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九九 拯救美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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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洛小凡没话说了，是啊，都十点多了，他当然要回家了。
可是……
她鼓足了勇气，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弱弱地说：“哦。那晚安。”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偏被她说出了欲语还休的味道来。
这可真不像她，以他的了解，她这时候怎么着都应该喷他一脸口水，再嗤一声“做梦啊你，快滚”，这还差不多。
她这样乖巧地瞅着他，软软糯糯地跟他道了晚安，却比说了任何挽留的话都要管用，叫他差点忍不住……
颜渊闭了闭眼，吸了口气，努力克制住想要留下来的冲动，绷着脸继续往外走，一直到他出门把门关上，她都没再说话，但他的目光却一直追着他直到看不到他的身影。
他清晰地感觉到背后灼灼的目光，到底是没有回头。
***
颜渊离开后，洛小凡一下就觉得室内静寂得可怕，连空气都飘荡着股森森的寒气，电视里发出的声音也带上了阴森的味道。
真的好阴森。
她睁大了眼狐疑地看向电视，只见里头有一个黑乎乎的暗影鬼鬼祟祟地移动着，镜头一直抖动着，像是在偷拍。
“他正沉浸在喜得贵子的喜悦中，却不知道，一场可怕的噩梦正在降临……中心医院接到了一个无名人士的电话……”主持人沉缓的声音渐渐加快，画面里突然闪出一个盖着白布脸色青白一片的大头怪婴。
“啊！”
洛小凡咬着手指头无声地叫起来，放在地上的脚一下子就缩到了沙发上，与身子蜷在一起。她惊恐地半闭着眼，只留一条缝去窥桌几上的遥控板，哆哆嗦嗦地把它抓在手里，用力地关掉。
声音没有了，世界清静了。
她虚脱地倒回沙发上。
什么台大晚上的放这种恐怖的东西，也不怕吓死人！她要封杀！她要一生黑！
不，在那之前，先把搜到这个频道的颜渊封杀了！
脑中清明了几秒，很快，那种心慌的感觉又回来了。在恐惧的情绪下，亮晃晃的灯光也不能拯救她了。
“没有鬼，没有鬼，都是骗人的，一点都不可怕，不可怕，”她害怕停下来，又不敢起身，只好不停地自言自语，给自己打气，“洛小凡不要怕，你没有做坏事，肯定不会有东西找来的，啊，还是好可怕啊，阿弥陀佛，菩萨显灵，天灵灵地灵灵，嘛哩嘛哩哄，上帝，阿门，太阳神，哈利路亚……”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
不行，这样下去，没等鬼找上门来，她自己就把自己吓死了。
洛小凡真是恨透了自己的胆小。明明知道自己其实是安全的，世上也是没有鬼的，可还是架不住心里害怕啊。只要嘴巴一停下来，脑子里就开始自动回放从小到大看过的鬼片里的恐怖画面，中间还穿插着各种乱七八糟的现实里的景象。
小时候跟着爸妈一起去上坟，坟山顶上被遗弃的红色棺木，山腰处凿开来的坟墓……
一件一件，一幕一幕，纷乱飞旋着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她觉得自己快要不能呼吸，手机突然响了。
是爸爸。
她快速接起。
“小凡。我跟你妈妈今晚上不能回来了……你晚上睡觉不要忘记把门窗都关关好……那就这样了。”
洛爸爸很快地挂了电话。
从头到尾，她才有机会叫了声“爸爸”。
洛小凡怔怔地挂掉电话，不敢再开电视，万一那蛇精病的节目还没结束呢？
她慌不择路地滑开手机屏幕，准备找点什么搞笑的东西看看，不做点什么，她真的会疯掉。
可生活就是这样，你越是想找什么，就越是找不出什么来。一打开浏览器，上面跳出来的新闻就是谁谁谁又失联了，哪里哪里又惊现一汉代古墓……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大过年的要她老命了。
她又吓得扔下手机，网络什么的真是太不可爱了。
“三五十五，三六十八，三七二十一……七七四十九，七八五十六，七九六十三……”
还是九九乘法表好啊，既能复习文化知识，又耗时间，还能缓解她心里的害怕。她恍恍惚惚地想着，背得口干舌燥，却依旧不敢停下来。
凭她多年来对自己的了解，只要累得没力气胡思乱想，这怕鬼的毛病就好了。
于是，空旷的室内，开始响起朗朗上口的乘法表口诀。
一遍一遍再一遍，洛小凡一点也不厌烦地背着。
越来越流畅的背诵中，兀然插入了一道尖锐的声响。
“滴……”
声音平缓地响起，打断了她将将要平复的心情。
脑海里再次闪现出各种阴暗恐怖的画面，洛小凡不敢应声，只紧紧地盯着纹丝不动的大门。
大门没有自动开启，也没有变得虚幻，从外面伸进来什么东西，她正要松口气，门铃声又响了。
她稍稍放下来的心又猛地提起来。
“不要进来，不要进来，不要进来……”她反复地默默念着，像施咒一样对着门口喃喃自语。
“洛小凡。”
洛小凡以为自己出现幻听了，瞪大了眼瞧着关得严严实实的大门，好似眼睛睁大点就可以带动耳朵也听得更清楚些。
“洛小凡，开门。”
不是持刀的劫匪，不是畸形的婴童，不是无常的鬼魅，是颜渊！
她听出来了，是颜渊！
洛小凡激动得不能自己，连拖鞋都没时间穿上就直接扑了过去。坐得太久，站起来时视线都模糊了一瞬，脚步趔趄地碰在玻璃桌几的脚上。
她疼得龇牙咧嘴，却一点也不在乎，跌跌撞撞地过去开门，才把门打开，她就往前一步撞进了颜渊怀里。
安全了。
出现在她脑海的，仅剩下这么一句话。
她彻底放松下来，那些什么神出鬼没的妖魔鬼怪啊，终于被颜渊英武的阳刚之气给镇住了。
大半夜地，她这样二话不说只身扑进一个男人的怀里，却没想过被她抱住的男人心里是何种滋味。
索性颜渊不是一般人，他第一反应是惊，接着还是惊，一时之间还真没有什么旖旎的想法。
他太了解洛小凡了。他可不认为她是突然发现自己爱上他了才对他投怀送抱。
她这样子，倒像是……
“别怕别怕，有我在呢没事了，”他下意识地回抱住她，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温柔，“你到底是遇到什么事了？”
感觉到她平缓了情绪，他稍稍松开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打量她。衣服还是方才回来时的那套，身上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痕迹，他却不敢有片刻放松，她到底是遇到了什么人或是什么事竟担心害怕成这样。
这种劫后余生的惨淡面色，他从没有见过。
他又是庆幸又是后悔，庆幸他前面落下了手机这才有借口回来，后悔自己方才为什么不问问清楚就走，害她平白担忧了这么久。明明，她之前就很不对劲了。
害羞的情绪终于回归到洛小凡身上，看到颜渊紧张地上下查看她，她才迟钝地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啊！没脸见人了！
“你到底怎么了？”他再一次发问。
她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怕。”几个字说完，脖子都发烫了。
“怕！怕什么？”他焦急地看她。
她张了张嘴，又长了张嘴，终于艰难地憋出一个字来。
“鬼。”她说。
颜渊：“……”他怎么会认为她是遭遇了什么可怕的事？他现在当没来过还来得及吗？
五分钟后，在身边男人的护法下，洛小凡慢慢恢复了元气，顺利重启了她当机的大脑。
“啊，我知道你要嘲笑我，你要嘲笑就嘲笑好啦！”洛小凡用破罐子破摔的姿态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
颜渊啼笑皆非：“我服了你了。真的，洛小凡，我第一次这么服人，你是个人才。”
怎么会有人胆小到这个地步，不敢一个人走夜路也就算了，还不敢一个人待家里。家里的灯都被她开到最亮，门窗紧闭，她到底还在怕什么？
像颜渊这种傲娇臭屁的自恋狂怎么可能理解她，她也不想跟他辩解，反正都这样了，解释也是徒劳，被他嘲笑就嘲笑吧，只要能让她安稳地度过这一夜，她也认了。
***
半小时后，浴室外。
颜渊抱着双壁，靠在白色光洁的墙上。
他见过胆小的人，就没见过胆子小成这样的。要不是他熟悉她，换个人还真以为她是想色诱呢。但想到色诱这两个字，他不禁想起前阵子两人探讨过的脱衣论。
浴室，女人……
噢，他头疼地搓了搓脸，现在这个状态他真不适合站在这里。
想想她已经开始洗了，应该听不到他外面的动静，他转身就要走远点。
洛小凡却跟装了雷达系统一样精准地探测到了他的动向。
“颜渊，颜渊！”她在里面急切地唤着。
颜渊：“怎么了？”她要是敢说自己忘记拿睡衣了，他保证不打死她！
洛小凡：“你千万别走开啊，你就在外面站着别动啊！”
似乎是还不够不放心，她又焦急地催他：“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在里面洗澡，他还要在外面陪她说话，他是疯了吗？
颜渊没理她。
“喂，颜渊，你还在不在？你别走啊！呸呸呸。”大概是说得太急没注意，水灌进嘴里了，她吐了几下，再接着恳求，“你不说话，我感觉不到你啊。”
颜渊听她可怜巴巴的声音，实在是没办法，又折返回来，木着脸应了一声：“我在。”至于陪聊什么的，他真心做不到。
洛小凡硬着头皮得寸进尺：“颜渊颜渊，你在外面背九九乘法表好不好？”
颜渊脸皮一僵，站得越发笔直。脑子有病才理她！
洛小凡久久听不到他的回应，急得都要哭了：“颜渊，你给我吱一声啊，你说说话好不好？我以后都不跟你做对了，我都听你的行不行？”
“求你了，你就说说话吧，我不行了，我要死掉了……”
颜渊难以直视地捂住自己的双眼：“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他确信，在她被莫名其妙的鬼吓疯前，他一定会先被整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九九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