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意外撞见野鸳鸯，老夫人医孙惜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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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的消息得的倒快，一听春芜说了这个姜大夫能治好玮哥儿的胳膊，便忙不迭地催着田妈妈把人请到温德院。老夫人催得紧，张氏这边刚诊完脉，姜明恩连方子还没写就被春芸给叫走了。
姜明恩被请到侧屋等候，正堂屋里春芸站在张氏面前有些吞吞吐吐地转达着老夫人的原话：“大奶奶这是旧疾了，看不看的先用着原来的方子也不打紧，可玮哥儿这胳膊可耽误不得，多等一刻钟老夫人心里都不安宁，还请大奶奶谅解她做祖母的心。老夫人说了，大奶奶若得空，也请大奶奶同去温德院，二奶奶和玮哥儿都在，待问完了玮哥儿的事儿老夫人还有别的事和大奶奶、二奶奶商议。”
张氏右手食指按着太阳穴只觉得一阵头痛，她自嫁进沈家门里没少受委屈，可好在沈正峰真心待她，她倒也能忍过去。可每到年底老夫人因着她嫁妆里的铺子和庄子收成好便找各种理由挤兑她，逼着她出不少银子，她现在膝下无子，只一个女儿，以前有沈正峰护着她，现下有了旁人替他生儿育女，自己孤零零的无论如何得为女儿想着，所以咬紧牙关守住，也因此老夫人心生芥蒂。
沈舒婧在门外偷听到春芸的话脸色沉了下来，半醒挨着她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吐吐舌头叹道：“你家老夫人对你娘也太淡薄了些，用旧的方子也不打紧，说这话未免太没情分了，师父说出家人不打诳语，你们家这位老夫人当真是我见过最奇怪的人了……”
“我得跟着娘亲一起去！”沈舒婧生怕张氏自己去又被算计了，她压根没听半醒碎碎念什么，只一跺脚就要往屋里跑。
“哎！大人商议事情，怎么会让你一个小丫头跟着，再说……”半醒忙拦着她，沈舒婧皱着眉躲开他，可进了屋春芸也拦着她，说是要商议重要的事，就不请婧姐儿过去了。
沈舒婧做出乖巧的模样黏在张氏身边，可恳求了几次春芸都没松口，见多说无益，沈舒婧只好蔫头耷脑地目送张氏出了院子。可刚迈出屋门，沈舒婧就看到也被姜大夫抛弃了的半醒，正乖乖站在院子里逗着鸟。
“你怎么没跟过去？”沈舒婧有些奇怪地问。
“师父要药箱留在这儿，待会还要回来写方子，再言去温德院不是看病，我跟了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就留下了。”半醒摸摸脑袋，很诚实地回答。
“那……你要不要跟我去听听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我知道一个地方可以听到。”沈舒婧沉吟片刻，突然抬头问半醒。
“这样不好，我们……走吧。”半醒前一秒还一本正经地拒绝，沈舒婧皱起了整张小脸等着听半醒的禅教，可下一秒他便换了表情，比沈舒婧还着急地要出院子。
“哎，你……我以为你会拦着我的，对了，你先前为什么说老夫人奇怪啊？”沈舒婧在前面带着路，突然想起来半醒刚刚没说完的话，便扭头询问。
“是奇怪啊，师父和我一开始去温德院给你家老爷开了风寒的药方，正巧三位爷也在，老夫人便让我师父一并给瞧瞧，我师父看过后说是身体康健，可老夫人说那也给开些滋补的方子，药膳也好，还特地嘱咐我师父给你娘和二奶奶看看身子，结果到了你娘这真有病在身的人眼前，她说的话反倒漠不关心……”半醒想着老夫人嘱咐他师父给两个媳妇也写些调理身体方子时满脸皱纹里都是慈爱的表情就冒出许多鸡皮疙瘩来。
沈舒婧了然一笑，冷声道：“她那是说给自己两个儿子听，做给你们这些外人看的，她要的就是母慈子孝的假象，所以表面功夫自然要做足……啊，前面快到了，我们现在在温德院的后身，我记得前面厨房旁边有个小侧屋，平时放些杂物没什么人去，那儿以前有个小洞可以听到一点正堂说话的声音，不知道现在填上没有……”
上一世沈舒婧和张雪莲在温德院乱逛玩耍时偶然发现了这个用作杂物间的小侧屋。
“等等，好像有人！”两个再走近些，半醒突然伸手拦住沈舒婧。
沈舒婧有些惊愕，她摇摇头道：“不会的，祖父出门，老夫人又在正厅，这里平日都没什么人来怎么还会有人……”
沈舒婧越说声音越小，她走近些也听到了那个小侧屋里传出了一对年轻男女说话的声音，听起来十分亲昵。
两人对视皱皱眉，沈舒婧心道莫非是府里哪对丫鬟仆从？运气真差，她叹了口气正要拉拉半醒往回走，突然屋里传出清楚的女声，那声音娇俏地笑道：“哎哟二郎你别乱来，你说这会子来人了可怎么好？”
沈舒婧突地停住了脚，心里砰砰地跳着，这个声音她认得，很熟悉，她上一世发誓做鬼也不放过的人里就有这个人。
真的，是她吗？那么她口中的二郎又是谁？
沈舒婧就像着了魔一般，不由自主地一步一步向窗子那走过去。
“担心什么，这是后院最偏的屋子，平日都没什么人来，再说我让鹤鸣在外面守着了，你就乖乖……”一个慵懒的男声透过窗子传出来，让行进中的沈舒婧再次惊愕地停住了脚步，居然是他！
“你也知道是最荒凉的屋子啊，每次见你都来这儿，去你院子也比这儿好些！”女声似乎有些不悦。
“好了，我倒想盘个院子金屋藏娇，可你现在不也……”那男人柔声说道。
沈舒婧扒在窗外，用指肚飞快地在窗上戳出一个小洞，小心地凑近看了一眼，只一眼她便张大了嘴，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快走，有人来了！”没等沈舒婧再仔细看一眼，一直跟在她身后望风的半醒听着拐角有脚步声，忙上前一步拉着沈舒婧躲进了小厨房。
半醒刚掩上厨房的门，那人便走过拐角，沈舒婧定睛一看，正是二叔身边的小厮鹤鸣，鹤鸣正边系着裤带边哼歌踱着步子悠闲地过来，一边眼睛不老实地扫视着周围，见没人才放下心来。刚刚他突然肚子难受，虽然二爷吩咐他要寸步不离地在外面守着，可这地方哪有什么人来，他想着便旷职去了趟茅房，回来一看果然没人来嘛，听着屋里二爷还在细语柔声的，鹤鸣摇摇头靠着墙根打起盹来。
沈舒婧蹲坐在厨房门口低着头沉默不语，半醒挠挠头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只好也蹲下陪着她发呆。
而此刻沈舒婧的脑袋在高速运转着，她看清楚了刚才的两个人，却想不明白这两个人怎么会搅在一起，或者说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还是放任不管顺其自然？
如果自己现在去叫了人来，那么二叔多半会多个新妾，可如果二叔喜欢她为什么不先娶回家，这其中难道还有什么内情？
正当沈舒婧头疼之时，另一个人影出现在屋外，那人见鹤鸣打着盹儿便小心凑近窗户，正巧看到沈舒婧先前捅出的小孔。那人透过小孔看了一眼屋内便僵了身子，迅速地转身离开，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拐角。
可惜无论是发呆的沈舒婧还是陪着发呆的半醒都没注意到这个人影来去。
“我们先回去吧，算起来时间差不多了，一会你师父该回来了。”沈舒婧不想轻举妄动，至少她还有一段时间来查明内情，拍拍袄裙站起身，两人准备往回走。
刚刚的正厅里却是一阵腥风血雨，其实老夫人把这个姜大夫请来，心里是颇有疑虑的。她初听闻春芜说玮哥儿的胳膊有救时，心里除了欢喜更多的是怀疑，所以她亲自请来这个姜明恩，看看是否是个投其所好的江湖骗子。
“您说一次诊费要多少银子？”老夫人喝茶的动作一顿，眼神有些凌厉地划过姜明恩的脸。
姜明恩面不改色，又重复了一遍道：“一次的药材加上针灸，大约要十两银子。”
“那这多久要针灸一次？”
“半月一次。”
“那是要医多久我孙儿才会全好？”
“全好不敢保证，姜某只能尽力保全其胳膊筋骨长合，皮肉不萎缩，将来行动无大碍，就这也得至少两年才能医得好。”姜明恩从不言虚，他做得到才说得出。
老夫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李氏也是一样。前者是为着银子花销，后者却是为自个儿身上掉下来的肉要受这么多苦而心疼。
“就按两年算的话，半月一次，每次十两，那这诊费差不多就要五百两银子，朝廷征兵的年饷银不过区区二十两银子，你这是狮子大开口啊！”
“姜某是实话实说，这诊费还是没算上调理所需进补的汤药，若是要效果好，还要辅以药膳食补……”姜明恩心里明白过来，这位老夫人怕是心疼银子，可这银子再多哪有健康重要，世人都明白，可真要拿银子换健康时却都舍不得了。
“只要能医好我儿，多少银子都没关系！”李氏抱着玮哥儿，已是下了十成的决心。
“说得轻巧，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这么多银子最后还不都得正华……”老夫人脸色微变，有些不悦地瞪了李氏一眼开口道。
“我陪嫁过来的嫁妆还值些钱，用不着府里的钱！”李氏心中愤懑，堵着一口气打断老夫人的话。
“哟，你也知道那叫嫁妆啊，所谓嫁夫从夫，你那些嫁妆也都是沈家的，用的还是咱们沈家的钱不是？“老夫人听了这话心里更是不舒服，话一出口很是凌厉。
张氏听到这话太阳穴突地一跳，一提到嫁妆就免不了要旧事重提。
好在姜明恩这个外人还在，老夫人抹不开脸面说，加上李氏又明确说了不用府里的银两，老夫人自觉也达到了目的，便笑呵呵地对姜明恩说：“不过若能治好玮哥儿也是咱们沈家的喜事一桩，用就用了吧。行了，都说这医者父母心，想来姜大夫一定会尽力医好我孙儿，有什么花费的就尽管跟我这媳妇说，可别委屈着我孙儿，我这个做祖母的看着他受苦心里可不落忍啊！”说着瞥了一眼李氏怀里的玮哥儿，脸上满是慈爱的笑容。
姜明恩嘴角微微抽搐，努力保持面上平静，低头道：“老夫定当尽力。”
这夜，沈舒婧和衣而卧却怎么也睡不着，她在黑暗里闭着眼睛听到屋外风声呼啸。不知过了多久她猛地睁开眼睛，轻声道：“下雪了。”
披衣而起，走到窗边沈舒婧微微推开窗，果然大片的雪花自空中飞舞而下。绾绾很喜欢雪，每到雪天不管多深的夜里，绾绾都会醒过来，开心叫着娘亲下雪了，沈舒婧问她怎么知道下雪了，绾绾就笑着说她听见了雪花跳舞的声音。
以前她听不懂，现在她似乎在这样寂静的夜里也听到了雪花跳舞的声音，那是思念的声音。
就这样痴痴地看了一会，沈舒婧到书桌旁点了灯，握着苏岳送她的那只精巧的小狼毫，思考片刻在宣纸上写下娟秀整齐的两句诗：正入万山圈子里，一山放过一山拦。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意外撞见野鸳鸯，老夫人医孙惜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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