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角欢》蔺月笙

21、第二十一章 小宝可

　　小宝可怜巴巴地坐在石阶上，眼睛看着门外。
　　他的蜀蜀已经好多天都没有陪他玩过了，小宝每天下了课过去找他，都只看到空空的院子，老管家说蜀蜀出门了，要晚饭时候才回来。
　　小宝感到寂寞了，日子像回到了蜀蜀没有来苏州之前，虽然家里多了晏明多了蜀蜀，但却依然叫他觉得孤单。
　　他一个人坐了好久，然后拖着软绵绵的步子走去找娘。
　　临清在看小宝今天课上写的字，虽然还歪歪扭扭的，但比以前规整多了，至少看得出笔画。
　　“娘。”小宝慢腾腾走过来，低低叫了一声。
　　临清伸手把他抱到自己膝间，“怎么了？”
　　小宝靠在娘怀里，用力吸了一口气，撅起嘴唇。
　　临清好笑地捏捏他的小脸蛋，“什么事不高兴？”
　　小宝摇摇头，“我想吃凉糕。”
　　“天冷了，吃凉糕肚子要痛，让厨房煮一碗甜丸子好不好？”
　　小宝的门牙差不多长好了，临清不再限制他吃甜食，只让他每次吃完后用清水漱口。
　　小宝却依然摇头，“我要吃凉糕……蜀蜀说带我吃凉糕……”
　　临清一愣，明白过来了，小宝是想要哥哥陪他玩了。
　　“蜀蜀出去了？”临清问。
　　“嗯……”
　　“晏明呢？”
　　“回家了……”
　　“怎么不留晏明玩一会儿？”
　　“……”
　　小宝不说话了。
　　临清其实看得出来，晏明不是非常愿意和小宝做朋友，只是碍着沈府的面子才勉强搭理他。小宝前几日还缠着晏明不放，现在却又不缠了，显然是碰了壁伤了心。
　　“不喜欢娘给你找的伴读吗？”
　　小宝摇摇头。
　　临清叹气，“再给小宝找一个伴读？”
　　小宝还是摇头，小声道：“我只要蜀蜀。”
　　经历了新玩伴的冷淡，小宝心里还是觉得蜀蜀是最好的。他不想要别的伴读，他只想要他的蜀蜀。
　　“不能和晏明做朋友吗？”临清问，“晏明也喜欢小宝啊。”
　　“……晏明不喜欢我。”
　　小宝委屈的语气让临清感到心酸，这样小的孩子就看得懂别人的脸色，实在叫人心疼。
　　临清一瞬间都有些后悔自己的决定，他真想把小宝保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让他一辈子也不要受委屈。
　　晏明看了一阵小宝孤零零的背影，心里起了一丝不忍。
　　这天放学后，小宝又坐到蜀蜀的院子门口，孤单地等待他的哥哥。
　　晏明深吸一口气，走过去道：“玩抓鬼吗？”
　　小宝抬头看他，眼里划过一丝光彩，很快又低下头，“不玩。”
　　晏明脸上腾地红了，觉得十分丢面子，但他咬咬牙，又问了一次，“玩吗？”
　　“不玩。”小宝划拉着地上的小草，轻声道。
　　晏明紧紧抿嘴，看了他半晌，忽然伸手把他拽起来，“玩！”
　　小宝愣了一下，被晏明生气的样子吓住了，但他还是摇头，“不玩，我要等蜀蜀。”
　　“玩！”
　　“……不玩。”
　　“玩！”
　　小宝不喜欢被他这样抓着，晏明的力气好大，抓得他手都痛了，“不玩，我不玩。”他拖着哭腔挣扎道。
　　晏明不说话，小脸绷着，骑虎难下。
　　“……玩！”
　　“哇！”小宝便哭了，他觉得晏明好可怕，凶狠的样子好像要欺负自己一样，而且他的手腕真的好痛啊，不管他怎么挣扎，晏明都不松开。
　　晏明没有想到他这样容易哭，心里慌了，但还是没有松开小宝，也没有说安慰的话，就这样紧紧抓着他，眼睛凶狠地瞪着他。
　　小宝哭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用，只好不哭了。
　　晏明看着满脸泪水的小宝，“玩抓鬼。”
　　小宝抽噎道：“我不想玩，我手痛。”
　　晏明看到小宝的手都被自己抓红了，犹豫了一下，松开了。
　　小宝连忙把手抱起来，瘪嘴看着手上的红印，委屈得又想哭了。
　　晏明走近一步，想看他的手。小宝连忙退一步，害怕地看着他。
　　晏明：“……”
　　小宝泪眼汪汪的，“我听话，你别欺负我。”
　　晏明眉头皱起，盯着小宝的哭脸，半晌，伸出手去。
　　小宝害怕地闭上眼睛，以为晏明要打他，然而他只感到一个软软的小手在自己眼睛上擦了一下。
　　小宝睁开眼睛，不解地看向晏明。
　　晏明嗫嚅道：“我不欺负你了，你不要哭了。”
　　小宝想了好久，还是决定相信他的话，点了点头。
　　晏明陪他一起坐在石阶上，小宝还在给自己擦眼泪，他的手脏乎乎的，擦得自己成了大花猫。
　　晏明看得皱眉，忍不住拿出自己的手帕给他。
　　小宝擦好眼泪，把手帕还给晏明，“谢谢。”
　　晏明看着手帕上脏乎乎的痕迹，忍了又忍，还是收下了。
　　两个小孩子并肩坐着，秋末的天气已经很凉了，石阶染了寒气，风也降了暖意，这样坐在外面，还是有些冷的。
　　“你哥哥找我哥哥玩去了。”晏明说。
　　小宝点头，“嗯，我知道啊，我等他回来玩。”
　　晏明悄悄撅了下嘴，心想你哥哥跟我哥哥玩，你为什么还要等他，却不跟我玩。
　　“……你要找他玩什么？”
　　小宝的眼睛亮了，“玩捉鬼啊！”
　　晏明又撅了下嘴，刚才我叫你玩捉鬼，你怎么又不愿意玩。
　　“……几个人玩？”
　　“两个人呀！”
　　“……”
　　小宝没有注意到晏明的表情，执着地望着门口。
　　临清看到外面起风了，担心小宝着凉，便过来叫他回屋。然而走到院门口，却看到两道身影坐在那里，原以为走了的晏明不知为何竟留下陪小宝了。
　　临清脚步一顿，微微一笑，便又转身回去了。
　　王焯殷回来时看到两个人在等自己，不免十分惊讶。
　　“小宝，晏明？”
　　“蜀蜀！”小宝高兴地奔过来，边跑边吸着鼻子。
　　王焯殷接过他，摸到他凉呼呼的小手，连忙招呼两个人进屋。
　　“今日怎么玩得这样晚，晏明同哥哥说过了吗？”王焯殷还以为两个人是玩得晚了，打来热水给小宝洗脸，又拿出糕点给二人吃。
　　晏明咬一口糕点，看着小宝欢欣的表情，全部注意力似乎已经全在他的蜀蜀身上了。他拿起自己的书包，“我要回家了。”
　　“回家？”王焯殷连忙放下手巾，“这样晚了，我找人送你。”
　　晏明看看黑了一半的天，心里也害怕一个人走，于是点点头。
　　王焯殷出去叫人了。
　　小宝高兴地啃着糕点，嘴里哼着不知道什么名字的曲子，眼睛都眯起来了。
　　晏明垂下眼睛，感到十分失落。
　　王焯殷很快叫来一个仆人，让他送晏明回家。晏明回头看，小宝整个人都爬到王焯殷身上，根本不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