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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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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个人,正好是双数,你可真是帮了大忙了。”其中一个坐着的男生对赵楼宴笑眯眯道,然后端着一杯酒站起来:“为你们的大学生活,干杯。”
新生们面面相觑,犹豫着拿起桌上准备的酒,学长们乐在其中地观赏他们战战兢兢的样子,催道:“别紧张,我们没在里面加调料。”
他们发出不屑的轻笑,赵楼宴都能感觉到站在他身边的男生在发抖。然后一个男生站了出来,道:“我喝。”然后干了那杯酒,其他人明显松了口气。
“乖孩子,你叫什么名字?”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学长赞扬地拍拍他的肩。赵楼宴发现他就是这一届另一个中国学生,他和其他同学被这些学长们叫进来,根本不清楚等着他的会是什么,见学长问他便回答道:“我叫埃伦·叶。”
“埃伦,恭喜你成为今年的普罗米修斯。”
什么意思?他和赵楼宴都还没反应过来,学长已经又倒满一杯递到埃伦嘴边,“喝了它。”
埃伦本来只是想速战速决,没想到学长却针对起自己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埃伦看上去好像比所有人都小,瓜子脸双眼皮纤瘦身材,简直是被欺负的最佳模板。
埃伦犹豫地看着那杯酒,求救般看向其他新生,见大家都装作看不见只得咬咬牙喝下去。但他刚喝完一杯,另一杯就已经在面前等着,循环往复没完没了。
“埃伦好像不行了,大家来帮他。”学长大笑道,新生们谁也不想成为第二个埃伦,立即加入灌酒的队伍,埃伦被淹没在酒杯中,没一会儿浑身都被酒水浇得湿透,呛得拼命咳嗽。
“住手……咳咳、不能再喝了……”埃伦闭着眼睛胡乱推开四面八方泼过来的酒。
事情演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赵楼宴见状冲上去拉开那些人,喊道:“住手,都给我住手!”但没有人理他。
“他说他不能喝了,你们没听见吗?”赵楼宴顿了顿,随即抓过一个酒瓶用力往桌角一砸,刺耳的碎裂声瞬间令所有人停下动作,齐刷刷看向他。
“你有什么建议吗?”格莱特忽然开口道,他的声音像湖水一样冷冽,一双翡翠绿的眼睛扫向赵楼宴。
格莱特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纵容高年级的欺负新生,语气也毫无愧疚。赵楼宴愤怒地直视他,随即将埃伦拉向自己,瞬间扑向自己的浓烈酒气呛得他也忍不住屏住呼吸。他对埃伦道:“我们走吧。”
“我们还没结束。”格莱特道。
其他新生拦住了他们的路,赵楼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冷冷道:“让开。”
“抱歉,但是他走了倒霉的就是我们。”其中一个绿领带解释道。
“你好像误解了什么,这只是一项传统,每一届新生都会经历,既然你们来了巴黎就该学会入乡随俗。”那位总是笑眯眯的学长指挥道:“把他们俩的衣服扒了。”
两人同时一顿,然后拼命挣扎起来。但欧洲人本来就有体能优势,不消片刻两人就双双被制住四肢按倒在地,制服被强行扯开,扣子散了一地。
“你想写什么,格莱特?”笑眯眯学长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墨水和笔蹲在埃伦身边,跃跃欲试地询问格莱特。
格莱特瞥向赵楼宴袒露的胸膛,不怎么感兴趣地道:“随便。”
“那我先来。”他飞快在埃伦胸前写下一行字,然后把笔递给下一个人:“人人有份。”他们兴奋地在埃伦身上涂画各种脏话和侮辱性图案,一边还提醒道:“写清楚点,一会还得带他们去礼堂展示。”
埃伦的脸在听到这句话后顿时变得煞白,随即疯了般扭动身体想要挣脱桎梏。
“放开我!放开!求你们了,别这么做……”他几乎要哭起来。赵楼宴狠狠瞪着在他身上乱画的家伙,那位男生注意到他的视线恶劣地将笔对准他的额头,故意道:“啊,差点儿忘了你的脸,谢谢提醒。”
他们闹得正起劲的时候门忽然咔哒一声开了,一道懒洋洋的声音打趣道:“这儿真热闹,格莱特,你怎么不邀请我?”
托兰?
赵楼宴睁大眼。
格莱特望向门口,眼神冷下来:“你来干什么?”
“找我朋友。”托兰靠在门框上,然后夸张地叫了一声,过来将赵楼宴一把拉起来:“我找到了,谢谢合作。”
埃伦趁机摆脱他们飞快跟上来,门砰地关上,他们就这么轻易地离开了那个鬼地方。
“老天,你怎么会在那儿?我不是早就提醒过你了吗?”脱困后托兰无语地问。赵楼宴抿紧嘴摇摇头,直接走进路边的池塘里,整个人浸在水中让身上的墨迹融化。
“你还好吗?”托兰的呻吟从他身后传来。赵楼宴没想到他也跟着下水了,心里一热,道:“我没事。”他擦了把额头,手腕忽然被抓住。
“你一直拿着这个?”托兰举起他的手,掌心中有东西在月光下折射出光亮。赵楼宴这才想起自己手里一直紧紧握着一片酒瓶碎片,刚才没意识到还好,神经一放松手心立马锥心般生疼。
“幸好你没拿它干点什么。”托兰抹了把冷汗庆幸道。
赵楼宴扯了扯唇角:“还没到要用的程度。”他顿了顿,忽然问:“你怎么知道我会在那儿?”
“高年级的传统,每年开学都在那个房间给新生下马威。”
“传统?”赵楼宴讽刺地重复,随即低声道:“谢谢你。”
夏夜的湖水待久了也会发冷。两人勾着肩膀地回到岸上,埃伦已经洗干净了,正站在岸边等他们。
“今天谢谢你们。”他抬头向两人感激道。
赵楼宴伸出手道:“不客气,我是赵楼宴。”
埃伦用力握了握,道:“我是叶霁。”
等到回了宿舍重新洗了个澡,赵楼宴才想起来自己完全把和妹妹的约定忘到了九霄云外。他啧了一声,迅速奔到校门口四处张望,意料之中没有找到楼月的身影。
这下有得哄了。
赵楼宴叹了口气,决定明天下课后再去找她。
没想到因为这一晚的折腾,赵楼宴第二天发起了高烧。
“现在感觉怎么样?”托兰用手背试了试赵楼宴的额头,然后飞快绞了条湿毛巾覆上去。看了眼时间一把抓起外套和书本,道:“你好好休息吧,我会替你跟老师请假的。”
“谢谢。”赵楼宴整个人都头重脚轻得难受,稍微动一下就忍不住想吐。“托兰,有件事我想请你帮忙。”
“什么?”
“等下课之后去一下四季酒店,我妹妹住在那里,让她今天别等我了。”
“你还有个妹妹?”托兰咧嘴笑道,“没问题。”
楼道里吵闹了一阵后安静下来,然后响起上课的钟声。
赵楼宴翻了个身,脑袋顿时一阵晕眩,连呼出的气都是烫的。他咬紧牙好半天才缓过来,随后筋疲力尽地睡了过去。但即使在梦中赵楼宴也无法踏实,他的脑海中浑浑噩噩,好像回到了海上似的起起伏伏,没多久就口干舌燥得再度醒来。
“二少爷?”有人探进宿舍门一个头,一眼看到露在被子外面的黑脑袋,蹑手蹑脚地关好门走到床边,小声叫道:“二少爷?您睡着呢么?”
赵楼宴费劲地掀起眼皮,见是光义懒洋洋道:“药买了吗?”
“买了买了。”光义打开木盒盖子,把里面的药汤小心端出来,和勺子一块递给赵楼宴。
“不用了。”赵楼宴挡开勺子一口气把药喝完,问:“楼月呢?”
“秀秀陪小姐在楼下等着呢,听到您室友说您生病都快急哭了,亲手熬了药和粥。但是这里都是大男人,小姐不好意思进来。”
赵楼宴的脸上浮现笑意,对他道:“好了,你们先回去吧,知道该怎么跟小姐说别让她担心吧?”
“知道知道,您放心。那您先休息,我先陪小姐回去了。”
出了身汗后赵楼宴觉得舒服多了,他躺下来闭目养神,没一会儿又听见门开了。
“怎么,落下什么了?”赵楼宴以为是光义去而复返,一睁眼顿时哑然。
来人是格莱特。他怎么知道自己住在哪间。
赵楼宴蹙眉,开口道:“有什么事吗?”
格莱特像头老鹰一样打量着他,半晌后问:“托兰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你指什么?”赵楼宴奇怪他为什么这么问,但格莱特没再继续,转而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沙利叶。”
格莱特看了他一会儿,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他的宿舍。
他特意过来就为了问几句话?难道托兰知道格莱特的某些秘密,所以他才来问自己?
赵楼宴摇摇头决定不去管它,发现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便下床便喝了粥,感觉没什么大碍就上课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