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梅姨娘敬茶不敬，舒婧受伤张氏怒 若是再这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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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戚润梅刚做新妇，一早醒来满脸的红晕尚未褪去，藕臂随意摸上身边的床榻，被子还温热，枕边人却不知去哪了。
有些不满地起身，一直守在一旁的丫头银环见自家小姐醒了忙上前伺候更衣。
“大爷呢？”
“大爷一早就离开了。”银环顿了顿又言：“小姐，按例一会要去给大奶奶敬茶，您看穿……”
“就那件正红的，昨个刚让你收起来，没折坏吧，要都是褶子看我怎么罚你！”戚润梅拍开笨手笨脚为她梳妆的银环，一边悠然地拿起眉笔轻轻描着。
银环缩了缩身子，她不是不知道戚润梅的脾气，可为了自家小姐着想她还是犹豫着开口道：“小姐，那正红颜色平日穿得，可今日去见大奶奶，您是妾室，怕不……”
戚润梅“啪”地将胭脂盒扣在梳妆台前，扭头剜了银环一眼，轻哼笑道：“怕什么，我偏要穿那正红的！”
说着她回眸盯着铜镜中肤白颜艳的年轻女子，纤纤玉手抚平微乱的鬓角，又插了支红宝石的金凤钗子才满意地起身，对着银环笑得轻肆道：“银环你不懂，人生得意须尽欢，莫待无花空折枝。”
自家小姐很有几分才情，可银环倒是听不大明白，她暗自揣摩眼下自己要做的就是把那件正红的裙子拿出来帮小姐换上。
可等银环捧着裙子出来，却见戚润梅悠闲地坐在桌前翻着书，还抬头有些不满道：“怎么还不让人备早点！”
“小姐，给大奶奶敬茶要一早去的”，银环估摸着时辰，若是用了早膳再过去敬茶怕是要晚的：“早点不若敬了茶回来再……”
戚润梅脸色一沉：“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以前如此，以后更是如此，别忘了谁是你的主子！”
“是，奴婢知道了。”银环温顺地垂着头将裙子搁在一边，出去唤人准备早膳。
看着银环出去，戚润梅翻着书页，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响亮：听闻这个张氏不过是个一心守着丈夫的受气包，再加上听说身子还不好，说不定哪天伤春悲秋感叹君心似流水就一病不起呜呼哀哉，到时候她可就能名正言顺地摆脱这个姨娘的位子，真正当家做主。
早点上了桌可戚润梅却说油腻吃不下，几次换菜，最后让厨房熬了些南瓜山药粥，戚润梅看着直皱眉，可好歹还能下咽。
用过了早膳，换上她最爱的红裙，戚润梅不慌不忙地出门往张氏那儿去。
没想到还没走到张氏那，就在半路上看到一个小腹隆起，看着有五六个月身孕的女子被丫鬟搀着，慢悠悠地往这边走。那女子抬眼看到一身红裙的自己，眼里竟有几分讶异和笑意。
“那是谁？”戚润梅一向不把莺莺燕燕放在眼里，可她不喜欢这个人嘴角噙笑一脸温婉的样子。
”是……春月姨娘，大概是去年冬月怀的身子，眼下该有六个月了。”
银环看着渐走过来的主仆二人也是一愣，虽说丫鬟得提前做功课，可时间毕竟仓促。
大概是怀着身子不好碰胭脂水粉的，又懒散些不爱打扮，春月现下显得有些憔悴臃肿，戚润梅看着她很是不屑地挑眉一笑。
搭着菱花的手，春月慢慢走过来，眼神却一刻也没离开这个梅姨娘。看看天，现下才去敬茶，怕是张氏已在厅里等候许久了。头一天去晚了也有情可原，偏还穿着一身大红，生怕别人看不到她似的，蠢得要命！
她身子重本不想到处走，可也忍不住想看看这新纳的妾是个什么样的角色，眼下看来不过是个不顶事的草包。
“菱花回吧，我乏了。”
春月刚要转身，戚润梅却开口叫住了她。
“哎，月姨娘怎么刚来便要走？”
面上话还是要过得去的，春月柔柔地笑道：“梅姨娘吧？看着身段当真是个妙人儿。我年纪虚长妹妹几岁，都是自家姐妹的，叫我一声姐姐便好。”
“好，姐姐你不同进去坐坐吗？”戚润梅开口相邀。
春月摆摆手道：“本想着今天日头不错，可出来一看才发现也不过如此，身子有些乏了，改日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戚润梅总觉得春月的话里透着几分挪揄，让她心里怪不舒服的。当下便哼笑一声道：“是呢，可这好歹是头午的艳阳，姐姐还是多晒些罢，总比那午后快落的日头强些，看得人昏昏欲睡呢！”
春月刚想张口却被噎了一下，她挑眉半得意半以过来人的口吻道：“妹妹啊，这俗话说得好，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皮相什么的固然重要，可在这宅子里要安身立命……”说到这儿，春月顿了顿，抬手摸着自己隆起的小腹笑而不语。
“姐姐……”戚润梅凑近一步在春月耳边轻声道：“似乎很在乎这个孩子呢！”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春夏暖日，春月却出了一身冷汗，她踉跄着退后一步，被眼疾手快的菱花稳稳扶住。
“月姨娘、梅姨娘这边请，大奶奶在里面候着呢！”玉盈服侍张氏和沈舒婧用完早膳后见这个新晋的梅姨娘还不来就来院门口看了看，正巧看到一脸浅笑的梅姨娘和面色有些不好看的月姨娘对站着，她忙上前福礼引二人进屋。
戚润梅一进屋，在一旁喝茶漱口的沈舒婧看着她身上正红色的交领秀凤竹马面裙皱紧了眉头。
“姐姐，妹妹可曾来迟了？昨夜大爷实在……啊，这个是不是不好说啊，妹妹真是……姐姐可不要怪罪啊！”
春月给张氏问好后便安静落了座，在一边轻啜着茶抬眼欣赏这个戚润梅的好演技，只见戚润梅瞬间羞红了脸，绞着张帕子小声说着话。
张氏装作看不见戚润梅身上刺目的红，也听不出她话里的得意，只淡淡笑道：“无妨，妹妹在这一切可还习惯？也是仓促，把你安排在依梅轩，只有你陪嫁丫鬟银环跟着未免冷清，我这心里一直过意不去，这不想起我这还有个好丫头，做事稳妥，今儿我便打发了去给银环作伴，夏檀！”
立在沈舒婧身旁的夏檀浑身一抖，她未料到张氏竟要把自己派到戚润梅身边，听说这个梅姨娘最是挑三拣四，是个极不好伺候的主儿。
夏檀下意识地把目光投向沈舒婧，后者捧着茶碗笑得天真：“母亲当真会挑，夏檀自然是极稳妥的人选。”
夏檀垂头，有些不甘心地瞄了张氏一眼，心道万事有老夫人做主。
搁了茶碗，沈舒婧起身走到戚润梅面前，乖巧地福了福身子，一字一顿道：“婧儿见过梅姨娘。”
戚润梅一向不喜欢小孩，她微微一笑点头敷衍道：“这便是婧姐儿吧，真是个伶俐的孩子。”
言罢戚润梅便欲转身落座，不想沈舒婧伸手一把死死抓住了她的裙摆，她一转身差点绊倒。有些恼怒地转过身来，戚润梅压着火一把扯开沈舒婧的小肥手，生怕自己裙子上攒金的刺绣被这调皮的孩子给抓坏了。
沈舒婧被扯了个趔趄，张氏脸色微变，忙站起身把沈舒婧拉进怀里。
戚润梅看着张氏的脸色张了张嘴，有些委屈道：“姐姐也看到了，是婧姐儿突然抓着妹妹的裙子，妹妹……”
“娘亲，梅姨娘的红裙子真美，不过红色的衣裳还是娘亲穿着最好看。”沈舒婧毫不在意被一把扯开，仍用天真的声音指着戚润梅的红裙说道。
张氏抬眼看着冷着一张脸、丝毫不觉有歉的戚润梅，她原本柔和的语气也冷了几分，不客气道：“妹妹看着也是个知书识礼的人，不会不知道这一宅之内若非正室是不得穿正红的。自然，我是个脾气好的，眼不见时你们喜欢怎么打扮随意。可若是到我这请安，便得守规矩！下回来若是再穿这个，可别怪我不让进屋！”
戚润梅被这一番话说的面红耳赤的，还从来没有人能这么跟她说话！
攥紧了拳头，戚润梅冷笑道：“大爷说过姐姐是个不解风情的，却没提过姐姐的心胸……呵，妹妹可不敢再来了，快敬了茶让妹妹好好回去反省反省。”
“放肆！别忘了你的身份，让你唤我一声姐姐是亲近，若是再这般满口胡言，就请叫我夫人，梅，姨。娘。”最后三个字，张氏故意一字一顿，看到戚润梅气得涨红了脸她才拉着沈舒婧转身坐回到椅子上。
沈正峰是张氏心头最柔软的伤口，本来她努力压抑着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梅姨娘的反感，没想到竟让她得寸进尺，张氏有些恼怒。沈正峰也是，这个姨娘昨日进门，前晚他才吞吞吐吐地说，还一个劲儿的强调都是老夫人让他纳个妾，老夫人为他们三个孩子操了一辈子的心，他做儿子的得孝顺。
原本只打算在一旁看好戏的春月觉着气氛实在不好，只得开口打圆场道：“姐姐消消气，都是自家姐妹别伤了和气。不过妹妹你这衣裳确是穿得不妥，快给姐姐敬茶陪个罪。玉盈呢？”
戚润梅呆愣在原地，连玉盈捧着一个雪白骨瓷茶碗上前也浑然未觉。待玉盈开口，她才猛然扭头，差点将茶碗状落在地。
好在玉盈躲得及时，见戚润梅情绪不对，玉盈有些担忧地开口：“姨娘小心些，这香茶刚沏好，烫得很！”
“啰嗦什么！”戚润梅看了眼冒着热气的香茶，再瞄一眼冷着脸的张氏，她满腔羞愤突然有了发泄之处。她不耐地捧起茶碗，款款地往张氏那去。
沈舒婧看着渐走近的戚润梅突然有种不好的感觉，她往张氏身边靠了靠。
上一世这个梅姨娘诗词歌赋俱佳，一进门就把父亲迷得神魂颠倒的，母亲身子本就不好，经过父亲纳妾一事更是伤心难过，一直闭门不见这个姨娘。为此老夫人还一直苛责母亲善妒，没有主母胸怀。父亲也只听信梅姨娘的一面之词，每次见到梅姨娘那委屈撒娇的表情便头脑一热缴枪投降了。
或许真的不该一时兴起拽她的裙子，让母亲这么早就跟梅姨娘不和，沈舒婧有些后悔自己的莽撞，这个梅姨娘的手段她上一世早就尝尽了。
走到离张氏几步远的距离，戚润梅笑盈盈地弯曲双膝就要跪下，可就在这时，她一脚踩到了裙裾，身子不受控制地前倾，手里捧着的滚烫的茶水眼看就要一滴不漏地泼到张氏身上。
“大奶奶！”玉盈眼看着却来不及阻止。
“姐姐！”春月也没想到这个戚润梅居然有胆子这么做，这么烫的茶可是会烫坏人的！
戚润梅看着张氏突变的表情，嘴角隐隐勾起，是的，她就是故意的，这杯茶她当然要敬张氏，可到底是喝还是泼就看她的心情好不好了。
张氏看着朝着自己扑来的茶水，本能地闭眼张开手挡在面前。没想到意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一声稚嫩的“娘亲”让她猛地睁开眼睛。
电光火石的刹那，沈舒婧扑到母亲膝上挡在母亲面前，严严实实地将热水挡在自己背后。茶水烫在背上的一瞬，沈舒婧有些难过地想后背应该会起泡吧。
“婧儿！”
惊呆的不止张氏，还有泼完茶傻跪在那的戚润梅。
“娘亲别急，婧儿不痛的，能保护娘亲婧儿就开心了……”沈舒婧觉得后背火烧火燎的，说话的语气也虚弱了很多。
张氏心疼地抱着沈舒婧站起身，见还呆跪在那挡路的戚润梅，张氏气不打一处来，忍着泪一把推开她往前走。后者被推倒在地，骨瓷茶碗磕在地上摔成几瓣，恰好其中一片锋利的被戚润梅按在手下，登时便在她手掌上划下一道不浅的伤口。
毫不理会在那举着手鬼哭狼嚎的戚润梅，张氏头也不回地抱着沈舒婧，玉盈跟在后面忙差人去叫大夫。
一时间屋里只剩下余震未回神的春月和咒骂个不停的戚润梅。
夏檀想着讨好新主子，便殷勤地拿出白巾帕上前想给戚润梅包扎伤口，银环皱着眉来不及阻止她，不想夏檀刚要包扎，戚润梅却用完好的另一只手狠狠扇了她一个耳光，尖声喊道：“死奴才离远点！我流了这么多血赶紧请大夫来，这是要留疤……”
夏檀捂着被抽红的脸，耳边仍有嗡嗡的回响。可脸上却仍陪着笑，利落地出门去叫大夫。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梅姨娘敬茶不敬，舒婧受伤张氏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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