丞相大人近日可好?听闻宫中事务繁忙,可要注意身体啊。”
“岳父大人不必客气,您才是要保重身体。”娄奕樊客气的笑了笑,又道,“岳母大人也是,听闻岳母大人素患有咳疾,小胥此次前来特命人带了一盒雪莲,还望笑纳。”说着,他一摆手,便有几个下人将礼盒供了上来。
“劳丞相大人记挂。”裴夫人笑着颔了颔首,又转而看着自己的庶子道,“画儿,如今在相府一切都还好吧?”
裴千语听到这话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又想到如今他已是二姐裴千画的替身了,就点了点头。
裴楚国见势,连忙说道,“画儿,想来你与你娘也许久未见了,定是有许多闺中之话与思念之语,不如就先跟你娘回房吧,我正好在这儿与丞相大人谈些国事。”
既然要谈国事,女眷一干自然得回避,裴夫人连道好,便携着裴千语向内屋走去。
回房后,裴千语心知她这定是有事要说,便道,“夫人有话不妨直说吧。”
裴夫人关好了门,坐在茶几旁,又为庶子和自己沏了一杯茶,她望着扮为女子的庶子,眼里似是有一些不忍,“千语,终究是委屈你了。”
“夫人严重了,千语不觉委屈。”裴千语笑了笑,“为父亲分忧排难,也是我理所应当的。”
裴夫人深感欣慰,伸手抚了抚裴千语的肩,“老爷也是没有办法,只怪我那不孝的女儿,竟然敢在花轿已到门口之时逃跑,丞相大人是何等尊贵,更何况这乃皇上钦此御婚,万不可让旁人知道,画儿是与人私奔了啊。”裴夫人一副痛心疾首恨女不成器的样子,瞧见庶子面色平静,又接着道,“我虽不是你的亲生母亲,但你既是老爷的孩子,便等同我子,不是情况特殊,我也不忍心叫你受了委屈。只是你大可放心,将来若有一日此事再也瞒不住,老爷会为你做好打算。
“夫人放心,千语明白父亲的良苦用心。”
“你也知当时情况紧急,我本打算让我的贴身丫鬟兰秀先行顶替,老爷深思熟虑,认为如此万万不妥,本就是我们欺瞒在先,又让身份卑贱的丫鬟与丞相大人拜了天地,饶是再多言语也说不通了。老爷了解丞相大人,知他性子淡漠,定是不可能会过多关注这门婚事与新婚夫人,如今已三月,你们一同回来,想来他是不曾知道你为男儿身。当然此事不可能一直能瞒住,待到丞相大人知晓之日,老爷便会出面来解决此事,丞相大人是聪明人,当然不可能大肆宣扬,我们虽有过在先,但老爷也是别无选择,且还委屈了自己的庶子以保两家颜面,丞相大人也无可怪罪。待那时,他定是会送上一纸休书,你便回来,继续做你的三少爷罢。”
裴千语闻言,心里一震,继而舒了一口气,“真是有劳父亲费心了,如此甚好。”
“千语,我虽不常与你亲近,但你的事我也大致清楚。待到你回府之日,我便备足了聘礼送到许大人府上,让他将许小姐许配给你,如此可好?”
裴千语听此面色微红,连忙道,“夫人见笑了,我与许小姐甚是清白,实在不敢有非分之想。”
“你不必推辞,”裴夫人温和的笑着,“我知你心系于她,你虽为庶子,但也是老爷的三儿子,身份并不比她低下,既然她也有意,我便做主,成全了你们。”
“那千语便劳烦夫人了。”裴千语想着那抹娇小的身影,心里不禁也感觉到了温暖与甜蜜。他确实是与莲衣姑娘情投意合,只是一直没有机会对父亲言明,如今能借此达愿,倒也合意。
裴夫人点点头,一番言语后,她二人便起身向正厅走去。
这厢裴楚国与娄奕樊的谈话也快结束了,裴千语随裴夫人进来时只大概听到似是在说皇上立储之事,他也无心关注,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静静候着。
“丞相大人,如今天色已晚,想来你也是乏了,不妨就安排您就寝吧。”裴楚国看到夫人与庶子已然谈完,便起身让了让,结束了他们的谈话。
“也好,那就叨扰了。”娄奕樊也起身,微颔了颔首。裴千语正做着打算,便听丞相大人接着道,“那小胥与夫人便先行离开了。”说完,也不多客气,就随着裴府丫鬟向厢房走去。裴千语闻言,只得跟在他后面离开。
“这...”裴楚国见此,不禁有一些哑然。裴夫人倒是淡定,她道了声无妨,二人便也回房歇息了。
裴千语本打算为自己另安排住处,却没想到丞相大人一番言语,叫他无可逃避。二人到了厢房,丫鬟们放置好洗盆痰盂,便纷纷告退了,如今房中只剩他们二人,又是相顾无言。
娄奕樊看出了裴千语的拘谨,但笑不语。他自当这是女儿家因有的情绪,也看得出自家夫人并不喜与他相处。只是初次回到裴府,若是分房睡倒也拂了岳父大人,便道,“夫人不必惊慌,我定然是尊重夫人的,早些休息吧。”说罢,看到裴千语点了点头,他便走向厢房内的软榻上,和衣而卧。
裴千语见他如此,心下有些愧意,让身份尊贵的丞相大人睡在软榻上,到底是委屈了,可眼下也是实在无它办法。想着,也走到床边和衣而卧,虽然房间内多了一个人稍有不习惯,但终是渐渐沉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裴千语方醒,刚要下意识的叫红湘,恍惚想起这是在裴府,又向外望了望。丞相大人坐在窗前,正独自品着茶,显然是起来有一会儿了,见他从床边走来,便起身道,“夫人醒了?昨晚休息的可还好吧。”
裴千语点点头,娄奕樊见状,唤丫鬟进来替他梳洗,“夫人收拾一下,一会儿用过早点我们便回去罢。”说完,他便向外走去。
裴千语知道他家相爷政事繁忙,也不敢怠慢,洗漱罢收拾妥当,又前去与裴楚国裴夫人用过早点,娄奕樊便带着自家夫人告辞回府了。
果不出裴千语所料,刚回到娄府,丞相大人便托下人打点准备了一下,似是午饭过后就要前去宫中。
红湘正清理着瑞兽中的香灰,见自家少爷从回来以后神情一直颇为放松,便放下了手里的布条笑着道,“夫人此次从裴府回来后似是心情不错?”
裴千语闻言笑了笑,“确是。”
红湘顿时有些吃惊,能令她家少爷高兴的事可真不多,她连忙道,“夫人不妨说说何事,让奴婢也乐乐?”
“老夫人意欲在我回府后为我和许小姐说媒。”裴千语也无意遮掩,便如实说道。
红湘听后,不禁眉开眼笑,连不迭道好。前日里她心里还对老夫人略有埋怨,平白的让她家少爷受了委屈,如今看来,老夫人倒也是有心之人,这下少爷终是能遂了愿了。
“此次相爷入宫,可是要待上些时日?”裴千语突然问道。
“那是自然的,怕是等到立储之事有了定决,相爷才能回来。”
“如此甚好。”裴千语放下了心,不由得想起初见时,那人浑身上下都透露着属于上者的强势气息,竟是有些叫人胆颤。
听闻先皇是有意要将当今丞相、曾经的二皇子雍王娄奕樊封为太子的,但他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的、竭力扶持他一母同胞的弟弟当今皇帝娄陌乾,最终替他扫除障碍,稳坐太子之位。所谓兄弟情深莫过如此,先皇薨世之后,当今皇帝登位,不顾众臣警告反对,即刻封雍王为当今丞相。丞相之位事关重大,古往今来新皇帝登基每每都是将兄弟送离京城以确保皇位稳定,而当今圣上却一反常态,对自己的兄长委以重任,可见之信任。到底是为了兄弟情还是其他,皇族世家,又是何人能参得透的呢?
罢了,裴千语停止了思绪。他向来不喜欢参与这些宫闱斗争,将来也无位临高官的打算,待到成亲后,便谋个文官,安稳过平静的生活罢。
自娄奕樊离开后,裴千语整日里闲来无事,便看看书,作几幅画,或发会儿呆,也乐得自在,就这样便过了几日。
这日,裴千语像往常一样正在房中看书,却听外面突然人声杂乱,心下不禁烦躁,便合上书唤道,“红湘,出去看看是何事。”
“是,夫人。”正在外厅忙着插花的红湘连忙出去瞧探,不一会儿便跑回来,匆匆忙忙的道:“回夫人的话,是有圣旨到了!”
“哦?”裴千语心里有些吃惊,如今相爷不在府中,想必这圣旨定是给他的了,便放下书,随红湘出去迎接。
方到外面一会儿,就看到一位公公与一干人等迎面走了过来,裴千语连忙与周身奴婢欠下身。
“圣旨到!”来行的公公拖了十足的音调宣道:“丞相夫人听旨,”
“妾身接旨。”裴千语应声道,虽然他实在是不想以妾身自称。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思丞相夫人贤良淑德,品行佳乘,心标婉淑,家承钟鼎,朕深感宽慰,特设家宴,但邀入宫,聊表敬意,钦此!”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裴千语低着头,上前接过了圣旨。
“夫人,现下便收拾一下,随咱家进宫吧。”公公甩了甩拂尘弯腰道,“夫人可放心,此次家宴丞相大人也在列,且丞相大人嘱咐过咱家,一路上好生照顾夫人。”
“好,如此便有劳公公了。”裴千语应了一声,红湘带着自家少爷换了身衣服,便随着公公走出娄府,上了前去宫中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