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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第一百零三章 他自己也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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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寿宴回来后,小宝便发起烧来,迷迷糊糊说着胡话。
王焯殷不知道太子对他说了什么,还以为他是因为那夜穿得少着了凉,大夫看过后也只说是风寒,开了药便走了。
可小宝喝过药也不见好,时睡时醒,仿佛被魇住了一般,总是握着王焯殷的手才可以睡得稍微安稳些,一旦手里没了熟悉的温度,便会惊醒过来,四处寻人。
献衡与垣清替主人守了一次夜,中途却抵不住小宝哭着找人,只得又把王焯殷请回来。
直到三日后,小宝才好转了一些,悠悠睁开眼,总算收回了三魂七魄般不再说胡话了。
王焯殷满脸憔悴,却仍挤出一个微笑,“你终于醒了,吓死我了。”
小宝支起身子,一定要伸手去抱他,王焯殷怕他没有力气,便主动把他揽到自己怀里,安抚了许久才感到怀里的人平静了下来。
“怎么突然就发起高烧来了。”王焯殷摸摸他的额头,“幸好退了,再烧就要傻了。”
小宝小声道:“我本来就是傻的。”
“胡说。”王焯殷亲了亲他,“我家小宝一点也不傻。”
小宝却无端难过起来,“我傻,我总要你照顾,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王焯殷以为他是病中心情低落,才会突然这样自怨自艾,温声安慰道:“我喜欢照顾你,从小到大,都是这样照顾过来的,哪天不要我照顾了,我怕是还要不习惯了。”
小宝却依然低垂着双眸,许久后突然问:“蜀蜀,你会娶别人吗?”
王焯殷一愣,“为什么这么问?”
“晏修哥哥娶了姚姐姐,你以后也会娶一个女子吗?”
“不会。”王焯殷坚定地说,“我已经娶了你了,不会再娶别人。”
“可是太子说,你不成亲,他很生气。”
王焯殷这才明白小宝突然病倒的原因,眼里划过一丝痛苦,恼怒太子的自作主张,更心疼小宝被这件事伤了心。
“我知道,但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王焯殷说。
小宝看着他,小心翼翼地问:“你不成亲,就会一直这样辛苦吗?可我不想让你这样辛苦,我想你可以实现自己的愿望。”
王焯殷被他的话语打动,温柔地亲了亲他漂亮的眸子,“会有办法的,小宝。不要担心这些事情,乖乖把病养好。”
小宝还想说什么,却被王焯殷按下休息。
等小宝睡下后,王焯殷望着他还揪着眉头的睡颜,一时神伤。
他无法跟小宝解释如今复杂的局面,那不是小宝可以理解的,也不是他该烦忧的,甚至连王焯殷自己也没有头绪要如何应对。
君心难测,莫说天子,连那位年轻太子的心思他也摸不透。
之前自己拒绝了李弘的提议,让这位太子一怒之下将他打入孤立无援的地步;如今又突然在晚宴上主动示好,他以为是李弘终于让步,岂料太子不仅擅作主张让上官仪当着众人替他引见戴采薇,他不好当众翻脸,只能强压不快与对方寒暄了几句。
想不到除此之外,太子还同小宝说了让他伤心的话。
王焯殷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眼里是一片纠结之色。
他承认晚宴之后,他原本窘迫的境况因为太子主动与他说话,而大大好转,可同时他与戴采薇好事将近的流言也开始在同僚之间开始流传。
他最心疼的小宝,也因为太子的话而大病了一场。
一面是君臣之义,一面是结发之情——
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能走到哪一步。
王焯殷虽有心多花些时间陪小宝,可诞节过后转眼便又忙碌了起来。
不知是否太子示意,之前几番被打下来的弹劾许圉师的奏折忽然被几位重臣联名送了上去。这些位高权重的大臣都为王焯殷作保了,朝堂上的风向便立马急转直下,王焯殷作为执笔人,一时被拱到了众人吹捧的地位。
虽然许相位高权重,地位轻易不可动摇,但这回皇帝仿佛动了真格一般,听了事情经过,再加上许圉师的对头们趁机落井下石,李治一气之下,直接把这位一品大臣下了狱。
而王焯殷因为弹劾有功,从监察御史升到了大理寺详刑大夫,官居五品,只逼曾经的高他三级的方晏修。
诸多公务让他刺促不休,几乎废寝忘食,有时甚至晚间直接宿在大理寺,连回家的功夫都没有。
小宝同小猫儿坐在街边吃面,同他抱怨蜀蜀已经十几天都没有陪过自己了。
小猫儿同样满脸愁容,因为大少爷方晏修受到连累,要被降职,而方夫人姚映雪刚生产完就听到叔父出事的消息,受了惊吓,到现在还下不来床。
整个方府都笼罩在一片凄风苦雨里。
“大少爷给二少爷置了一出宅院,让他搬出去住。”小猫儿说,“以后万一有什么事,也不会连累到他。”
小宝心里也为方家担心,最近的传闻让他也隐约听懂了一些时局,蜀蜀与晏修哥哥如今站在了对立的位置,一个好,另一个就要不好。
他不知道要怎么安慰小猫儿,只好说:“那你呢?”
“……我想跟着二少爷。”小猫儿垂下眼眸,沉默了一会儿,用更小的声音说道:“我这辈子都跟着他。”
二人有一下没一下地挑着面条,感叹为什么当官是件这样辛苦的事。
旁边的酒馆里忽然传来一阵喧哗,仿佛是有人喝醉了在撒酒疯。小二领了掌柜的主意,小跑着出来去找那酒蒙子的家人过来善后,小宝与小猫儿看了一会儿热闹,便看到不多时小二带着两个下人模样打扮的人跑回来,紧接着就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被扶了出来。
二人皆是一愣,白如是?
从南阳馆逃出来后,两人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了,印象里他应该还是那个嚣张狠戾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的恶人,而眼前这人落魄潦倒酩酊大醉的狼狈模样,实在叫人一时怔忡。
白如是嘴里还叫嚣着什么,扶着他的下人无奈地劝着他,然而白如是根本不听,挥舞着双手尽情撒泼,手里的酒壶不小心飞出去,差点砸到围观的小猫儿。
两个下人赶紧把人塞进马车,其中一个跑过来道歉:“实在抱歉,这位小公子,我家主子喝多了——小猫儿?”
那人认出小猫儿来。
小猫儿尴尬地笑了笑,“晖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