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蠢丫头和丑小孩，怒与六哥结梁子 他，哪里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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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这边这边，使点劲，怎么像没吃饱肚子似的……”那少年一边享受着沈舒婧捶肩捏背的舒适待遇，一边还指指点点不太满意她的服务。
沈舒婧撇撇嘴想说什么，可当她的目光落在那少年毛麾盖着的双腿时便忍住了。到底是个残疾人，这没了腿比堂弟玮哥儿一只胳膊坏掉了还可怜，就不跟他计较了。这么想着沈舒婧使出吃奶的劲儿捶着那少年的后背。
“好了好了，你是要捶死我啊，咳咳……换的新茶拿上来了吗，原来那壶什么小叶苦丁真是对上了它的名字，我就尝了那么一小口都苦死了，简直没法下咽……”
沈舒婧讪讪地停了手，自己也累得够呛，她一边听着那少年闭目养着神还抱怨个不停，一边打量着整个房间。布置陈设很是富丽堂皇，只是窗户被厚重的垂帘挡得严严实实的，让屋子显得有些压抑。
生病的人应该多晒太阳嘛，一定是侍候他的仆从怠慢才不拉开帘子的，欺负他自己又活动不了。
沈舒婧满含怜悯地看了一眼这个脸色异常苍白的少年，转身走到窗边麻利地拉开了两侧的帘子，让阳光完完全全地照射进屋子里来，有一半的光线就这样直接地照在少年的脸上。
感受到刺眼的热度，少年用手挡着光勉强睁开眼睛，一边有些不满道：“青梧你做什么……你是谁！”
当那少年终于看清楚窗边站着的不是他的小厮青梧，而是一个看起来也就五六岁的粉衫小丫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沈舒婧一脸无辜地盯着他，心想这个人大概是太久没见太阳不适应因而有些激动才会如此反应吧。
少年身子往后一仰，没能顺利从躺椅上站起来，却成功地把毛麾踢了下去，毛麾顺着他的腰一路下滑到脚边。
沈舒婧眼神晶亮地盯着下滑的毛麾，她的表情十分惊奇，脱口而出道：“哎，你有腿！”
“你才没腿呢！蠢丫头你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那少年一副被她蠢哭了的表情，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看起来脑子好不太灵光的小丫头有些恼火。
”难道是瘫了？”沈舒婧绕着他边观察边慢慢走了一圈，就得出了这么个结论。
少年简直要仰天长啸了，他抓着躺椅的把手华丽丽地站了起来，扭头俯视着这个比他矮了两个头还多的小丫头，满眼的怒火。
“别逞强啊，你快坐下……”沈舒婧却被他突然的动作给吓坏了，要上前扶着他赶紧坐下来。
“你别过来！你要干嘛，我不坐！……”
正当两个人拉拉扯扯时，张海良叩了叩门走进来，身后跟着眉头微皱的张孟君和一脸委屈的张雪莲。
张海良正小声嘀咕着一个大活人怎么就不见了，张雪莲则扯着张孟君的衣角，可怜巴巴地说自己就是折身去楼下帮念墨端点心才没看好沈舒婧的，央求哥哥别生气。
一迈进屋子，三个人的脚步立即凝固了，顺带着表情和呼吸也停滞了，他们刚刚上下楼找了两圈的人居然就在六哥儿的房间里！
三个人还没回过神来，又有一个人兴冲冲地往屋里闯：“少爷等急了吧，姑娘，额不，念墨送了新的甜羹和……”
来人正是六哥儿的贴身小厮青梧，看着也就十四五岁的样子，高高瘦瘦如一根竹竿般，一张脸上五官平平，可一双丹凤眼说起话来却有着别样风情。
他身后跟着黑黑壮壮面无表情的念墨，念墨手里端着甜羹和被张雪莲席卷后剩下的糕点，听到青梧又把自己叫成姑娘时，念墨的脸还是黑了一下，可惜因为肤色原因不太明显。
说起来也不能怪青梧，他大概是五年前到京城来给掌柜的做事，当时要给他取个汉名，他想到自己对姑墨的思念之情，便执意叫“姑念”，结果这几年学习下来他发现自己的这个名字和“姑娘”发音很像，在街上同伴大声喊他名字时周围的人都要憋着笑注视他，所以后来他才决心要改个名字，反正他不是汉人，也不受姓氏的限制。
当他把这个想法跟掌柜说时，六哥儿和青梧也在，当时青梧就爆发出一阵大笑，捂着肚子问他这都四年了怎么才反应过来。
念墨很无辜，他耸耸肩两手一摊无奈地幽幽道：“你们的语言太博大精深了，我学习起来很困难的。”
“阿咧，这个小姑娘是哪儿来的？少爷你的魅力也太大了吧，以往不是只追在咱的马车后面跑嘛，还一边扔香囊，差点惊到马。今天这个怎么都跟到店里来了，啧啧啧，回去得跟老爷说，加强一下对少爷的保护措施啊！”
青梧最先反应过来，他把张海良三个人让进屋里，一边调侃着扭头帮着念墨把糕点摆在圆几上，接着转身走到沈舒婧旁边，打量着眼前这个小姑娘，然后眉头一挑轻笑着问少年：“这小丫头没做什么吧？呸呸，不对，人家这么小的孩子，青梧应该问少爷你没对人家做什么吧？”
萧靖辰冷着面孔拂了拂衣袖，甩掉扒在他衣袖上的小胖手，只一眼扫过青梧嬉皮笑脸的样子，后者便立刻噤了声。
叹了口气，萧靖辰起身迈步到张海良面前，礼节性地点点头淡然道：“海叔，我这次来是想给父亲生辰选个特别的礼物，还有这突然闯进来的人就请您处置吧。”
从萧靖辰转身迈步走路开始沈舒婧的表情就委屈到不行，两只小拳头垂在体侧紧紧攥住。
青梧侧着头看到了这小姑娘从瘪嘴皱眉到眼泪充满眼眶晶莹欲垂的全过程。
萧靖辰话音刚落，身后突然爆发出一阵极其委屈的抽泣，沈舒婧一阵风似的掠过他身边，扑进了张海良的怀里。
“舅舅！”
张海良有些不知所措地抱着哭泣的外甥女，萧靖辰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这个蠢丫头在哭什么呢！张孟君则嘴角抽搐着要把自己这位相谈甚欢得萧兄拉到一边谈谈人生。
沈舒婧好不容易抑制住了哭泣，她伸出小手指着萧靖辰，小鼻子一抽一抽地艰难开口道：“我才没有自己闯进来，当时门没关，我一进来他就让我帮忙捶背，我以为他有残疾才帮忙的，结果……结果他有腿，他会走路呜呜呜呜……”
沈舒婧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忍不住又哭了起来，可屋子里的其他人都松了一口气，相视偷笑，青梧更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我以为是青梧回来了才会让他帮我捏捏肩，你……”萧靖辰看着眼前嘤嘤直哭的小姑娘，摇摇头小声笑道：“真是个蠢丫头！”
沈舒婧抹着眼泪，泪眼模糊中她觉得眼前这个笑得一脸无奈的萧靖辰长得面目可憎，十分可恶！其实沈舒婧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突然就哭了出来，可能是刚刚发生的事情太委屈和丢脸了。
不知过了多久，沈舒婧坐在椅子上平复了心绪，张雪莲一直坐在旁边陪着她，顺便也消灭了圆几上的甜羹和糕点。
在张雪莲满足地打了个饱嗝的同时，沈舒婧一拍桌子狠声道：“这个丑小孩！哼，此仇不报非君子！”
张雪莲被吓了一跳，很快回过神来说：“哪个丑小孩？你说六哥儿？人家长得多俊俏啊！也就……也就我哥能和他平分秋色吧。”说完这话，张雪莲神情很是自豪。
“哼，哪里俊俏了，分明就是个……营养不良的丑小孩！”沈舒婧回忆起萧靖辰那张异常苍白的脸和那双看起来瘦弱到无法支撑行走的腿，就是营养不良，所以她才会误会嘛！
“你说谁是丑小孩？”说曹操曹操到，萧靖辰选好了礼物本来心情大好，他觉得有些对不住沈舒婧，便顺带选了个小礼物让张海良稍后送给她算是赔罪，结果走回来时路过房间却听到这样不愉快的对话。
萧靖辰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忍，他可以原谅沈舒婧说他营养不良，他确实比一般人身子虚弱些，可他不能忍沈舒婧说他是丑孩子，他，哪里丑了？从小到现在什么“陌上玉人翩翩公子”都是他的专属好吗！
萧靖辰的语气带有一丝压迫和威胁，这让沈舒婧很不爽，她毫不畏惧地抬头直视萧靖辰，一字一句清楚地说：“你，我说你是丑小孩！”
萧靖辰愣在当下，看着眼前比他小许多的沈舒婧，一再告诫自己不要计较，可这怒气却“蹭蹭蹭”地往上窜，萧靖辰最后怒极反笑，深吸一口气道：“我是丑小孩，那你就是蠢丫头！”
张雪莲在一旁看着两个人剑拔弩张的，她心想着不能这样，自己怎么能看着两个人打起来呢！这么想着张雪莲“腾”地站起身来，两个陷入战争中的人总算暂时缓和些，一齐扭头看向她，不过张雪莲这一举动好像也把战火引到了自己这儿。
“莲姐姐你说我蠢吗？”
“莲儿你说我丑吗？”
咽了一口唾沫，张雪莲带着英雄赴死的表情拼命摇头道：“不不……你们慢吵，我……我刚吃噎着了，去喝点水……”说着她逃也似的离开了房间，去找父亲求救。
张海良刚吩咐念墨帮青梧把六哥儿选好的礼物给包装好，这边女儿便急匆匆地来了，听明来意后张海良也是哭笑不得。
张孟君推开房门看到的便是两个气鼓鼓谁也不理谁的小屁孩，他叹了口气，父亲说是小孩的事情大人不好插手，便推他来做这个和事佬。
看着萧靖辰如牛饮般喝着一开始还抱怨难以下咽的苦丁茶，张孟君轻笑着伸出手肘轻推他道：“哎，多大的人了还跟我表妹拌嘴，她年纪小你就让着她点呗！我父亲说了，你选中的那块和田玉雕佛我家应该还有一块成色更好的，邀你去我家用晚膳呢！”
“不去！”萧靖辰还在气头上，利索地出口回绝道。
“那我父亲这次跑商回来的新奇玩意你也不准备去看了？”
“这个……那好吧。”萧靖辰最喜欢新奇东西，海叔跟他说过这次跑商会带回来很多稀罕物，他心痒痒了很久，所以今天很早就赶到铺子里候着。
沈舒婧听到萧靖辰要和他们一起用晚膳，刚要开口阻拦，突然耳边回响起刚刚张孟君的话“多大的人了还拌嘴”，她面上一红，自己是不该跟这小孩子一般见识，于是便沉默着低头发呆。
张孟君看了眼一旁不言语的沈舒婧，刚开口就被窜进来的张雪莲打断了。
“六哥儿要和我们一起吃晚饭，太好了！”张雪莲还挺喜欢这个白瘦清秀的小哥哥的，和冷冰冰的哥哥相比，倒是这个六哥儿对她更亲和些。
桃源厅里，气氛果然还是很尴尬，直到上来一盅乳白色飘香四溢的鲫鱼汤。
“婧儿你不是最爱喝鲫鱼汤了吗，这汤冬季进补最好了，来，把这一碗盛满给婧儿，多喝些。”张海良很贴心地示意丫鬟盛好一小碗鱼汤端给沈舒婧。
沈舒婧甜甜一笑：“嗯，谢谢舅舅，那我可要多喝些。”
萧靖辰扫了一眼还剩下的半盅鱼汤，耐心等待着沈舒婧满足地喝完鱼汤又要再盛时，他眼珠骨碌一转，递出自己的碗故作夸张道：“哎呀，有鲫鱼汤真是太好了，也给我来一碗。”
那丫鬟见状要上前接碗，不想萧靖辰又一缩手摇头叹道：“这一碗怕是不够喝，把这汤盅都端给我吧，真是失礼了，不过我一碰到这鲫鱼汤啊就管不住自己……”
萧靖辰趁众人没反应过来，迅速起身把汤盅整个端到自己面前，挑衅般望着沈舒婧，嘴角挂着一丝计谋得逞的笑容。
沈舒婧低头扫了一眼自己只剩汤底的碗，心里暗道：你是猪吗，怎么可能喝下那么多汤！
不过她表面平静而灿烂地笑着说：“没想到六哥儿也喜欢喝鲫鱼汤啊，那一定要多喝些，千万别剩下，可不能浪费呀！是不是莲姐姐？”
张雪莲正和一只秘制酱鸭腿奋战呢，她一听连忙点头，以少有的严肃表情说道：“对，坚决不能浪费，古人云一粒米不容易，串串汗珠换来的，好孩子爱惜米，爹娘见了都欢喜。”
张海良听着嘴角抽了抽，心道好孩子啊，你告诉爹爹这打油诗是哪个古人告诉你的啊！
张孟君看着那半盅鱼汤，用眼神示意萧靖辰赶紧放回去，别跟沈舒婧抬杠。他可不知道萧靖辰有这么爱喝鱼汤，到时候喝不完可丢人了。
萧靖辰却无视兄弟的好意，愣是硬着头皮握起大汤勺开始喝。
沈舒婧开始时一脸看好戏的表情，可看着萧靖辰汤里的鱼肉吃得有些囫囵，她渐渐不免有些担心地小声道：“六哥儿吃得仔细些，鱼肉里有些细刺若没除净，怕会卡在嗓子里呢！”
萧靖辰自然不理她，一边吃着一边还抬杠道：“我才不怕呢，只有蠢丫头才会把鱼刺卡在嗓子里呢！”
可这话刚说完，他的脸色就不对了！
“咳咳”两声后，萧靖辰松开了勺子，双手环握自己的脖子又使劲咳嗽了几声，再咽口唾沫感觉嗓子那儿还是有东西，萧靖辰有些害怕了。
“六哥儿怎么了？莫不是吃了鱼刺？快，去请大夫来！”韦氏也发现了萧靖辰不对劲，忙让丫鬟去请大夫，她心里七上八下的，这六哥儿但凡出一点问题，他们家也承担不起啊。这么想着，她埋怨地瞪了张海良一眼。
“这鲫鱼刺都比较细软，六哥儿你若是卡嗓子了，不妨嚼一块窝窝头咽下去试试，说不定能把鱼刺带下去。”沈舒婧从桌上拿了个暗黄色很不起眼的窝窝头，起身递给萧靖辰。
萧靖辰当然不领情，他不接这窝窝头，反而哑着嗓子低声道：“这怎么可能有用，蠢丫头你安得什么……唔……咳咳咳”
沈舒婧也料到是这个结果，她很淡定地从窝窝头上掰了一块，起身走到萧靖辰旁边，不等他把话说完就塞进了他嘴里。
不止萧靖辰，桌上众人除了张孟君，其余的都一脸震惊地瞪着沈舒婧，她怎么敢这样对六哥儿！韦氏掐着张海良的胳膊，张海良痛得眼泪狂飙，几乎要跳起来了。
张孟君面不改色地夹了口菜，端起碗扒饭时嘴角微微扬起，他这个萧兄还真斗不过这个古灵精怪得表妹。
既然已经塞进嘴里，萧靖辰还是勉强嚼了几口窝窝头往下咽，他本以为嗓子会很痛，不想十分顺畅，似乎连先前鱼刺划嗓子的感觉都没有了。萧靖辰有些兴奋地瞪大了眼睛，从沈舒婧手里拿走剩下的半个窝窝头又咀嚼咽下，这次他可以确定，鱼刺已经不在嗓子里了。
“我……我好了！”萧靖辰想要感谢刚刚用窝窝头救了他的人，可人家居然只小声留了一句话便一扭头回到自己座位上接着大快朵颐了。
就这句话让萧靖辰的脸瞬间垮了下来，沈舒婧小声说的是：“不止人丑，还蠢，真是没治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蠢丫头和丑小孩，怒与六哥结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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