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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察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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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如娄奕樊所说,第二日清晨他便回了娄府,裴千语知他已回来了,也没有去打招呼,毕竟这一次回来就要久留,也不差一声问候,丞相大人虽然在宫中分别之时说了句回府再叙,但回来后也并未唤他,他便乐得安静,终日在自己房中看书,也极少出去走动。
娄奕樊倒是不同,自上次宫宴之后,他就对自己这位沉默寡言的夫人产生了一丝兴趣。如今虽然无夫妻之情,但已共结连理,相互了解一下也是应该的。
于是丞相大人就思量着是时候暗中活动了一下,思及此他便让一旁伺候着的丫鬟去唤管家。
不一会儿管家就赶了过来,欠身问道,“丞相大人唤老奴何事?”
“我着人叫你前来是为了问一下,”娄奕樊顿了顿说,“你可知我不在府的这些时日,夫人终日里都忙于何事?”
“具体的老奴也不太清楚,夫人极少在府内走动,据说都是在她那落阳居内看书,似是一直如此。”管家如实答道。
“看书?”娄奕樊心生疑惑,“她整日都在看书吗?”
“像是,”管家想了想又答道,“哦对了,有时也会去忘尘湖中的亭子坐上半晌。”
“所为何事?”
“夫人去那里,貌似还是在看书。”
娄奕樊不禁哑然,没想到他这夫人竟是如此好学之人,他又问道,“可知夫人终日里在看何书?”
“回丞相大人,老奴不知,不过这几月来,书房内的书也只有夫人动过,现下若去书房看看,或许能略知一二。”
娄奕樊心里好奇得紧,遣退了管家,便往书房走去。
娄府的藏书房,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他进来后,不禁感慨自己的确是很久没有来过这里了。油墨味与书卷的腐味充斥着鼻腔,倒也让人觉得亲切。这几年来藏书房一直未安排人打扫过,眼下书架上皆是落了一层细薄的灰尘,娄奕樊定了定神想着,只要寻到哪个书架的灰尘有痕迹,就能知道自家夫人终日里看的什么书了。
娄奕樊边看着,心里边觉得好笑,怎么如今自己倒搞得像办案似的。正调侃着自己,余光里忽然看到一个书架似是被人清理过了,他连忙走上前去,一看,果然,便是只有这个书架上没有一丝灰尘,想来是为了拿取方便,刻意的打扫过了。
“这...”待娄奕樊看清这上面所摆的书籍时,竟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愣了许久,才自言自语道,“夫人还真是奇女子。”
丞相大人惊讶,不为别的,只因这书架之上皆是些行军打仗,军律兵法之类的书籍。依他看来,实在是难以想象一个女子会终日里对翻看此等书籍如此沉迷,不过他有所不知的是,裴千语身为一个男子,会对行军打仗感兴趣,是理所当然的。
娄奕樊思量了一下,便走出了藏书房,又唤来管家道,“你随我来,待我仔细交代一些事情,你马上去调查一下,务必两个时辰之内给我答复。”管家忙应声道,待丞相大人交代完,便急匆匆出了府。
丞相大人派人来请自家夫人时,已是几个时辰之后了。这厢裴千语刚用完晚饭,便听一个下人来报,说是丞相大人请他前去一叙。
裴千语闻言倒是淡定,他知道自家相爷当日既然说了,便肯定是会做到,只不过时日晚了些罢了,于是他便唤来红湘替他收拾了一下,就独自一人前往了丞相大人的居所。
其实娄奕樊所居住的升日居与裴千语所居住的洛阳居距离甚远,顾名思义,一个升日,一个落阳,自是一个在最东边,一个在最西边。裴千语在大喜的日子之后,自然是不可能住进升日居,他向来喜静,便让下人拾掇出这落阳居来,自此就成了他的住所。
正想着,眼下便到了丞相大人的居所,裴千语刚走近,便看到娄奕樊又是在门口候着他。
“不知丞相大人这么晚了,叫妾身前来所谓何事?”他上前欠了欠身,娄奕樊忙伸手扶起了他,道,“也无要事,就是想来我回府也有几日了,一直未见夫人,今日闲来偷空,便约夫人小叙。”
裴千语听了,一时无言以对,只得随他进了屋。
“不知夫人可有雅兴,与我对弈一盘?”娄奕樊引着他坐在了矮几旁,裴千语一看,上面确实是放着棋盘。
“妾身棋艺不精,恐是要让丞相大人扫兴了,望大人恕罪。”
“无妨,夫人不必推辞,随便下下就好。”娄奕樊似是很坚持,他自顾的将盛棋子的玉盘放在了棋盘两侧,裴千语见此,知道是无法推脱了,便也入了座。
“听闻夫人很少在府中走动,”娄奕樊先落了一子,“是住的不习惯吗?”
裴千语也跟着落了一子,答道,“丞相大人言重了,妾身在府中一切尚好,只是比较喜静罢了。”
“往后若无要事的话,我定是一直都在府内,夫人若觉得闷的话,我随时恭候着。”
“劳烦丞相大人记挂了,妾身遵命。”
娄奕樊继续有一句没一句的与他闲聊着,他喜欢他的声音,清润,动听。眼下边聊边下着,还没聊几句,他们二人就各落了十几子了,丞相大人看着棋盘,突然道,“夫人的棋艺倒是不错。”
裴千语闻言一震,而后道,“哪里,让丞相大人见笑了。”
“夫人是何时学的棋?”娄奕樊笑着问道。
“妾身并没有学过,只是偶尔随兄长们下几盘,略懂一二罢了。”
娄奕樊听他这样说道,心里却道不然,方才那十几子,夫人分明每一子都落得很妙,可待他提到棋艺后落下的子,却是逐渐失了章法,步步都开始趋于后退,如今已然是要处于下风。
“妾身输了,丞相大人棋艺精湛,妾身不才。”又是几子过后,这盘棋已下完,裴千语语气平静的道。
娄奕樊知他不愿再下下去,也不挑明,便笑着摆了摆手。难道夫人当真是认为他如此愚钝,看不出他的有意退让吗?
“我看夫人也乏了,今日就到这儿吧。”娄奕樊率先起身,将裴千语扶了起来,说道。
“那妾身先行告退。”裴千语欠了欠身子,就退出了升日居。
娄奕樊看着自家夫人离去的背影,不禁思绪万千。他走到了书桌旁,将放在桌上的一个画卷拿了起来。这画卷上乃是一个女子,一袭淡绿衣裙,梳着如意簪,杏眼红唇,娇态尽显,而画卷的左下角便书写着“尚书裴楚国之次女,裴千画”。
他又想起了那人的模样,耐人寻味的长眸,淡色的薄唇,尖瘦的下巴,与这画像之上的女子自是千差万别。
那画卷便是他托管家寻来的。按礼数,当年新皇帝登基,扩充后宫之时,每位大臣家中但凡有适龄少女,皆要献上画卷,裴家二小姐裴千画当时已满十五,自是也算在内。只是太后心思裴大人爱女心切,裴家次女又尚且年幼,便没有召进宫做秀女,不过这画卷倒是一直留在了宫中。
娄奕樊想起那天宫宴之上,太后见自家夫人后并没有异样,想来是四年过去了,她老人家已然记不清了。不过,就算是女大十八变,也不可能发生如此巨大的改变吧。
他又想到管家打听到的,据几位跟裴家二小姐交好的小姐说,并不曾听她提起过她习过管乐,并且最不喜的,便是这围棋。
娄奕樊有些失笑,难不成,自己娶的竟不是裴家二小姐?虽然他并不在意自己的夫人是谁,但是,若连自家夫人的真实身份都未可知,未免也太将这娄府的安危当儿戏。心里计划着明日还是需要再试探一二,便也由丫鬟伺候着洗漱完就寝了。
这厢裴千语回府后,也是一番深思,他唤来红湘问道,“你可知,二姐是否懂得棋艺?”
“这个奴婢知道,”红湘答道,“我记得二小姐的丫鬟似是私下里与一干下人说笑时提起过,二小姐一看到那黑白相间的棋盘就头晕眼花呢!”说着,她也笑起来。
裴千语听此,却是笑不出了,“红湘,相爷似是已有所察觉。”
“什么?”红湘听了大吃一惊。
“我也只是猜测,或许我今天之举他并未放在心上。“裴千语说道,”红湘,我乏了,你退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