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偶然闲谈知真相，张府先生规矩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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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韦氏沐浴后卸了头饰在梳妆镜前心不在焉地梳着发，她扫了一眼还在灯下看账本的丈夫，心下算了算日子，给莲姐儿请的女先生明天就该到了。
韦氏原本想婧姐儿也没学过什么规矩，正好也跟着上课，和莲姐儿做个伴，可她今日观察发现婧姐儿吃穿行走都有些章法，倒比自家莲姐儿显得大方从容，可婧姐儿那算是什么家世，竟能教出这样伶俐的孩子，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哎，海良，我看你姐姐很会教导孩子啊，婧姐儿来咱们府上多规矩啊，那喝汤端碗送勺的小姿势，真不错，咱们莲姐儿可差远咯！”韦氏略带酸意地看了一眼丈夫。
张海良抬头看了一眼韦氏，精明如他自然听出自家夫人话里的醋味，他浅笑着宽慰道：“哪里就差远了，两个孩子都好着呢！婧姐儿看着是有些规矩，可毕竟还是个小孩，有时候还是会闹小孩子脾气，你瞅瞅今日和六哥儿拌嘴，还有在铺子里啊你不知道……”
等张海良把铺子里沈舒婧委屈大哭的事情娓娓道出后，韦氏倚在丈夫身边笑得是前仰后合，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拽着巾帕捶了张海良一下，忽然想起什么，咬着下唇有些犹豫地开口：“哎海良，那你说今天六哥儿从咱们这儿先是用了晚膳差点伤到嗓子，后来又皱着一张小脸气鼓鼓地回去会不会不妥啊？”
张海良头也没抬，一边翻了页账目，拿起毛笔圈画了几处，一边摇头笑道：“这有什么，六哥儿是骄纵了些，可心性是好的，两个孩子拌嘴而已，没那许多事，别多想，你也累了，早些睡吧。”
韦氏抚着张海良的肩头帮他捶着背，面色算是好看些，眉头却仍轻皱着道：“话虽如此，可下次若是六哥儿来，可得让婧姐儿让着点，怎么说也是侯爷家的公子……”
“他是侯爷家的公子！哪个侯爷？”沈舒婧一翻身坐了起来，一脸震惊地盯着身旁躺着的张雪莲。
张雪莲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地手托腮趴在床上，右手扯着有些毛躁的头发道：“你傻了，皇上是封了几个侯爷，可住在京城最受宠的却只有一个啊，就是……”
“战神萧侯！”，沈舒婧的声音异常冷静，她突然又想到什么，忙拉住张雪莲揪头发的手问：“那都叫他六哥儿，他是侯爷府里排行老六？”
“是啊，六哥儿嘛，当然是排行老六了，不然你以为是他喜欢六才取的绰号啊，傻婧儿快睡吧，都这么晚了，再不睡我又该饿了。”张雪莲用指肚轻轻戳着沈舒婧的脑门笑道。
沈舒婧呆呆地点点头，乖乖地躺在枕头上，脑子里回忆着她尚未遗忘的关于前生的信息，如果她记得没错，上一世这个萧侯爷家排行老六的公子行为极其乖张，最骇人听闻的是一桩灭门惨案，发生在沈舒婧十岁的时候。
据说是这个六公子带了好些人杀进一个商贾人家，全府十七口无人生还，最后逃出来的几个奴仆也是疯的疯残的残，剩一个还算意识清醒的终日只重复着“实在太惨了”这句话。
沈舒婧还记得那户人家姓郑，和舅舅因为从商是旧识。不是她记性好，而是当初老夫人逼走三婶后没两年便想给三叔找个好姑娘续弦，听说这郑家姑娘善良贤惠还不错，便央着舅舅搭线准备去探探人家口风，没想到刚订了日子见面就听闻人家灭门惨案。为这事老夫人当时都吓得病倒了，一连许多日把自己关在佛堂里诵经念佛。
萧侯爷听闻震怒，花了大气力才帮儿子摆平了这件事，不想这个六公子之后还不消停，和自己父亲闹掰后不知在哪结识了一帮狐朋狗友，凭侯爷的势力在京城里开了不少酒坊黑赌场，还经常花大价钱买些童男童女回府玩乐，把整个京城搅得乌烟瘴气的。
当初谢广飞就是在六公子开的一家黑赌坊里输掉了全部身家，绾绾也差点被六公子买去。
“六哥儿就是幺六爷！”沈舒婧又“腾”地一声坐了起来。
“天啊，我的叫花鸡，我决定了先吃你的！回来，都给我回来！”可怜的张雪莲刚刚奔进桃园闲居的天字一号房，望着满桌热气腾腾的美味佳肴不知从何下口呢，就被身边这突然的动静给残忍地吓醒了。
她看了一眼神神叨叨的沈舒婧，叹了口气无力地把头埋进棉被里，有些后悔自己跟母亲要求和沈舒婧一起睡。
“莲姐姐，六哥儿是幺六爷！”沈舒婧得出了这个结论后自己无比的震惊，她没想到自己和传说中的大魔头就这样结束了第一次会面，这家伙好像……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你还在想六哥儿的事啊，谁是幺六爷啊？等等，幺六？六哥儿是排行老六没错，目前也是最小的，可谁知道萧侯爷家大业大要生多少孩子啊，说六哥儿是幺六，你就等着战神今晚去你梦里打你屁股咯！”张雪莲挠挠头，打了个哈欠又要接着睡。
“六哥儿的母亲是个极美的西域舞姬对不对！”沈舒婧突然说出的肯定语气的问句让张雪莲瞬间清醒许多，她皱着眉头有些迟疑地说：“这我不清楚，父亲只说过六哥儿母亲的确不是汉人。”
“难怪他那么白，原来不是生病……”沈舒婧若有所思地自言自语着。
“哎呀都这么晚了，快躺下睡了，你啊不许再一惊一乍的了！”张雪莲扯了扯沈舒婧的手，催促她快盖好被子。
在黑暗中睁着大眼睛，沈舒婧的心情久久不能平复，六哥儿就是幺六爷这个结论就像是炮仗在她脑子里轰得炸开了，现在她满脑子都在琢磨为什么六哥儿会变成后来那个样子，还有舅舅，那件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什么时候，她该怎么做才能阻止这一切？带着重重疑问，沈舒婧总算在天亮前睡着了。
“起来了起来了，母亲说今天女先生要来！再不起来就没时间吃早点啦！”
沈舒婧翻了个身，试图用棉被堵住耳边爆炸一般的“贴心闹铃”，没想到“闹铃”很顽固地掀开棉被，硬是把沈舒婧揪出了温暖的被窝。
缩在座位上，沈舒婧耷拉着脑袋没精打采地看着对面大快朵颐的“闹铃”。
“莲姐姐你起得真早啊！”沈舒婧没什么胃口，喝了两口清淡的粥便不再动筷子。
张雪莲听了这话得意一笑，扬着手里一只啃到一半的上等酱汁蹄花含糊不清地说：“我今天已经比平日里晚很多了！”
“怎么会，再早天都没亮呢！”沈舒婧看了眼天色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现在最多也就是卯时，离辰时还有好一会儿呢！
张雪莲的贴身侍女冰梅忙上前递了块干净帕子给张雪莲擦手，一边笑着对沈舒婧说：“婧姐儿别不信，我们小姐真真是每日天亮便起来用早膳的。”
“你也快多吃些，这个我是最爱吃的了，你尝尝。一会儿用过早膳咱们便去找我母亲，母亲叮嘱过先生今日第一次来，咱们可不好迟去。”张雪莲擦了擦满是酱汁的手，把一盘子浓油赤酱摆盘精致的贵妃鸡推到沈舒婧面前。
当穿着一身深蓝素花锦缎裙袄的严肃妇人出现在张雪莲和沈舒婧面前时，两个孩子俱是一抖，这个先生给他们一种很严厉的感觉。
打量着她盘得一丝不苟的发髻和端在胸前交握的双手，韦氏很满意，她就是听闻这个潘姑姑以前是侍奉高官大家的，听闻还和宫里有些关系才花了大价钱让张海良去请回来教教莲姐儿闺中规矩和礼仪。
最开始的题目是敬茶，潘姑姑坐在高椅上，眼神锐利地打量着两个小姑娘，只一眼便看得出哪个更有规矩些。
沈舒婧上一世虽未正统地学规矩，好在母亲张氏在她年幼时教了些，可也正因为沈舒婧大部分都是在跟着母亲张氏模仿，因而有些动作虽然得体却显得老气横秋的，加上沈舒婧实际也是个做了母亲的人了，动作便更是从容沉稳得不像是一个小孩子，潘姑姑看得好生奇怪，眉头也不由地皱了起来，却没有开口发问。
相比之下张雪莲的表现就自然多了，她战战兢兢地端着茶碗上前，洒出来的茶竟比茶碗里剩余的还多，茶渍在地上形成了歪歪扭扭地一条细线。
不开心地搓着小手，张雪莲低声辩驳自己是太紧张没发挥出真正水平来。
沈舒婧见潘姑姑似乎要说话，忙扯了扯张雪莲的衣袖。
扫了一眼沈舒婧的小动作，潘姑姑清了清嗓，声音沉稳从容道：“凡为女子，先学立身，立身之法，惟务清贞。你们两个可知道什么是清贞吗？”
沈舒婧张张嘴，扭头看了一眼正乖乖摇头的张雪莲，她便也跟着摇了摇头。
潘姑姑接着解释道：“清则身洁，贞则身荣，所谓行莫回头，语莫掀唇，坐莫动膝，立莫摇裙，喜莫大笑，怒莫高声。接下来的日子我们便要从坐立行语几个方面规范德行。”
张雪莲听得雨里雾里的，不过和沈舒婧交换了眼神后她们俩至少确定了一点，那就是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会很难熬。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偶然闲谈知真相，张府先生规矩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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