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先发制人蒙大爷，张氏遇冷心自凉 可他仍抬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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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檀碰了一鼻子灰，此刻有些尴尬地点点头退到一边站着。
“哎，我还真有事儿要问你，你过来，大爷他……一般喜欢什么颜色？”戚润梅还算有些脑子，知道不能穿着这一身大红去见沈正峰，此刻正在衣柜那思索着打扮的装束，一回身见夏檀畏畏缩缩地站在一边便有些不耐地招呼道。
“是，大爷比较喜欢……清雅的颜色。”夏檀思索着，其实她也不清楚，可大奶奶日常的衣裙大爷都是极欣赏的，大凡是些青碧或是粉蓝的淡雅颜色，所以想来大爷该是喜欢些素的颜色。
戚润梅点点头，夏檀不敢多言，站在一旁看着戚润梅取出一套鹅黄上领淡粉绣银长裙，上身后竟显得十分甜美可人，和早晨去张氏那的红装咄咄逼人判若两人。
摘了有些累赘的发饰，戚润梅坐在梳妆台前梳着长发。
“姨娘这身儿真好看，大爷……一定喜欢！”夏檀看戚润梅脸色不错，便大着胆子狗腿道。
戚润梅扭头瞪了她一眼，嗔怒道：“用你个小妮子多嘴，你会盘发髻吗？过来给我搭个手。”
夏檀心中暗喜，面上不动声色谦虚道：“奴婢多嘴了，姨娘喜欢什么样的发髻，搭配这身儿可以梳个简单的垂云髻……”
“别叫我姨娘，以后你也算是跟着我了，和银环一样叫小姐。”戚润梅打心底里反感姨娘这个称呼，听夏檀重复了几次便皱起了眉头。
“是，小姐。”
夏檀忙连连点头，凑上前去毕恭毕敬地为戚润梅梳着头发，不一会便巧手给她梳成一个精致的垂云髻，剩余的长发柔散地垂在背后，轻轻绾起再插上一只通体翠绿没什么多余装饰的玉簪，戚润梅周身都漾着青春的余韵。
“看不出，你倒是个伶俐的。”满意地打量着铜镜里的妙人儿，戚润梅又细细地补了补眉，接过夏檀及时递过来的唇纸，赏识地看了她一眼。
银环捧着食盒进来，看天色就快用午膳了，大爷一向都去大奶奶那一块用，戚润梅今日便要截住他。
利落地起身，戚润梅低头看着先前沈正华给她亲手系上了那条手帕，眉眼暗敛，轻轻解下叠好放入梳妆台的抽屉里，又换了一条普通的新帕子护在伤口上。
临出门前银环垂着头跟在她身后，戚润梅扫了一眼夏檀，思索片刻后轻声道：“你也跟着，有什么事机灵些。”
“奴婢明白，银环姐姐先。”夏檀很识分寸地微曲着身子，收敛眼角笑意地跟在银环身边。
不太适应夏檀有些讨好的眼神，银环逃也似地快步向前走。
“……叫我银环就好。”
沈正峰有些烦闷地搁了笔，将桌上的几张写满小楷的宣纸揉皱丢在了地上。
为什么写了这么久还是没有找到他想要的感觉！
正纠结着，外屋他的随身小厮龙亭探了个头进来，有些吞吞吐吐小声道：“大爷，那个……梅姨娘过来了，说是带了羹汤来看您，您看……”
“梅儿？让她进来吧。”沈正峰站起身活动着有些酸疼的腰背。其实他对这个新进门的姨娘印象还不错，母亲一再叮嘱要好生对人家，沈正峰见她还识风趣也会来事儿，模样也出挑，便多留了份心。
龙亭利索地答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把戚润梅和她身后两个丫鬟让进屋里。
沈正峰的书房分内外两间屋子，外屋多是书架，一张小书桌而已。而里屋则是沈正峰创作的小天地，除了一张舒适的大书桌外，还有一个可以卧躺歇息的大软榻，每当写得思路不畅或者感觉不对时，沈正峰便要停下一会儿，或坐或卧着默默想一会。
两个丫鬟都留在外屋伺候，戚润梅碰着食盒笑吟吟地迈着小碎步子进了里屋，将食盒搁在书桌一角，贤惠地端出还温热着的绿豆百合羹摆在沈正峰面前，一边打量着他的脸色轻声道：“这时节燥热，大爷在这书房里写作一坐便是一天，可别闷坏了，快尝尝梅儿亲手熬得这羹汤，梅儿可是辛苦看着好些时候呢。”
沈正峰敷衍地接过瓷勺只吃了几口便停下来，这羹味道是不错，他心里惦记着一会该去找张氏用午膳，现下便不能敞开肚皮吃。
“大爷，这羹味道如何？”戚润梅见沈正峰有些心不在焉的，又看了日头便悠哉地站起身打开下一层食盒，端出两小碟精致的点心来。将碟子摆到沈正峰面前时，她故意挽了挽袖口，露出左手受伤包扎的帕子。
“不错……你这手怎么了？”沈正峰自然看见了，有些奇怪地开口问。
“呀，没事没事……”戚润梅忙做出一副不想被沈正峰看到伤手的惊慌样子把左手背在身后，一边笑里带着三分委屈，五分隐忍，两分撒娇地轻声道：“不小心弄的，大爷别在意，梅儿没事，大爷快尝尝，这是梅儿最拿手的梅花烙儿，都是今天新鲜做的，若是搁着该不好吃了。”
沈正峰看得出戚润梅眼里的委屈，可见她不愿说，沈正峰便耐心等着她开口。
不想他刚伸手拿了块点心，还未送到嘴边，这边龙亭就有些犹豫地探了个头进来：“大爷，午膳时候到了，是否去大奶奶那儿……”
与此同时，沈正峰手里的点心就被戚润梅拦了下来。
就这么一瞬间的功夫，戚润梅这杏眼里竟漾着泪光：“哎呀……都是梅儿的错，不该这个时候来，这糕点还是下次梅儿再做给大爷吃吧。您快去和姐姐……”
戚润梅一边故作慌乱地想把点心收进食盒里，伤口上原本松松系着的帕子滑落下来，她手掌上那道不浅的割口显露出来，在嫩白的手心里竟有些触目惊心的。
沈正峰一把握住戚润梅的手腕，眉头微皱着：“这伤……”
戚润梅却是只垂着头委屈地小声抽泣着，咬着唇不肯说什么。
那边龙亭看不懂情况，还呆立在原地：“大爷您看……”
“你去张氏那儿说一声，我今儿午膳就不过去了，等晚膳吧。”沈正峰看了眼泪珠子止不住的戚润梅，沉吟片刻回了龙亭。
听了这话，原本低头流泪没什么反应的戚润梅却忙惊恐地抬头阻止：“大爷千万别……若是如此，姐姐该是……该是更生妹妹的气了。”
“什么叫更生气？龙亭，你先去。”沈正峰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握着戚润梅的伤手，把她拉到软榻上坐下。
龙亭应声出去了，外屋只剩银环和夏檀两个丫鬟，两人正聚精会神注意着里屋的情形。
再说先前上了药睡去的沈舒婧，她此刻正舒服地趴在床上，虽然背上是有些肿痛，可心里却美滋滋的。
其实当时看着这个梅姨娘颤颤巍巍地走过来要敬茶时她便一直警惕着，而在茶水泼过来的瞬间她毅然决定挡在母亲面前，甚至是积极地故意挡在母亲身前。
沈舒婧知道母亲的性子软，脾气又好，一向是逆来顺受惯了。这茶今日若是泼在她身上，想来她也不会怎么为难这个嚣张跋扈的梅姨娘，可若是自己受伤，若是看到女儿为保护她而受伤，母亲定然是坐不住的！所以可以说这是为了帮助母亲作出反击的一点小牺牲而已。
好在大夫说了只是轻微烫伤，只要按时擦药膏，在饮食上也注意些，大约十天半个月就能消肿恢复。
抬眼看着靠在床边仍有些难受的母亲，沈舒婧握着张氏的手。
“醒了？背上还疼吗？婧儿饿不饿，想吃什么？”张氏见女儿醒来，忙关切地问道。
“爹爹呢？”
沈舒婧四处望了望却不见父亲的身影，父亲一向是来这用膳的。
张氏拍着她的小手耐心道：“你受了伤娘当然要好好照顾你，正巧你父亲那派人过来说午膳不过来了，娘就让人送了午膳去。”
沈舒婧乖巧地点着头，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的感觉。没等她细想，沈全和秋慧的事便跳了出来，她忙让碧芍把这对有情人的事情告诉了张氏。
娘俩正说着话，玉盈脸色有些不好看地进来，在张氏耳边说了些什么。沈舒婧离得近，自然也听了些。大概说是午膳送去父亲那儿，父亲没吃让人拿回去，还说是正在书房和梅姨娘谈论诗词，让她别去打扰。
听了这话张氏的脸色有些发白，她咬着下唇不言语，头垂着不知在想什么。
再说银环和夏檀两个丫头在外屋百无聊赖地，突然看到张氏屋里的婆子拎着大食盒过来，在门口一问才知道是张氏差人送来的午膳。
银环道谢后接了下来，进了屋就要往里屋送。夏檀却是眼珠一转，让那婆子在门口等一下，她忙关了门，拦住了要往里屋送食盒的银环，一边小声道：“你若是想帮小姐，这事就得听我的。”
说着她把食盒夺下来，偷偷打开盖子挑了些荤菜胡乱吃了几口，在银环惊异的目光下又从容地盖上了盒子，打开门把食盒塞还到那婆子手里，一边为难道：“大爷正和梅姨娘谈论诗词歌赋，有甜羹和糕点，没肚子用这膳，让您带着回去呢。”
那婆子一愣，擦了把汗，眼神往里屋瞟了瞟，终于还是拎起食盒掉头走了。
银环看那婆子走了，有些担忧地上前问：“夏檀你胆子真大，就不怕大爷知道你擅自决定……”
夏檀笑得轻松：“大爷怎么会知道！龙亭去大奶奶那通知了，这午膳送过来就你我知道，眼下把她打发回去也没旁的人瞧见，你不说我不说，谁会知道！”
而里屋气氛却是异常凝重。
戚润梅把一早发生的事情几乎是反着讲了一遍，大概是她恭敬地敬茶，可张氏非但不喝还打翻了，打翻了茶也就算了，还推了她一把让她握在碎瓷片上伤了手，这样还不算，还要罚她抄十遍女则。
看着沈正峰半信半疑地表情，戚润梅忙为张氏开脱道：“大概是梅儿哪里做的不好惹姐姐生气了，好在梅儿伤的是左手，这右手还能抄女则。啊，对了，这是……梅儿对大爷的心意。”
说着戚润梅眉眼含春从袖口摸出那张写好的诗塞在沈正峰手里。
沈正峰有些狐疑地展开纸条，默默念着竟有些动容。依稀记得婧儿出生前，他和瑛兰也是这边亲昵，时常耍些笔墨。可现在……
戚润梅欲站起身，她柔柔弱弱道：“大爷别担心梅儿，也千万别责怪姐姐，梅儿先回去抄女则，大爷快去和姐姐一起用午膳，姐姐该等急了……”
“别逞强了，快坐下，手都伤了要好好休息。只是瑛兰一向好脾气，做事也极有分寸，怎么会……”沈正峰到底和张氏多年夫妻，即便戚润梅这么说，他也无法相信张氏会做出这么蛮横无理的事情来。
戚润梅看着自己前面一番辛苦都要浪费了，忙急冲冲地开口道：“大爷是觉得梅儿冤枉了姐姐吗？当时可不止梅儿在场，银环和夏檀都在呢！罢了，梅儿认罚便是。”
“夏檀？”沈正峰从戚润梅的话里听到了这个熟悉的名字。银环是戚润梅的贴身丫头，即便说些什么也不足取信，可夏檀这个小丫头当初是母亲身边的人，后来给了张氏，照顾婧儿的生活起居。在他的印象里，夏檀年纪虽轻，却是个老实稳妥的丫头。
戚润梅见沈正峰有反应，忙接口道：“嗯，就是婧儿姐身边的丫鬟夏檀，大爷若是不信梅儿说的，随便找她对质便是，正巧今日她也跟着梅儿来了。”
“那便……让她进来吧。”沈正峰摆摆手。
银环和夏檀被叫进里屋，让她们说说今早在张氏那发生的事情。
夏檀说得话自然和戚润梅吻合，听得沈正峰是一阵皱眉，若说都是张氏醋意所致他真不太相信，可夏檀没有说谎的理由才是。
“夏檀，我问你，你本在婧儿身边伺候，怎么现在又跟着梅姨娘？”沈正峰突然想到这个他先前觉得奇怪的问题。
戚润梅听了这话周身一僵，若这个夏檀说是被张氏打发给了她，自然要讨好新主子，那先前说的话算是都白费了。
夏檀听了这话，竟突然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满脸的悔恨道：“都是奴婢的错，是奴婢今早顶撞了大奶奶才被责罚，打发到梅姨娘身边伺候。”
“为何顶撞？”沈正峰双眼如炬盯着夏檀，想分辨出她脸上的表情是真是假。
夏檀竟有些抽泣：“奴婢怕大奶奶做傻事，大奶奶打翻那茶碗时若不是奴婢拼命拦着，怕现在姨娘伤的就不是左手而是……脸！那茶水四溅，还伤到了婧姐儿。奴婢这才迫不得已……请大爷责罚。”
戚润梅听着夏檀的即兴发挥竟有些呆了，待夏檀言毕，她忙无缝衔接地捂着脸轻声哭着道：“对亏了这个丫头，不想却连累了她……姐姐定是心里不痛快才……梅儿什么都不怨，能侍奉大爷左右就是梅儿此生最大的福分。请大爷一定别在姐姐面前提这事惹她难过，也千万别责罚姐姐。”
“够了！”沈正峰有些疲惫地倚在靠背上，一手撑着太阳穴，另一手轻轻挥了挥，示意他们出去。
戚润梅见目的达到了，暗自窃喜，忙止了哭泣，风情万种地福了福礼后得意地离开了书房。
到了晚膳时分，张氏左等右等也不见沈正峰来，正欲找人去叫他，就看着他阴沉着一张脸迈步进了屋。
两人坐在饭桌前相对无话，一时间竟有些尴尬。
张氏先握起筷子，给沈正峰碗里夹了些菜却不见对方动筷子。她狐疑地抬起头，见沈正峰欲言又止。
“婧儿……伤怎么样了？”
张氏扒了口饭，以为沈正峰都知道了。她强颜欢笑道：“没什么大事，大夫说十天八天就能消肿。你……都知道了？”
沈正峰双拳在桌下攥紧：“嗯。”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怕你烦心没敢告诉你。梅姨娘虽有些骄纵……”张氏的话还没说完，沈正峰却猛地抬起头打断了她。
“为什么把夏檀给了梅儿？”
“梅儿……哦，她进门匆忙，身边就银环一个丫鬟，我想着夏檀稳妥，去照顾梅姨娘周到些。”张氏听到沈正峰对戚润梅的称呼，忍不住一瞬的失神，却仍强打着精神回答。
谎话，都是谎话！瑛兰，你真的像夏檀说的那样做了这些事吗？沈正峰双拳攥得很用力，几乎青筋暴露。
可他仍抬着头，满怀期待地轻声问：“你……还有什么要对我说的吗？”
张氏觉得沈正峰今天很奇怪，她想了想，突然想起今天碧芍提到沈全和秋慧的事，便点头开口道：“你不问我都忘了，记得老夫人院里的沈全吗？二弟妹屋里伺候的秋慧和他是……”
等张氏把想成全沈全和秋慧二人的姻缘这事儿一口气说完了再看沈正峰，后者脸色阴晴莫辨。
“嗯，还有……别的吗？”沈正峰点点头。
张氏笑了，一日不见这家伙怎么这么健谈，见他还不动筷子便催促道：“没了没了，真的没了，快吃吧，菜该凉了。”
听到这话沈正峰的双拳慢慢松了下来，他笑得有些难看，慢慢站起身往外走。
张氏站起身在他身后问：“正峰你去哪？怎么不吃饭？”
“没胃口，你吃吧。”留下的只有悠悠六个字。
张氏原本堆在脸上的笑容也一下了散了，颓颓地坐回凳子上，半凉的菜让她也失了胃口。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先发制人蒙大爷，张氏遇冷心自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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