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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第 8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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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赚到足够的路费后,赵楼宴打算在除夕前回家一趟。他整理好行李,在客厅电话旁留了张字条便出发去机场,没想到却在出关前被拦两个穿制服的男人拦了下来。
“赵先生,您被限制出境,请跟我们走一趟。”
赵楼宴一眼瞥到他们佩带的枪,“为什么?是我的证件有什么问题?”
那两人欺近一步牢牢制住他的手,目光冷硬,“请跟我们走。”
赵楼宴只觉得手上一痛,根本没有反抗的机会就被拖上了一辆车。
那两人一左一右坐在他两边,赵楼宴心头直跳,脑子里一团乱。
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抓他?他们抓他想干什么?
“我们要去哪里?”
没人回答他。
“我不是俄罗斯公民,你们无权……”
“安静。”其中一人不客气地打断了他的话,威胁地看了他一眼。
十分钟后,赵楼宴被带下车,走进一间建筑中。他看不懂大门前的俄文,但在门口站岗的哨兵让他猜测这里应该是个政府机构。
四周走动的人员都穿着军装,赵楼宴更笃定了这个想法。那两个人将他带入一间黑屋,然后就离开了。赵楼宴看着中间的桌子和两张椅子,毫无疑问这是个审讯室。
很快就有人开门进来了。一位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军官对他用法语道:“请坐。”
他面带微笑,看起来十分和善,甚至还和赵楼宴握了一下手。赵楼宴心里一凛,在他对面坐下来。
“赵先生,你是中国人。”他用一双深邃的眼睛打量他。
“是的。既然他们会派会法语的你来跟我交流,我想你们对我的了解应该不只是国籍而已。”赵楼宴忽然想起伊利亚临走前的话,他说得对,自己早就已经被监视了。
“赵楼宴,二十一岁,巴黎大学辍学,一九XX年十二月份第一次来俄罗斯,在圣彼得堡停留八天后回到巴黎,今年十月份第二次来莫斯科,居住至今。”男子读着手上的资料,“有哪里出错了吗?”
“没有。”赵楼宴不明白他这样的小人物哪里值得调查,但更关心那他们的意图:“这里是什么地方?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你总会知道的。”他笑着敲了敲笔,“看起来您目前没有职业?”
赵楼宴不说话。
“别那么大敌意。”
赵楼宴冷笑一声,不无讽刺地道:“你们莫名其妙把我从机场抓到这里,害我牺牲了一张往返机票,却要我保持和善?”
“中国人都擅长这个。”他道,然后继续提问:“你和伊利亚·康斯坦丁诺维奇·维利斯托夫认识多久?……赵楼宴先生,如果你不配合也会波及到你朋友的安全。”
“什么意思?”
“维利斯托夫中尉曾经是军官生中的佼佼者,未来的精英,毕业后必定会在苏联军队中占据一席之地,而你一直和他交情匪浅,却在他退学入伍上前线期间失去联络一年,之后他重新进入机要机关工作,你又主动找上了他并且和他住在一起,这对你来说可够方便的,很难不让人认为你不是别有用心。”
赵楼宴蹙起眉,他们调查的这么清楚,却处处暗指对伊利亚有所企图,似是而非的模糊论点根本站不住脚,却因为不能承认他们之间真正的关系而无法辩驳。以朋友来说,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疑。
“所以你们仅凭我的交友方式来判定我有罪?俄罗斯的司法系统真是难以恭维。”
“目前上不能定论你有罪,同样的,也不能断定你没有。”对方仍然不温不火道。
赵楼宴已经憋了一肚子气,顿时怒道:“我什么也没干!”
“那可不一定。”
“我干了什么?”
“一些上面希望你干的事情。”
“比如?”
“你从我们的机要秘书手里偷去了机密文件并且把它交给了你们大使馆的人。”对方保持着绅士的微笑:“别急着否认,我们当然知道你没做过。”
“你可真像个英国人。”赵楼宴嗤笑。
“谢谢,恐怕你得在这儿住几天了。”
去你妈的吧!
赵楼宴恼火地锤了下桌子。
赵楼宴被监禁了起来,一间十步见方的水泥屋,除了们只有一扇高到够不着的方窗。他下意识看了眼手表,静止的指针提醒他早就被自己亲手弄坏了发条。
他刚想骂出声,一个更大的声音从外面响了起来。
“给我拿酒!如果斯大林在世你们一个个都该被枪毙!见鬼!什么时候苏联的监狱小气到连酒都不给了!”
“维利斯托夫先生?”
那面静止了一下,然后似乎听出了他是谁,硬声道:“我不想和你说话。”
赵楼宴顿了一下,道:“我只想说明一件事。我爱您的儿子并将永远爱他,我爱他胜过我自己。”
他听见墙壁那头呼哧呼哧的喘气:“爱情?爱情就像酗酒,每次都喝得酩酊大醉,醒过来却连喝了什么都记不得。别说蠢话了年轻人,人能爱一辈子的除了信仰就是食物。让我告诉你,所谓的爱会为我唯一的儿子带来什么,流言、诋毁、不耻,一切让他抬不起头的东西!”
“那是他们没意识到我们没错,就像哥白尼被送上绞刑架后才证明他是对的。”赵楼宴嘴上据理力争,心里却有些自暴自弃。自嘲地想他连自己父亲都说服不了,何况是别人的爹。
“也许对你来说没错,但在我看来就是错的。”对面的声音忽然低下去:“这他妈就是为什么我会在这个鬼地方……”
伊利亚去巴黎见了一个人,亚德里安。他需要说服这个出生于庞大家族的年轻人接受己派递出的橄榄枝。
他在卢浮宫的展览上见到了这个拥有男爵头衔的青年,并说明了意图。
“你的条件是不赖,不过我哥是个商人,商人都追求利益最大化,这一点你们的对头比你们了解得更透彻。”亚德里安的语速很快,却不会让人感到紧张局促,他的声线像柔滑的丝绸或是潺潺的泉水,顺畅而自然。
“这就是我为什么找你。”伊利亚道。
亚德里安笑了:“劝我哥放弃上亿美金的订单?如果我这么做我哥会一个月不给我好脸色。”
“亚德里安。”伊利亚恳求地看向他,眼前这个人这是他救出父亲唯一的希望,亚德里安敛起神色,问:“我会帮你的,就当做我们再一次见面的礼物。如果丘比特真的在你我心上留下印记,也许这就是对我的考验。”
伊利亚目光微闪,低声道:“谢谢。”
“你昨天做噩梦了。”
赵楼宴待在窗边发呆的时候听到维利斯托夫将军在隔壁道。
“真吵,为什么连我人生中最后几个夜晚都要派你来搅得我不得安宁。”
“抱歉。”赵楼宴站在窗口那一块小小的光明里,道:“等我们出去你就能睡个好觉了。”
“他们会杀了你。”
“为什么?”赵楼宴不在意地问,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他已经完全明白对方只是在吓唬他,“我又没干犯法的事。”
那头哼了一声,“我还立过战功呢,只要他们想,早晚的事。”
赵楼宴正想说什么,忽然有人进来了。
“赵先生,你可以走了,中国大使馆的人在外面接你。”
赵楼宴点点头跟着他出去,在走廊看到维利斯托夫将军的门也打开了,看到他两只眼睛瞪起来。
“看,你可以睡个好觉了。”赵楼宴道。
对方的表情凝固了一下,然后粗声粗气地问:“我儿子怎么样?”
“为什么不当面去问他,他一定很高兴见到你。”
赵楼宴在登记后重新拿到了他的行李箱,里面明显被检查过了。大使馆的人跟他说明了一些情况,他才知道自己不过是他们用来是施加压力的手段。他们重新给他买了机票,赵楼宴感谢后
“你父亲没事了。”亚德里安放下电话,倒了杯酒坐到伊利亚身边:“雪莉酒?”
伊利亚接过来喝了一口,随即蹙眉。
亚德里安闷声笑起来:“太甜了?”
“像糖水。”
“听说您父亲在阿富汗打过不少胜仗,等我们到了莫斯科可以一起重新喝酒庆祝。”
伊利亚淡淡道:“他不会见我。”
“为什么?”
伊利亚抿着嘴,看了眼亚德里安,然后才道:“我向他坦白了一些事,关于我的性向。”
“所以说如果我们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他会以为我是你的新男友?”
“别开这种玩笑。”
“好吧,如果你坚持这是玩笑的话。”亚德里安不在意地道,“期待和你的东方小美人的拥抱吧。”
伊利亚闻言笑了一下,眼神流露出矛盾复杂的情绪,那冰蓝色的眼底既有浓重的爱意又有深切的痛苦,亚德里安不由放下酒杯,轻声问道:“我亲爱的,你怎么了?”
大概是喝了酒,或是和赵楼宴毫无头绪地僵持了太久,伊利亚想要有个人来告诉他该怎么办。
“有一年时间他是别人的丈夫。”
“他背叛了你?”
“不,他爱我,又似乎厌恶我。当我试图碰他的时候他的表情好像我是恶心的爬虫……也许那是我的错。”
“为什么这么说?”
“我亲眼看着他和另一个女人结婚,当我再次见到他的时候那画面充斥我的脑子。我气疯了,失去了理智,只想让他疼痛喊叫哭泣,让他经历我的痛苦……我爱他……也许我是有一些恨他的。”
亚德里安轻轻噢了一声,没想到性格像冰雪的伊利亚还会有这样炽热的一面。
“弗洛伊德有时候说的也不全是疯话。”他轻声道,尾音融进酒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