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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恩人即是当日祸,偶遇二爷情未断 沈正华笑得 ...

  •   走在暖风习习的廊间,夏檀阴着脸有些狼狈地摸了摸红肿的面颊,今晨的情形仍历历在目。

      昨日得知梅姨娘进门沈舒婧愤然离开,整夜都呆在张氏那儿,也不见什么动静。

      今天一早玉盈忽然叫她过去一趟,待她狐疑地到了张氏屋里,却只有沈舒婧一人,她身边碧芍正捧茶服侍。

      沈舒婧已然起床,披着件外衣站在当下,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直盯着她,这让夏檀有些心里发毛,可她并无愧意,老夫人做的一切都是为大爷好,为这个家好,要知道这梅姨娘进门的嫁妆可是好大一笔……

      “夏檀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沈舒婧出声打断了她繁乱的心思。

      夏檀敛眉垂头,却不言语。

      叹了口气,沈舒婧伸了个懒腰正欲转身再爬回榻上,却听到身后“扑通”一声,她忙转身却看到夏檀低着头跪在她面前。

      “奴婢……有错。”

      “夏檀你……”沈舒婧嘴上说了一声,可却丝毫没有要上前拽她起来的意思,碧芍也冷着一张脸立在一边没动。

      夏檀只得跪在地上继续道:“奴婢知道小姐对奴婢有所怀疑。”

      “哦?我怀疑你什么?”

      “奴婢……是听老夫人吩咐过要照顾好小姐和大奶奶。”

      “就这么照顾?帮旁人瞒着给父亲纳姨娘?你可知道……”沈舒婧真是忍不住要笑了,这个老夫人为了笼络住自己眼线的心当真是什么下流招式都用的出。若不是奇怪夏檀为何那般忠心,她也不会让碧芍去找老夫人院里的人套问出先前发生的事情,可怜这个夏檀还被蒙在鼓里。

      夏檀有些急,忙开口辩解道:“老夫人从未吩咐奴婢做任何对大奶奶和小姐不利的事情,而且老夫人对奴婢,对奴婢……”说到后来夏檀支支吾吾不肯再言。

      “对夏檀姐有如再生之恩对吗?”碧芍忍不住插言。

      看着夏檀脸色突变沈舒婧抿了口茶笑得淡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沈舒婧才没设防,任由这个老夫人的眼线在她身边打转,因为她看得出夏檀生性不坏。可这件事有些过分了,报复一个人最好的方式不是毁了她本身,而是毁了她感激的、在意的东西。

      “碧芍!”夏檀猛地扯紧衣袖,没想到这件事会有旁人知悉。

      碧芍敛去一脸笑意,面色冷清地盯着夏檀,这件事本就是她的过错,所以她要将功补过。不只是为了帮小姐,也是为了帮夏檀姐。

      “夏檀姐,咱们一起服侍小姐也有几年了,我和碧桐都当你是亲姐姐一般,什么话都不瞒着掖着,为什么你却……”

      夏檀僵着一张笑脸,徐徐起身拍着裙上尘土道:“碧芍你这是在说什么呢,咱们当然是自家姐妹,我怎么会……”

      “尹屠夫……我和小姐已经知道了。”碧芍声音低沉,可听到这话的夏檀却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双膝一软,整个身子便又瘫软地跪坐在地上。

      “呵,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听到……没错,是老夫人救了我,老夫人于我有再生之恩!”

      “可夏檀姐你知不知道那个尹屠夫和老夫人身边的于婆子是表亲!”碧芍看着夏檀坚决的样子很是着急,暗中听到的话也脱口而出:“你那夜遇到尹屠夫根本不是个意外!”

      其实她当时去打听也没得到什么消息,好在沈平和前头的小厮也帮她问到些情况。可那日她躲在于婆子门后暗中听到那个尹屠夫竟是她的表亲,当时碧芍的表情不亚于现在夏檀听到这个事实的惊异。

      夏檀攥紧拳头,脑子里回放着那夜突然出现的满脸横肉一身酒气的男人,难堪的拉拉扯扯,衣料破碎的声音,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好在于婆子及时出现并把她带到老夫人面前,和蔼的笑脸温暖的手,慈爱叮嘱……

      碧芍还欲说什么,沈舒婧搁了茶碗轻声道:“够了。”

      这一声“够了”将夏檀唤回现实。

      “我不信……你们在骗人!一定是你们想让我对老夫人产生怀疑!”夏檀拼命摇着头,表情竟有些恶狠狠的。

      “信不信随你,从你做我丫鬟起我便没想防着你瞒着你什么。今日叫你来只是想告诉你,你心不诚,我不能再留你在身边伺候了。”

      夏檀冷笑着站起身看这主仆二人,她只当这两人共同编了个圈套让她上当。

      正巧玉盈扶着张氏推门进来,见到夏檀时一愣,而后便微笑着让她先留下伺候。

      原来就是为了等梅姨娘来把她塞给这个娇滴滴的大小姐,夏檀抚着脸颊恨恨地想。

      那头等大夫来处理好沈舒婧背部的烫伤,张氏看着既心疼又自责。看着趴在榻上蹙眉睡着的沈舒婧,张氏抚摩着女儿柔嫩的脸蛋,心里反复着刚刚女儿说的话:能保护娘亲婧儿就不痛。

      这世上向来是母亲护着孩子,哪里有让孩子挡在身前的,张氏一想到刚刚看着热茶浇在婧儿背上时自己的难受惊慌就压不住满胸的怒气。

      玉盈收拾好药膏,要把大夫送出去,可经过厅里却见梅姨娘还在那捂着手上的割伤低声咒骂着什么。一边春月安静坐着也不理会她,见玉盈出来忙搭着菱花站起身问婧姐儿的情况。

      许是自己也怀着孩子,春月看着那么烫的茶水浇在沈舒婧身上还真有些不忍。

      玉盈微微点头让到一边,她身后张氏走进厅里开口道:“妹妹挂心了,婧儿上了药刚睡下。”

      春月点点头,想着自己也该回去了,刚要开口就听到身后梅姨娘嚷着:“夏檀那个死丫头,请个大夫也要这么久!哎,你是大夫吧,快给我这手看看……”

      玉盈正要送大夫出去,却被梅姨娘拦下了。那大夫看了眼张氏的表情不敢过去,因为张氏沉着一张脸没说话。

      “说你呢,你不是大夫吗,聋了是不是,我这流着血呢!”梅姨娘又举了举手,表情很是难看。

      银环凑近梅姨娘小声提醒道:“小姐,婧姐儿因为您敬茶被烫伤,怎么说您也该问问婧姐儿的情况才是……”

      梅姨娘这才注意到大夫身后阴沉着脸的张氏,她站起身清清喉道:“姐姐,不知婧姐儿怎么样了?”

      张氏此刻根本不愿搭理她,冷冷道:“刚刚我说过,你应该听到了,无须再问。”

      “姐姐莫不是生气了?哎哟,妹妹可真是罪过了!不过大爷说姐姐一向好脾气呢,妹妹确是刚刚脚下一绊才失了手的,况且姐姐就算刚刚气,可推了妹妹一把现在气也该消了罢,姐姐瞧这口子,说不定要留疤呢……”梅姨娘晃悠到张氏跟前,展示着她受了伤的纤纤玉手。

      春月有些看不下去,却也没有闲心夹在两人中间哄着,便朝着张氏福了福身子,转身搭着菱花的手离开了。

      玉盈见气氛不对,也忙请大夫出去。一时间屋里就剩对站着的两个人,还有立在一边劝不动自家主子的银环。

      张氏安静地盯着还在喋喋不休的梅姨娘,耳边全是那句“姐姐最是好脾气”,想到刚刚婧儿背上片片红肿,她只觉得自己哪里是好脾气,就是窝囊!从老夫人硬把春芳塞给大爷,到刻意刁难她跪倒雪地,再到现在莫名纳的这个厉害的新妾……

      从头到尾,她都在忍,她都能忍,可忍到现在除了累及婧儿受了那么多委屈她得到了什么!

      “啪”的一声,一本女则丢到戚润梅怀里,戚润梅捧着书呆呆地看着张氏。

      “戚润梅,我不管你刚刚是真的一时手滑还是故意为之,但有一点你要清楚,你,只是个妾室。论规矩,习礼仪,你要学的还差得远呢!我作为正室,自然有指导的义务,免得出去让人笑话。今日你便回去抄十遍女则,下次再来若是还不长进,我这还有女诫可以借给你抄。”

      张氏微微张开握得有些发麻的手掌,扭头对玉盈轻声道:“好好送梅姨娘出去。”言毕,根本没有看气得跺脚的戚润梅一眼便转身回屋陪沈舒婧去了。

      戚润梅被下了逐客令,气冲冲地出了门,把厚厚一本女则往银环手里一扔,自己大步流星地往前冲,银环跟都跟不上,更别说拉住自家小姐了。结果她眼见自家小姐低着头一下撞进了沈家二爷的怀里。

      “哎哟谁啊……你,你怎么在这儿?”戚润梅揉着有些疼的头,一抬眼发现面前那笑得贼兮兮的俊脸。

      沈正华笑得暧昧,微微低头将脸和戚润梅贴得很近,低沉着声音道:“因为想见你啊。”

      听了这不成体统的话,戚润梅的脸一下子羞红了,她故作矜持地低下头,双手轻推了沈正华一把,不想却牵动了手掌的伤口,她“哎呀”一声轻叫出来,握着伤手紧咬着下唇。

      “这手怎么了?”沈正华看出异样,紧张地凑上前,不由分说地扯过戚润梅的手轻轻展开一看,居然有一条长且深的划痕,血迹本已凝固,刚刚戚润梅一使劲便又挣破了痂,微微有血渗出。

      忙掏出怀里的手绢轻柔地给戚润梅包扎,沈正华有些心疼地埋怨道:“怎么受的伤?这么不小心……你要照顾好自己,我……”

      “二爷好,奴婢来吧。”银环上前屈膝福礼,戚润梅也别扭地把手从沈正华掌心抽出,垂眼不言语。

      沈正华笑得风淡云轻,退后一步站定道:“也好,这手上的伤我只是帮着简单包扎,回去后还是要上些药。”

      “奴婢明白。”银环又是屈膝一福。

      沈正华瞄了眼低着头的银环,又看了一眼戚润梅,用口型默默地说了什么,然后潇洒一笑转身走了。

      看着沈正华的背影,戚润梅的视线落在手上轻绑着的白色帕子上,耳边微红嘴角翘起。刚刚沈正华用口型说的是“我想你”。

      银环沉默地捧着女则扶戚润梅往依梅轩走。

      另一边转角柳树下,有人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

      “姨娘,我们……”菱花轻轻开口。

      春月的脸色阴晴莫辨,她愣了愣神开口:“回明月堂。”

      菱花有些急:“我们不把这事告诉大爷吗?”

      春月微微一笑:“当然,不过要等。”等时机成熟,等有把握一举扳倒这个梅姨娘的时候,相信这一天不会太远。

      回了依梅轩,夏檀早请好了大夫候着,可还是免不了被戚润梅一顿责骂。

      “大爷呢?”戚润梅想着今日之事她总得占得先机才好。

      银环一愣,低声回答:“大概还在书房。”

      “春夏天燥,去熬些消火降燥的绿豆百合羹,熬得细些。”思索片刻,戚润梅吩咐道。

      待包扎好了伤口,夏檀将大夫请出屋。而戚润梅气定神闲地在桌前坐下,好在伤的是左手,她右手拿起毛笔,思索片刻在宣纸上用娟秀的小楷写了句诗:君当作磐石,妾当作蒲苇.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不多时,银环端着一小盅羹送进来,戚润梅看着一愣,摇头道:“装好,我要亲自送去给大爷。”

      “听说大爷在书房的时候不喜被打扰……”一旁夏檀怕这个梅姨娘去书房碰钉子回来又发火,当下便忍不住多言。

      银环没理会她,自顾自地出去将粥装在盅罐里,她了解自家小姐的性子,怕是不会听劝。

      果然戚润梅一记白眼便甩了过去:“你懂什么!我决定的事情不需要你一个丫鬟多言!”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恩人即是当日祸,偶遇二爷情未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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