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霸，泥垢了！》欢喜石头

26、干扰 步步为营的

　　“你发什么神经啊？你也要考研？你为什么也要考？”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洛小凡完全无法理解。
　　从自习室到食堂的这一路上，她已经无数次问他这个问题。

　　颜渊默默地看了她一眼，继续吃饭。
　　他一直不说话，她心里就跟躲进了一只小猫咪一样，小心肝被抓得发痒，发疼，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饭。
　　“为什么啊？”洛小凡就想不通了，“你怎么就这么想不开，考研多辛苦，你何必呢？”
　　颜渊终于开腔了：“那你又是何必呢？”

　　洛小凡就恹了：“你当我想啊。要不是我英语实在是破，我用得着这么折腾么。专八什么的我是不想了，专四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呢。你说我不考研还有什么希望？”
　　“读英语的专八没过的多的是，他们都没工作了？”颜渊淡淡地反问，完全不信她这番话。
　　“而且……”他接着又说，“你拿考研那点工夫专心去学英语，我就不信过不了专八。”

　　啊……被拆穿了。
　　洛小凡实在是没好意思说自己最开始是被考研机构给骗进来的。
　　当然，作为随遇而安系列最最忠诚的会员，她在接受过几天的洗脑以后就自行给自己编造了各种美妙的未来。只要想想就觉得自己的人生充满了希望啊，于是，一不小心她就跌进这艘小船里翻不出来了。
　　然后，就顺利地越陷越深了。
　　怪就怪那些老师口才太好，画的饼太漂亮太美好了，她忍不住就咬了一口。

　　考上好大学，进入大企业，出门摸钞票，回家抱美男，从此走上人生巅峰……光是想想就要流口水啊。
　　你说，这种日子，跟眼前这种毕业等于失业的现状一比，谁不选前者哩？

　　“第一，我们学校不算差。第二，无数的先例可以告诉你，研究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第三，考没考上研究生跟你能不能抱到美男没有半毛钱关系。”
　　颜渊放下筷子，慢条斯理地在她眼前竖起了三根手指。

　　洛小凡“啊”一声，啪一下捂住了嘴，瞪大了眸子瞅他。
　　她居然说出来了？
　　好丢人……
　　洛小凡羞愧地低下了头。虽然她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羞愧。

　　“最重要的是，你所谓的这些……梦想，”他说，“实现的前提是，你能考上。”

　　“别说了。”洛小凡伤心又愤懑地放下了筷子，“你不打击我就不痛快是不是？”
　　她就说，决不能让他知道她在考研，果然，被嘲笑了。从她的终极理想到她的水平资质，无一处不被否定啊！！！
　　哦！她的心好痛！
　　她为什么要跟他吃饭，她为什么要跟他说话，她为什么要看见他！
　　“等下！”郁闷中的洛小凡突然醒过神来，“明明是我在问你，怎么变成你问我了？”

　　颜渊疑惑地“哦”了一声：“你问我我为什么要考？”
　　“对呀。”她就要听听看，他的志向有多高大！

　　“因为……”他拖长了音，很欠揍地说，“想知道啊，我不告诉你。”

　　洛小凡耳朵竖得老高呢，结果就等到了这么一句话，脸色瞬间变得奇臭无比。
　　大概是洛小凡脸上的表情太好笑，颜渊情不自禁地笑出了声。
　　“好了，吃饭。”他把面前菜里的猪肝夹到她碗里。

　　打一棒子再给个红枣吗？逗小孩呢他？
　　洛小凡很不高兴地把猪肝咬进嘴里，就当那猪肝是颜渊，用力地嚼，嘴里含含糊糊地念着：“我都告诉你了，你还不告诉我，不公平！”
　　回应她的是更大的一块猪肝。
　　哼，不理他了，怎么这样！
　　洛小凡鼓着腮帮子，理直气壮地再吃一大块。

　　***

　　不知道是因为领地被占了一半，还是旁边坐了颜渊的缘故，洛小凡从下午到晚上都过得很不自在。总觉得身边好像来了个监视她的人，看书都是心慌慌的。
　　拿出概率论来看吧，怕被嘲笑她书看的慢。拿出专四考试指南来刷题吧，又感觉像是在考场上一样精神紧绷着，连做个选择题都是心惊胆战的，好像随时会有什么人跳出来告诉她她选错了。
　　好容易才把一套题做完，她翻着答案改自己做的题目。果不其然，是一片红色。
　　她心虚地换了黑色水笔继续改，又拿了练习本盖在左手边的卷子上，整个人往右边的位置挪啊挪，挪啊挪，以图远离旁边名为“颜渊”的大号雷达的扫射范围。

　　可她忘了，有个词叫欲盖弥彰。
　　本来她安安分分地看书做题，人家颜渊还不定注意到她呢。结果她这小屁股动啊动的一直往边上磨，可不就引起他注意了。
　　颜渊淡淡地扫她一眼，她立刻停下动作，端正坐好，状似很认真地样子继续修改。等他一低头看自己的书，她马上又瘫了身子，小半个身体压在试卷上，埋着头吭哧吭哧地继续对答案。
　　这种时刻都觉得试卷有被他偷看到的感觉到底是肿么回事！

　　这样几次以后，洛小凡终于受不了了。
　　“颜渊我跟你打个商量好不好？你能不能换个地方看书去？”
　　颜渊慢慢转过头来，若有所思地瞅了她一阵：“我影响到你了？”

　　啊你太有觉悟了！
　　洛小凡正要点头，就听他紧跟着又说：“一，我没主动跟你说话。二，我进出也不往你那里走，哪里干扰到你？”

　　亲，难道你不知道你本人就是一个大大的干扰器吗？别说我被你干扰了，你没看见这条过道上的人流量都大了很多吗？
　　显然颜渊还没修炼出读心的能力，也可能是他根本就不想解读出来，他只在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看到了黑不溜秋的瞳仁。
　　“不要给自己看不进书找什么借口。”他慢条斯理地说。

　　“我哪有看不进书？你才看不进去呢？”洛小凡不服气地昂起了小脑袋。
　　颜渊点着桌面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意味深长地看着她说：“哦，那是谁一下午就没消停过，不是动来动去，就是走来走去。”

　　洛小凡支吾了：“那，那，那人有三急嘛……而且我哪有经常动来动去？”
　　颜渊只云淡风轻地瞥了她一眼。那双清冷的眸子无时不刻地在反问：“没有吗？”

　　洛小凡还想再争辩几句，颜渊就朝她挥了挥手，表情略有不耐：“还看书吗？”
　　“看。”她有气无力地说，回过头去的时候突然又转回来，“你不许偷看我！”

　　颜渊冷峻的目光就飞了过来。
　　“……看书。”洛小凡顶着他那两束爆有存在感的高压射线小声地补充说。

　　颜渊似笑非笑地睨她：“把自己看得太高是一种病，得治。”

　　***

　　有一个学霸坐在旁边的压力是巨大的，尤其是对于洛小凡这种学渣来说，即使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事也没做。颜渊作为一个顶级学霸，深刻而全面地发挥了这个神圣而耀眼的作用。
　　洛小凡回到寝室才发现，她这一天都没喝水，那水杯还落在开水房呢！
　　怪不得她这一天都觉得浑身不对劲，跟打了鸡血，不，跟吃了什么致幻药一样精神上就出了问题，这种改变影响到她的行动，进而导致她一天的日程都被打破了。

　　由于颜渊这两个字的微妙性，她没法跟室友们吐槽，只好转战最忠实的yan。
　　如今，yan已经顺利从好基友荣升为了她压箱底的军师，跟她说就最方便了。首先，yan跟她同校，对她的学习环境非常了解。其次，她只知道她是学英语的，可他们学校英语班有三个呢，她哪能知道她是哪一个。
　　这样，又不会掉马，又有共同话题，两人的关系自然是愈发紧密了。

　　针对洛小凡的说辞，yan问了她这样一句话：『你就这么不想看到他？』
　　洛水迢迢：『这倒也不是。只是，跟他坐一块儿，我不自在。』
　　话到这，她也不藏着掖着了，索性一次性说到底：『好吧实话告诉你吧，其实是他坐我边上，我压力很大啦。反正我不想跟他坐在一起，他要是以后都在这自习，我就换地方。』

　　yan久久没回话，好半天后极其吝啬地给了她一个字：『笨。』
　　洛水迢迢：『？』

　　yan：『你也说了你邻居是个学霸。你不是说好多地方都看不懂吗，问我也不是很方便，这不有个现成的，正好就可以用上。为什么反而要走？』
　　洛水迢迢秒回：『我才不要问他呢，会被嘲笑的！』

　　yan：『没有吧。』
　　洛小凡完全不赞同：『什么没有？是肯定有！他杀伤力太大，我怕死无葬身之地，还是先撤为妙。』
　　只要一想到他随时都可能看到她错的一塌糊涂的试卷，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太可怕了！一定会被看不起的！

　　yan：『你怕他？』
　　这话洛小凡听着就不乐意了，条件反射就呛了回去：『怎么可能！』

　　yan紧接着又问：『你喜欢他？』
　　洛小凡惊得差点跳起来：『开什么玩笑！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他！神经病啊我喜欢他！』句子打得太急，一连错了好几个字，她抖着手指手忙脚乱地改好，迅速发出去。

　　yan却依旧是不咸不淡，很是不紧不慢地问她：『那你躲什么？』

　　是啊！那她躲什么？
　　洛小凡一下子被问懵了。

　　这时，朱帅去阳台晒袜子回来，路过她的座位时突然停住：“小凡你很热吗？”
　　“啊，什么？”洛小凡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朱帅指了指墙上方火力十足的空调，又指了指她红彤彤的脸：“空调太热了吗？”她不解地说，“我是想着你刚从学校回来，怕你路上冻坏了，才特意打高了点。那我调点低吧。”说着，就去柜子上拿空调板调温度去了。

　　洛小凡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的脸颊都是烫烫的。
　　哼，果然是被气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