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娘的自我修养》北***B

65、第 65 章

　　姜柏这番话令我对他刮目相看，回白月城的路上，我向他感慨。
　　“没想到你会这么想。”
　　姜柏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瞥了我一眼，他说：“默娘你居然也会相信？那话是我说来骗乌鸦玩的。如果力量不重要，我干嘛要花一千年的时间在龙渊墟吃苦？”
　　“……”
　　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厚道的？我在心中纳闷，这真的是我教出来么？还有我一直对他纯良质朴的印象难道只是我的错觉？我扶着额角陷入了沉思，姜柏在旁边乐不可支的笑了起来，说：“其实我也没骗他，力量固然重要，但只要我一个人有也就够了。”他含着笑，玩味地看着我，宠溺地道：“我这些年来那么努力的修炼，就是等着有一天你们出去任性妄为的时候，别人找上门来，我站出去把他们揍得不敢说话。”
　　我哭笑不得地道：“你这是什么话。”又忍不住问他：“放弃洞主之位，你真的一点都不后悔吗？”
　　我发现在这方面，我完全不了解姜柏，他好像对权势全然没有任何的兴趣，金钱就更不用提了。我甚至怀疑他从来没有金钱的概念，因为他跟我出门都是我在付钱。这个世上雄性喜欢的东西，对他似乎一点魅力都没有。
　　姜柏撑着脑袋，认真的思考了片刻，道：“希望我爹别怪我，不过我觉得他应该不会，因为他对我说过，活着只要问心无愧就好了。至于其他的……”他摇摇头，说：“我不后悔。”
　　我望着他清澈地灰蓝色眸子，笑问道：“你就一点都不喜欢权力吗？那种被人仰望收人跪拜讨好的感觉？”因为怕他对权力也没有概念，我竭力的在脑子里找些词语来形容。“就是一种为所欲为。”
　　姜柏反而笑道：“我现在难道不是为所欲为吗？”
　　“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受人敬仰，名垂青史什么的？”说到这里，我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世上有多少人，终其一生竭尽全力的在世上施展自己，表现自己，待到光阴流逝，也不过只是白纸上的一段黑墨。姜柏却很认真地回答我道：“小时候想过，尤其是决定去龙渊墟拜师之前。想要学一身本领，把黑熊精打的满地找牙，占了他的山头，然后再打遍西荒。”
　　“现在为什么不想了？”
　　“因为，我发现很没意思。”他眨眼道，他说：“我在师父的身上学到，那些东西一点用处都没有。如果说权势的话，那么他算是到过权力巅峰的强者。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北荒的每一寸土地，当年都是他领兵打下来的。我想当年的魔族对他的崇敬，恐怕都要赶上老祖宗帝姜了，他何止一呼百应，在很多魔族心里他就是信仰吧！那种只要跟随他的脚步，就能见证整个魔族的鼎盛，成为这个世上最强大最高贵的种族的信仰。默娘，你懂吗？”
　　我点点头，姜柏说的没有错。魔族在洪荒时代有过三起两落。第一次是帝姜还在世的时候，带领魔族和神族争霸四海三荒，打的山河失色，那时候的魔族十分强盛，占领了绝大多数的土地，跋扈的不可一世。可后来帝姜被斩杀，魔族的繁盛就像空中楼阁一样迅速的坍塌，被赶到极北的苦寒之地，死伤无数，只能苟延残喘。那是魔族历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次的灾难性的低谷。然后是数千年后的魔子重生，魔族摄政王带着降生于神国的魔子重归北荒后，魔族又如雨后春笋一样迅速的占领了整个大陆，那也是魔族最意气风发的年代。那次的结果是，魔族与神族展开了激烈的交战，最后落得两败俱伤。神族被迫斩断登天的建木，关闭神国之门，而魔族则失去了摄政王这位优秀的统领，魔子虽然力量强大，但毫无政治头脑和军事手段，一时的强盛之后，很快被兴起的妖族和仙族甚至人族所蚕食，渐渐如同一个落魄的贵族。
　　那个年代以后，则是妖族历史上最光辉灿烂的黄金时期，在妖王的带领下，妖族不仅占领了整个西荒而且吞食了三分之一的北荒。剩下的三分之二，其中一半在以神族为后盾的仙族手中，最后的那三分之一里面也还有不少地方被人类以各种狡猾的手段，以廉价的食物等生活必需品从魔族手中‘买’了下来。
　　那也是魔族相当黑暗的一段历史，姜柏的师父姜君就是在那个年代出生的，据说在他姑姑叶奈的培养下，他不到五百岁就开始领兵打仗。为此被三族所轻视，不过他本人倒是一点也不介意——我甚至严重怀疑他根本不知道这件事，他姑姑把他养的就像一个战争木甲机器一样，他只负责穿上战袍，骑上战龙，提着龙骨饕餮斩就出去砍敌人。回来的时候，他姑姑给他亲手做一顿烧坏了的晚饭，他就会十分满足的觉得自己又过了充实的有意义的一天……
　　不过，就在这样单纯枯燥的日子里，他活了一天又一天，斩杀了无数的妖族，仙族，人族，甚至神族为他专门派遣下来的神将，将辽阔的北荒全部收复回魔族的手里。被原来越多的魔族所崇敬，所仰望，所信奉，坐拥在令人无法想象的各种各样应有尽有的财宝之上，掌握着整个北荒的力量。尤其是在叶奈死后，他就是北荒的王，甚至连关闭神门的神族之王都忌惮他。
　　结果他却找个平常的日子，什么也没收拾，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失踪，等大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决定隐居龙渊墟了。

　　姜柏看我回忆的差不多了，才继续说道：“是吧？我师父曾经拥有那么多的权势，号召一个种族，可他现在也过的不开心。”说到这里，姜柏忍不住长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替他师父感到惋惜和心疼，还是对于世人都追逐一个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的东西而感到不可理喻。
　　“所以，与其花时间去追逐那些终将被抛弃，或是把我抛弃的东西，我还不如务实一点。”
　　“怎么务实？”
　　我感兴趣地问。
　　姜柏的眼睛闪烁起明亮地光芒，那是一种憧憬未来美好时特有的喜悦。
　　“帮你解决掉慕十三娘，然后安顿好碧云洞，再去找一头古龙，我一定要战胜它，然后找最好的铸剑师帮我打造一把属于我自己的龙骨之器。还要去找帮你重生灵根的方法，带你去很多很多的地方，享受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东西，永远和默娘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