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泥垢了！》欢喜石头

27、饭卡 管太宽的洛

　　洛小凡到底是没有跑其他的教室自习去。
　　不说她个人的想法如何，这考研教室也不是就放在那里任人挑的。这几天来，教室里的位置都已经被瓜分完了，哪里还有她挑三拣四的份，能守住自己的座位就算不错的了。
　　而且，不知道是因为她给自己打足了气，还是颜渊转了性，她发现，他突然就变得好脾气了。

　　比方说，她早上到教室，身上被吹过来的雨丝弄湿了，正要找纸巾抽，他就递了抽纸过来，也没有说她起床晚，动作慢。
　　再比如说，她上午做专四的模拟卷，因为卷子摊开了，占了很大的地方，她看也没看就把自己桌上的笔筒这些杂物都往左边的位子移了过去。等她做完阅读回过神来才发现这一条桌子大半的位置都被她给占了。他支着脑袋拿着书搁在课桌的边沿上看得入神，居然也没有抗议。

　　真是奇哉怪哉，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哦，今个没太阳。
　　洛小凡侧身望向窗外，见外头还在下雨，瞬间没了出去吃午饭的心情，在抽屉里掏啊掏，掏啊掏，把整个抽屉都弄得乱糟糟后，终于找出了一张外卖单子来。

　　吃什么呢？
　　玉米排骨面还是三鲜汤面？
　　不不不，等送过来面肯定都凉了，要不还是吃饭吧。
　　正严峻地思考着呢，手上的单子就被抢走了。

　　这是今个继递纸巾之后两人的第二次接触。
　　颜渊压着嗓子问她：“你点哪个？”
　　“糖醋排骨饭。”洛小凡下意识地答。

　　他点点头，站起身拿着手机走了出去。

　　望着他从容往后走去的侧影，洛小凡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
　　他，他，他，他这是要帮她叫外卖？！
　　天哪，她这是中了什么奖啊？可别把一辈子的人品都用光了！

　　“你，你帮我叫了啊？”
　　还没等颜渊回来坐下呢，洛小凡就跟小动物一样双手扒在桌边上小心翼翼地问他，心跳都快了一拍，怎么忽然有点怯怯的呢。
　　颜渊看她一眼，把外卖单对折，放进了她的笔筒里，大小正好和了方形笔筒的宽度。
　　“顺便。”

　　洛小凡也不晓得自己的脑子怎么就突然变得灵光了，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一瞬间，悄然绷紧的心弦啪嗒一下就松掉了，登时就有点小失落，也不知道是在失落个什么劲。
　　她软绵绵地塌下了身子，就势把下巴搁在了两手中间的大拇指上，其余手指都缩在一起，看上去更像是在啃着什么的小仓鼠了。
　　“哦。”

　　她此时呆愣愣地瞅着他，轻轻地眨了眨眼，一双眸子干净而又纯澈，两只肉肉的手紧紧地抓在桌沿上，粉嫩的两腮正好触到食指关节，挤出两块小小的可爱的肉疙瘩，软软糯糯的，好像比鸡蛋蛋白还要有弹性的样子。
　　颜渊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突然很想去戳一下她嫩嘟嘟的脸蛋，骤然见她坐直了身子，瞪大了眼睛看他，表情很是怪异。

　　怎么了？
　　他吓了一跳，难道他真的伸出手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做得依旧端正的身子，莫名地松了口气。

　　这时，洛小凡已经转了回去，状似用功地看书去了。
　　任他怎么想也不会知道，此时洛小凡心里想的是：我靠，他不是要她去拿外卖吧，太坑了！太坏了！太奸诈了！
　　其实这也怪不得她这么想，因为这是她们510寝室叫外卖的惯例了。如果一个打了电话，那另一个就是拿外卖的了。
　　呜呜呜，她重新打电话还来得及不？

　　在等外卖的二十分钟里，洛小凡的脑子里酝酿了无数个借口来逃避拿外卖这件事，甚至连三急这种馊主意都编进去了。
　　等到手机一震动，她立时警铃大作。
　　颜渊直接在座位上接了电话，低声说了个“好”，就转过了头来。
　　“我去楼下拿，你……”
　　“哎呀我要上……”
　　咦，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洛小凡嗷呜一声及时噤声。

　　颜渊也停下了话茬，用探寻的目光示意她先说。
　　洛小凡忙不迭地摇头。不要理她不要理她，她什么也没说！真的！

　　万幸颜渊没有深究，只接着说：“那你等下到外面电梯旁的连廊上去等着，我们在那边的椅子上吃？”用的是疑问句的口气，却没有要听她意见的意思，一贯的一言堂。
　　洛小凡这回却是二话不说就连连点了头。
　　艾玛，他必须一定肯定是被撞了脑子啊，请让他一直这么傻下去吧！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

　　大概是经过了前面一天的缓冲，再加上今个颜渊的表现特别好，洛小凡对跟他坐一块儿自习也没那么反感了。
　　至少，多了个饭友不是。
　　大凡女生都是不喜欢一个人吃饭的，洛小凡也是如此。以往两年多来，她一直是跟室友一起吃的，但现在她长时间待在学校，再找室友吃饭就不是那么现实了。毕竟每顿饭都要等来等去的也太折腾人了。
　　没有办法，她硬是逼着自己习惯了一个人吃饭。有时候想起来还怪凄凉的，一天下来，她也就买饭的时候能跟打菜阿姨说上个一两句，除此之外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都要变成小哑巴了。

　　这对于颜渊来说或许不算个事，但于洛小凡而言，却是很大的折磨。长时间不说话，真的是憋得慌啊。想想上学期，她差点都学会了自言自语的最高技能了。
　　就在她即将步入孤独人生的时刻，颜渊神奇地降临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天赐良机。细想起来，似乎利大于弊耶。
　　好吧好吧，他在就他在吧。反正如果他敢笑话她学得差，她就，她就……到时候再说呗！

　　“哎呀我中午是不是还没给你饭钱？”
　　傍晚下楼时，洛小凡突然想到这事，难怪她刚就觉得自己好像少做了什么事来着。
　　说起来，她没给，他也没提。他不会是打算请她这一顿了吧？哎呀呀，这样说来，他人其实也还好啦，对女生挺大方的嘛。

　　颜渊轻掀眼帘，似有若无地瞥了她一眼：“你终于想起来了，我以为你又要赖账了。”
　　洛小凡刚要绽开来的笑容瞬间就隐退了。脚下步子一个错乱，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刚才在想什么，一定是看书看晕了。
　　哎？不对啊！
　　“我哪里赖账了？”洛小凡拍着旁边的木头扶手气愤地嚷起来，“不是，我怎么是又赖账？我哪里有‘又’！我明明是第一次好嘛！啊呸呸，不是，我就没有过！你别诬陷我！”

　　正走在下一楼梯上的几人倏然停下了脚步，唰一下回以他们高度的注目礼。

　　怎，怎么了？
　　还在愤怒中的洛小凡奇怪地望向下头的几个人。
　　看他们做什么？

　　她看着楼梯下的人，楼梯下的人看着他们。
　　其中一女生还给了她一个很鄙夷的表情，跟看垃圾一样地斜了她一眼才继续往下走去。
　　其他几个也撇了撇嘴，快步跟了上去。

　　她正在思索自己究竟做了什么伤天害理之事，手臂就被颜渊轻轻推了她一下。他给她指了指楼梯转角墙壁上贴的蓝色布告栏。
　　上书：“自习教室请勿喧哗，谢谢配合。”

　　是这样吗？
　　洛小凡感觉不大对，却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等她走到楼下的时候，忽然警醒了过来。
　　我靠！我了个靠！
　　误解也不带这样的啊，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啊不对，她明明就不是在说那事好嘛！

　　“我真的没有啊。”她欲哭无泪地低声喃喃。你们快粗来，快还我清白！
　　“嗯。”竟然还真有人回应她了，是哪个好人哪？
　　啊！她忘了她是跟姓颜的一起的！
　　洛小凡掷地有声：“我是说赖账那事！”

　　某人目光澄澈，一双眼睛满是不解：“嗯。不然还有其他的事？”
　　呃……这下洛小凡真的要抓狂了：“没有，就说这事。”

　　***

　　因为两人出来吃饭都没带现金，颜渊就说等下买晚饭了给他打下饭卡就当是还饭钱了。
　　本来这方式挺好的，一顿外卖换一顿食堂饭。说起来，洛小凡还赚了呢。
　　结果，就当她把饭卡放到打饭机子上的时候，上天又给她开了个小玩笑。

　　2.3。
　　哦！她一定是看错小数点了！
　　其实是23元不是2块3，对吧？

　　“滴，滴，滴。”机子残忍地连喊三声。
　　打饭阿姨不耐烦地看她：“同学你卡里钱不够了。”

　　下一秒，机子上的卡被取走，又换上同样外表的一张。
　　只是芯子完全不同。
　　屏幕上赫然显示余额230.8元。
　　洛小凡目光灼灼地盯着面前红色的数字，内心在咆哮：我靠！小数点一定放错了！

　　“滴——”一声响起，洛小凡心内涕泪横流。
　　一不小心，就欠了两顿饭了。
　　天道无情噻！

　　吃饭的时候，洛小凡就说：“你饭卡里好多钱啊，怎么充了这么多？”
　　颜渊正在吃小排，一时就没回话，洛小凡紧接着又说：“你个败家子，亏你还是学经济学的，怎么这么没有理财观念。钱就是放银行都能存利息好嘛！干嘛都放饭卡里？”
　　太浪费了！太可耻了！
　　像她，就五十五十的充，多聪明！持家小能手好嘛！

　　颜渊慢条斯理地把骨头吐到一边：“然后，跟你一样突然发现自己卡里没钱了，等好心人救济吗？”
　　洛小凡强烈不赞同：“那是意外好吗？本来今天中午要是过来吃饭的话正好就充上了。这不下雨了没来食堂嘛，我就给忘记了。”

　　颜渊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还是天气的错了。”
　　洛小凡又不是真傻，当然听出来他是在讽刺她了，心里就有点不高兴。她可是好心才跟他说的，他怎么这样！

　　颜渊看着她一声不吭地埋头吃饭，就捏着嗓子咳了一声：“嗯，我想了想，觉得你说得还是有那么点道理的，积少成多么，咱没道理白给学校赚钱不是？不过这老是充饭卡，挺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洛小凡一下子就笑开了，嘴里的饭都差点喷出来，忙狼吞虎咽地吞下，急忙自告奋勇地说，“这样好了，我充的时候就帮你一起充了，你到时候别忘了给我钱就行。”
　　话说这位姑娘，你管的是不是也太宽了，这一眨眼就管到人家的民生大计上去了。当然她一点儿也没察觉到这点，只想到自己又解救了一个铺张浪费的迷途少年，心里正美着呢！

　　颜渊想了想就说：“这样，卡就放你那吧。反正我们以后也一起吃饭，就跟你的饭卡放一起好了。你要交钱了跟我说下，到时给你钱。”说话的同时，百花花的饭卡就落到了她的面前。

　　哇！真土豪也！
　　瞧这话说得多阔气！
　　洛小凡星星眼地注视着面前的钱，不，饭卡，二话没说就藏进了衣服兜里，把拉链紧紧拉好，确保不会掉出来。

　　最后，颜渊还是没忍住问了一句：“洛小凡，你真的知道经济学是讲什么的吗？”
　　洛小凡眨了眨眼：“大概跟钱有点关系吧。什么经济实惠啊，经济适用房啊不都这么用的嘛。是教我们怎么节省钱？”她张大着眼期待地看向他，一双眸子晶晶发亮。

　　颜渊木着脸动了动唇，送了她两个字：“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