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泥垢了！》欢喜石头

28、围巾 怜香惜玉的

　　洛小凡平时都是十点回寝室的，要洗头发的话就会提前到九点。晚上九点还差一点，她就收拾起了东西准备要走。
　　颜渊就叫她等他一下。
　　洛小凡大为诧异：“咦？你也这么早回去？”对于他们来说，复习到个晚上十点是基本条件，有好些人都是十点半才走的，要不是宿管员阿姨到点要关门，他们可都是恨不得再留一个小时的。
　　颜渊点点头：“嗯，回去查点资料。”

　　虽然已经进入了三月，但俗话说春寒料峭，乍暖还寒，天气依旧很冷。连续两个阴雨天下来，连白天都是阴沉沉的，晚上就更加了，洛小凡一出门就冻得打了个哆嗦，牙齿咯咯地打颤，放下来的头发被吹得群魔乱舞，头皮一阵发冷，耳朵都快冻掉了。
　　她就想要把羽绒服上连着的帽子戴上，可是里面的围巾太大了，手上又戴着手套，身手不便利，帽子好几次都没戴上去。

　　颜渊看到，就拉着她的手臂回了教学楼里面。
　　“你先戴帽子，再戴围巾。”他说。
　　洛小凡一下子就听明白了。其实她以往一个人走的时候确实是这么做的，只是刚才跟他一起下来只顾着说话了，倒忘了防寒这事，等她想起这事的时候他们已经走出去了。
　　这不是担心再跑回来收拾装备会被嫌弃动作拖拉，才边走边戴的嘛。
　　现在倒好了，还算他有点怜香惜玉。

　　洛小凡心里哼哼，刚要摘下大手套来重新拾掇拾掇，就听有人很是不满地念了她一句：“墨迹。”
　　啊啊啊！她就说这人脾气破！

　　下一瞬，颜渊阻止了她摘手套的动作，自己动手帮她把宽大的红色围巾拿了下来，顺手挂在自己的手肘上，再给她把头发都顺到一边，戴好帽子，拉链咻得往上拉起。因为她帽子上的拉链跟衣服是连着的，他这一拉，差点就把她的下巴都收进去了。
　　洛小凡仰着脖子痛苦地“嗷嗷”两声，他才住手，又结结实实地把围巾绕了上去，绕了两圈后再在她胸前打了个结。

　　搞定。
　　最后颜渊用手压了压她有点翘起的帽子，才收回了手。
　　只见她全身上下都裹得严严实实了，就剩下个额头还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
　　哦对了，如果刘海跟眼镜也算是防护的话，她就算是全身都包住了。
　　颜渊很满意自己的作品，把手放在裤兜里就准备走了。

　　洛小凡却觉得连呼吸都困难了，喷着气说：“我觉得我这样好像木乃伊啊。”她又低下头，瞅了瞅胸前那个大大的红色死结，苦着脸瞧他，“好丑。”
　　那双眼眨巴眨巴地望着他，好像能望进他心里去似的。
　　重新围过吧！重新围过吧！她心里这样期冀着。
　　颜渊鄙夷地看她：“又要漂亮，又要保暖，女人就是麻烦。这不是挺好的，走了。”说完，就率先一步迈了出去。

　　你个一言堂！
　　你个希特勒！
　　洛小凡跺了跺脚，直着脑袋（其实是动不了了），跟企鹅一样地摆着手臂啪嗒啪嗒地跟了上去。
　　“你还不如把我的头都包住算了，这样就不会有人认识我了！”一边说一边吐因为说话而钻到嘴里的毛线。
　　这么丑的造型。
　　呜呜呜，洛小凡心痛地发誓，下回她一定出门前先自己麻溜地收拾好！

　　***

　　果然，一进寝室，大家都乐翻了。
　　尤其是给她开门的璐璐，笑得那是上气不接下气。
　　她正打着电话呢，用力地捂着嘴咳了几声才抱歉地对电话里的人说：“咳，不好意思不是笑你。好的，那明天傍晚五点半的样子，车站旁边的满堂记见。再见。”
　　“小凡，外面有这么冷吗？”璐璐挂下电话，笑着去摸洛小凡脸上那裹得里一层外一层的大红围巾和包得圆滚滚的脑袋。
　　小翠也忍俊不禁地说：“小凡你还脱得下来吗？怎么好像是去了哈尔滨一样？”
　　朱帅躺在床上听英语，听到两人毫不掩饰的大笑声忍不住好奇，特意收了线探出身来瞅了两眼，一看也笑岔了：“哈哈哈哈，哪里是去了哈尔滨啊，小凡她明明是刚从中东回来好吗？”

　　嗷呜！就说会被嘲笑的！
　　被嘲笑的洛小凡万般委屈地嘟了嘟嘴，华丽丽地滚进了洗手间。
　　她对着镜子望了望自己，依旧是不忍直视地别开了脸。
　　如此高端大气上档次又洋气的围巾硬生生地被颜渊裹得跟个乡下来的大妈一样，她也是醉了。
　　洛小凡吐一口气，不再去腹诽某人低下的操作能力以及弱爆了的审美，开始思考盘旋在她心里许久的一个难题。

　　是的，难题。
　　你可千万别以为咱洛小凡小盆友傻不拉几的就没心事了，no，其实她也是有烦恼的。
　　而且这烦恼还真不是件小事。话说她大步子走在了考研这条路上，可她这个落脚点，这个目的地还没定下呢？

　　嘎？
　　你要说这还不容易，不就是定个专业，选个学校嘛，有啥可愁的。
　　事实上，这事还真TM愁人。

　　首先，洛小凡是铁定不要继续学英语的。本来她就是调剂进来的，这专业她既不擅长也不喜欢，将来更不想从事这方面的职业，要不然她犯得着这么折腾自己吗？
　　可是跨专业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有的课程都要重新来过，这是很考验人的。对于文科出身的洛小凡来说，理工科当然是不用想的了。她也早把目标定在了经管这一块。
　　再想专业，她就得考虑自己喜不喜欢，跟不跟得上，好不好考，将来就业容不容易……

　　啊，为什么考个研比高考还麻烦！
　　洛小凡闭着眼站着冲身子，脑子都要炸了。
　　高考的时候大家学的一样，考的也一样，你不用想别的，就努力看书去吧。可是考研不同，每个人基础不同，选的专业不同，考试内容不同，除却个人的资质问题，学校还有大小年和扩招缩招的问题呢。
　　要是再考虑下是要偏重专业还是偏重学校，那这事就更复杂了。
　　总之，这事一想起来就烦人。

　　洛小凡已经从上学期考虑到现在了。可她身边也没有一起考的人，连个探讨的人都找不出来。
　　跟朱帅她们说吧，她们也不太了解，朱帅想了想也只能给她这么一个建议：“如果没有特别中意一定要上的，就先把可选的院校都写下来，按你心目中的高低排序排好，再一个个排除。”

　　她觉得这比较靠谱，就这么做了。到现在，就还剩下两个学校选不好。
　　可现在都进了三月了，离她考研的日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个月了，再不定下来她后头看专业课可就要来不及了。如今自习室的人每天都是爆满的，同学们的学习热情都很饱满，她的心情也愈发焦躁。
　　她正愁着呢，yan就恰恰好地问了她这个事。
　　洛小凡终于找着了个出口跟人倾述这个难以抉择的难题，即便她也未必能帮助她解决这个问题，可能讨论讨论也是好的。对着屏幕对方熟悉的陌生人，她终于把自己苦恼了许久的难题抛了出去，并附以内心深切的忐忑。

　　yan一点不客气地问她：『你拼死拼活一年就为了进这种学校？』
　　似乎对她很是怒其不争的样子，yan很快就接着说：『你考这种学校还不如在本校读。』

　　所以，这是被嘲笑了？
　　难道她选得真的这么low？
　　洛小凡忐忑不已：『啊，都很不好吗？』她看网上排名应该都还不错的啊。

　　对方一时没有说话，像是无声的嘲讽。
　　沉默几秒，yan突然问：『你有没有考虑过Y大？』
　　Y大？
　　Y大！
　　如果说清华北大是全国大学的顶尖院校的话，那么Y大就是财经类院校的标杆了。她望一眼都觉得两股战战，还考？！
　　洛小凡想想都小心肝打颤：『你说Y大？我怎么敢想啊，我怎么可能考得上！』

　　yan：『你自己都觉得自己考不上，考不上也是应该的。』
　　隔着屏幕，洛小凡都能想象到她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那种嗤之以鼻的神态。这一瞬间，她突然就想到了某个以嘲讽她为乐的小坏蛋。
　　啊！快把心思收回来，yan一定是苦口婆心的再跟她说话，怎么会像那个人！

　　她也听明白了yan的意思，可她不了解她的情况。她资质不好，哪里考得上这么好的学校呢？
　　『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成绩肯定很好，可是我不行啊。我从小就是个中游，肯定考不上这么好的学校的，考也是白考的。』洛小凡不无失落地说。

　　yan：『我只问你，如果刨除所有外在条件限制任你选，你自己挑的那些学校跟Y大，你选哪个？』

　　这不废话嘛。
　　『当然是Y大。』
　　『可是。』

　　她还没打完整句话，yan的消息已经发了过来。
　　『没有可是，这世上太多可是了，但如果你真的努力去做过，你会发现，其实你是可以做到的。』

　　是吗？
　　洛小凡不无怀疑地想，真的是这样吗？

　　yan又说：『你一开始就否定自己，认定自己不行，行也会变成不行。相反，你觉得你可能行，你去做了，即使你依旧没做到，在这过程中也会得到一些收获。这样不比自己先放弃来得更有意义？』

　　洛小凡沉默了。

　　半晌后，她放下搭在键盘上的手，转过头来喃喃地问从洗手间回来抖着继续爬床事业的朱帅：“帅帅，你有没有哪件事是你做之前觉得根本不可能做到，事后发现其实你是可以的这样的事？”
　　这话有点长，又有点绕，朱帅想了好一会才理清：“当然有啊。”

　　洛小凡立刻期待地看她，等她的下文。
　　朱帅刻意清了下嗓子，说：“比方说，以前我跟我几个表哥一起去未来世界玩，我觉得我肯定玩不了那些剧烈项目啊。可是后来等我被拉着去玩过过山车以后，就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什么都敢玩了。”

　　这……
　　原来这就是朱帅所谓的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洛小凡扭头看向璐璐。
　　璐璐立即从朱帅那得到了启发：“我也有啊。想当年我小学的时候觉得跑操场一圈是件很恐怖的事。现在么，12分钟都跑过了，还怕什么！”

　　所以，考Y大的难度=过山车=12分钟跑？
　　天啦噜！你们这群不靠谱的小盆友！
　　我这么神圣而伟大的事业活生生被你们拉低了档次！

　　等下！

　　洛小凡、朱帅和璐璐突然集体一声吼。
　　“800米！！！”

　　手机聊得正忙的小翠也被震了出来，跟着“啊”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