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萨利》小红家的小蓝

11、格斗场 美人计没用

　　兰度转过身时，莱昂内尔已经在沙发上落座，饶有兴趣的单手支着下巴看这场闹剧。
　　“让萨克森先生见笑了。”他一边说，一边走向主人的坐席，“私下里倒是有传言说他跟了您，不过没想到竟然是真的。”
　　“兰度先生既然知晓这其中的关窍，还如此自作主张把我的人赶出门？”
　　“毕竟不是名正言顺的仆从，少看少听还能少些麻烦，想必您也是这么个主意。”
　　这话没法儿接。
　　莱昂内尔坐在原处，左手支头，连眼尾扬起的角度都没动一分。他结识兰度十年有余，清楚这人长了张让女人嫉妒的脸蛋，偏生骨子里像条美人蛇似的阴险，本事胆识都不差，却喜欢耍弄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
　　当年前任家主病重，有继承权的几人明争暗斗，莱昂内尔年纪尚幼，又没有母系家族的背景，在兄弟中势单力薄，不得不混迹于地下格斗场寻求庇护。真要数起来，兰度勉强够得上他半个师傅；但莱昂内尔本人傲气颇重，继承家族后，更是不屑于那些暗地里的手脚，如今也算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好歹还要在别人家的地界上讨生活，兰度深谙见好就收的道理，只在口头上讨了个便宜，便主动开口替莱昂内尔解围，摇铃叫来侍者。
　　兰度极擅长享受生活，为人却不怎么大方，看在萨克森现任家主亲临的面子上，才难得将珍藏的红酒拿出来分享。他贴着杯缘抿了口酒水，趁着场下的节目开始前，把话题引到刚刚被自己拒之门外的男人身上。
　　“……他现在叫什么？”
　　大隐隐于市，那个人并没有大张旗鼓地宣扬离开组织后的打算，后来也出人意料的完全沉寂下来，虽说两人从前的关系不算非常热络，可对这两年中对方的生活，兰度难免有些好奇。
　　“萧泷。”
　　莱昂内尔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有关萧泷过去的情报被有心人窜改过，纵然以萨克森家的实力也无法更进一步，但近两年在赛萨利中的情况却很容易得到，可看兰度的表现，又确实是不知情的模样。
　　“是吗，那是他从前的真名，也就是他才有胆子脱离组织还沿用自己的名字——”兰度轻轻摇晃高脚杯，低声哂笑道，“别那么看着我，他当年铁了心要与故城一刀两断，身后又有如今的龙王和凤皇做靠山，除了几个新晋的毛头小子，没人敢查他的事。”
　　天鹅绒般的紫红色液体挂在杯壁上，男人低声赞了句，左手打开扶手上的暗格，按下其中的红色按钮。
　　侧面一副大型油画缓缓升起，露出遮掩在后方的透明玻璃墙。
　　“今晚的节目要开始了。”他望着擂台两侧的铁笼缓缓升起，眼眸深处闪烁着趣味的光芒，如同孩童打量自己心爱的玩具，“从前有一只金色毛发的小狮子很得我心意，只可惜他恋旧的很，不肯在这里久留，我只好花时间重新养出另一只合口味的玩意儿——你觉得那孩子怎么样？明明是只狼崽子，贪得无厌又有反骨噬主，可一旦给了他想要的，就能毫不犹豫的替你卖命。”
　　包厢正对着的栅栏后走出一个半大的银发少年，另一个笼子里放出的却不是普通选手，而是头与少年身高相当的斑斓猛虎。少年个子不高，在四足动物的衬托下愈发显得瘦小，身上的衣物有些破烂污损，右手握着一把旧匕首，手柄的位置层层叠叠包裹着白布条。
　　老虎被台下鼎沸的人声激起凶性，四周又都是死路，低吼一声扑向视野中唯一的活物。银发少年就地一滚，堪堪躲过野兽锋利的爪子，乍看上去惊险万分，却只是在破衣服上多添了条口子；他闪躲的同时立起手中的匕首，在老虎黄黑相间的侧腹上划开一道狭长的伤口。
　　莱昂内尔看到这里眯了眯眼，兴致缺缺的收回目光，他也曾经历过相似的事情，无非是格斗场吸引客人的噱头。台上的少年貌似动作狼狈，事实上却游刃有余的将老虎当家猫耍弄，这种无聊的比赛，只看开头就知道了结果。
　　他在哥罗塞姆里度过了少年人血气方刚的三年，不至于像萧泷那样将供人取乐的擂台格斗贬低到尘埃里，却也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趣味。
　　兰度似笑非笑的睨了他一眼，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倚在沙发里。
　　“既然萨克森家主不喜今晚的表演，在下又不能怠慢了贵客，那么还是直接进入正题——”雪白如玉的手指轻叩扶手，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我从齐那里得知了这次的事，确定与MARS有关吗？”
　　“事实上故城那边并没有确切的声明。”
　　“那么这个消息——”
　　“没错。”
　　莱昂内尔至今无法完全相信萧泷的一家之言。哪怕直觉告诉他至少在有关MARS的事情上，那个男人值得信赖；可当他维系着一个家族乃至一个国家，牵一发而动全身之时，也就被剥夺了任性的权利。
　　“那可真是糟糕透顶——两年前的事件我也有所涉及，唯独萧泷不会在这件事上说谎。”
　　“情况很糟？”
　　“比你所能设想的要糟。”兰度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随手把玩着垂至胸前的一缕黑发，“只不过我在卡曼这边空挂了个老板的名头，却已经有段时间不管事；死者又不是我这里的人，你们想从我这里入手调查，恐怕也有些为难。”
　　“以兰度先生的身份，做这一行的哪个不礼让三分？”安东尼客气的接过话头，不轻不重的奉承一句。
　　“年轻人，你可别急着说好话。最近有几个小势力不安稳，虽说惹不了乱子，可这种情况下要彻查还需要时间。”男人松开被夹在指间的发尾，从侍者手中拿过报告，重新翻看几处被重点标出的段落，皱起眉头又很快舒展开，“无论如何，这次显然有人想拿萨克森家当靶子，我建议小狮子你最近随身带着姓萧的，他有这方面的经验，能帮你挡很多麻烦。”
　　“他不是我手下的人。”
　　宣誓效忠的属下尚可以为利益背叛，更不用说一个不知根底的男妓——绝对的掌控并不能换取全然的信任，但未知永远会令人心生疑窦。
　　兰度算是见多了这群所谓领袖顾虑重重的脾性，也懒得争辩，伸手扯过身后站立的侍者。那面容俊秀的少年猝不及防下被扯了个踉跄，随即温驯的伏在男人膝头，任由对方抚摸自己的脊背。
　　有资格如此接近兰度的，都是由他饲养用于消遣的宠物，平时所表现出的姿态或柔弱或桀骜可以当作不同个体的特色赏玩，却决不允许违背主人的命令。
　　“别担心，”他扯了扯嘴角，指尖在少年柔软的脖颈处徘徊，“萧泷喜欢你。”
　　他这话一说出口，安东尼与比尔脸色难看的仿佛刚刚活吞了半斤苍蝇，倒是当事人处变不惊。
　　“兰度先生有心情拿我说笑？”
　　“有什么不可能？萧泷只喜欢男人，你又满足了他期冀的所有条件：英俊潇洒、睿智洞察、风度翩翩、有身材有气场还有钞票。试试看牺牲一点色相，那家伙大约就会乐颠颠的凑上来倒贴。”
　　眼见家主被人这么挤兑，两名家族干部的面色愈发不好看，莱昂内尔却似乎对这个提议起了兴趣：“如果他不吃这套呢？”
　　“不吃这套？那就只好买两斤葡萄味硬糖——那个他绝对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