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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Elvenking 4 ...


  •   莱格拉斯纯然善意的视线锁在她脸上。
      报以一派认真的目光,她感到自己扬起弧度的嘴巴在动,听不见声音,却无比清晰地感到话语划过脑中:“我在魔法河漂流了十二载。殿下信吗?”
      本来,除了莱格拉斯英俊干净的面容,周遭环境对她尽是空虚模糊,她不知道他们身处的是哪个地方,想不起回答这句话的缘由。就在话音落下的一瞬,眼前的脸庞、那个人影,换成了瑟兰迪尔。
      石青色双眸中流转着淡淡的,却盈满不信的嘲讽之色。
      路玲霍然惊醒。
      地下宫殿内嵌整座山体开凿而建,建造全程很大程度仰赖成为了大绿林一份子的智精灵群体,尽管工艺与过去打造辛葛王住所的矮人风格迥异,木精灵能提供的资源也不足以促成第二座千石窟之城的诞生,可幸存者们在行走间,还是从自然光和灯火的交叠中,某一个掠过眼角余光的立柱上,捕捉到那座夜莺不眠而歌的殿所的残影。
      新书馆修于接近地底的洞窟,经过万年累积,钟乳石和石笋对接形成近百条四至六人合抱的石柱,被凿分出十来层后,河谷国王的赠礼便安放其上。
      凝眸盯了对面书架旁的身影半晌,路玲不由得怀疑醒来前看到某精不是没原因的。
      赛尔贝斯正双足错开立于一条依附环绕石柱的根须上。
      盘曲瑟兰迪尔王宫的虬根绝不少见,生长在山上的柏树林当中最年轻的一棵也已经树龄上千,耐力十足的树根穿过泥土深入坚石,地表的水雾降雨却极少随之潜入,往往不到半路就被发达的根系悉数吸收。攀紧岩壁的主根又再伸出细根,有的半吊空中,更多的在触及依附物后,沿石柱缓慢下探。越是靠近洞顶的山穴,这种景色越是蔚为壮观。
      瑟兰迪尔恰恰利用了这点,既毫不费神解决了藏书的选址问题,子民借助缠绕书架的须藤也可以轻便取阅任何书卷。只不过,想要路玲像来往的精灵们坐在根须上仍读得津津有味,她宁可蜷缩起脊背挨靠冷冰冰的石板。
      考虑到更改为书馆的用途,上方的采光开口封了一些,又另开了一些。赛尔贝斯此时刚好待在漏下散开的光幔边缘。相较莱格拉斯的清新,他的面若桃花是另一种俊美,也许缘于他身上的智精灵血统占有一定比例,不仔细看时,那俊美竟和瑟兰迪尔的重叠起了几分。
      似是确定她完全清醒过来,他开口道:“原来这书楼还适宜睡懒觉,受教了。”
      波澜不兴的脸庞漾起一道浅浅涟漪,连讥诮的神态也这么的隐而不宣。路玲该庆幸这里足够开豁,即便有跟她一样看着看着书打起瞌睡的同好,也不至于被扰了清梦。
      除此之外,这个时点基本无人会来书馆。
      “休息和睡懒觉是有一定差异的,请大人明察。”她抓过书卷收好,将它放回原处。
      赛尔贝斯扬了扬眉头,他当然没兴趣把方才所见报告给总管大人,既非他手下,又不和他臭味相投。
      “但毫无疑问,你已经适应了新的工作地点。”他踮了踮脚下须藤,借力弹起,攀扶半空的细根翻转,轻松落到路玲的左手边,安在外壁的琥珀灯触手可得。
      路玲不以为然,眼睛落在她没多久前排整过的书卷上,“让你连续呆一季你也能够适应。”
      赛尔贝斯侧起头。
      没得到回应,她了然地笑了笑:“好吧,这么短的时间概念你根本分辨不来。”一张脸孔伴随一个诗意的名字闪过思绪,她依旧在笑,因别过脸没入阴影的眼眸却紧接着暗了。“身系的重要职责同样注定你不会被迫对加利安察言观色。”
      他轻笑了声,路玲尚来不及投去一瞥,便听他说:“若有那一天,你觉得是我看加利安的脸色做事,抑或他对我唯唯诺诺?”
      她冷冷看着他,这家伙在拐弯取笑自己么。叹了口气,她不打算跟他继续探讨这个无聊话题,“总之你的飞翔空间更广阔。”说罢几个捉放跳跃回到地上。
      “你大可追随我。”赛尔贝斯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路玲不解地回过身,醺黄的照明之下,他抛出的诱惑跟他灰蓝色的眼一般扑朔迷离:“不管你仅仅是想离开书楼,亦或者渴望更宽大的活动范围。”
      什么意思?
      赛尔贝斯却没看她,垂眸盯着脚前曲起一节的根须。乍看左右不过一根尾指粗细,但林地上多是拥有懵懂意识的树木,要是此刻他任由前脚掌穿过去,一旦被受惊的树根发狠套牢,不动武割断,他是别指望免遭一顿拉扯。事实上,哪怕当前王的宫殿内发生这种情况的想象不啻荒诞之谈,然而边境往南一哩半的森林,巡林队同时面对邪恶生物和异化古树的攻击已不可避免。
      “我向王推荐了你加入巡林队。”
      路玲一言不发。
      赛尔贝斯重新抬起了头,“费兰不是会夸大其词的精灵。共事这么久,他也不需要向我证明他的眼光。”
      书馆真的格外安静,远离暗河,飞泻的瀑流被挡在数道屏障外,受到感染的心跳完全没有被他突如其来的消息砸出激烈起伏。
      她闭了闭眼,笑得灿烂:“展翅的日期?”
      赛尔贝斯仰视了一眼头顶的窟顶,仿佛方寸的采光口挡不住他瞻望外界的视野分毫。“春后。”
      虽用石雕木刻布局,林地国王的书房却和他所有其它的专用房室一样透着超凡的华贵。
      把玩着从一个首饰匣摆放出来的几样银制饰品,瑟兰迪尔若有所思地听取加利安的简报。被判单独去洗刷酒桶,加利安仍受命担任着王宫总管的角色。
      只是这日他踏足王的书房,不光为了报告新运抵了多少数量及何等品种的酒。
      加利安偷偷瞄了下表面镂刻一层林中大角鹿的首饰匣四周,忍住一阵头皮发麻,说道:“回陛下,还是没有找到镶有紫水晶的领针。”
      瑟兰迪尔手指的动作顿住,看向加利安时无声放下嵌黄晶石的领针,“一个冬季不够你将我的酒窖翻过来的话,我可以准许增加十个、二十个。”
      加利安在心里擦汗,边把脑袋垂得更低,“每个角落都被翻了又翻,确实没发现。”
      宽敞的房间好一阵没响起人声。安静的瑟兰迪尔往往叫他愈加惶恐。
      “告退罢。”
      霎时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怀揣着惊疑暗喜,加利安故作镇定地转身退下,拐过头一个通道口后,步速飞快。
      到底是在何时弄丢了那枚领针的?
      尝试问自己第二遍以前,瑟兰迪尔很肯定地否决了这个可能性。
      眼前的首饰匣总共放着四枚鹿角领针,分别镶嵌着绯红色、金黄色、翠青色和紫色的晶石,属于他自己的绿宝石领针在继位后再没有戴过一次,转而轮换着佩前两枚。镶嵌紫晶的那枚则被安置于另一格,他极少自匣子取出,又哪里会丢失。
      随即,瑟兰迪尔猜测是不是酒醉后自己的行为所致。他的酒量鲜有人及是一回事,但不代表他绝对喝不醉。
      轻轻长出一口气,他锁上首饰匣,捎着另一件物什出了书房。
      可是别无二致的紫晶领针却曾出现在那人类女孩的身上。
      匆匆一瞥,他却不可能看错。巧合吗?当一个家族的辉煌早随着母国的覆灭烟消云散,她的成员七零八散,同样的家徽、技艺,乃至切割面如出一辙的同色水晶,要求这全部的特征整合一体会是怎样的一种苛刻?
      思绪不期被打断。
      “日安,陛下。”
      一转眼,他来到了书馆入口。
      众多子民来往流连,唯独她迎了上来。
      瑟兰迪尔在和她四目相投的刹那,呼吸不自已一窒。只有在这时候,瑟兰迪尔才再次意识到世间时月对凡人的影响。
      但如今,他越来越无法断定玲是一个凡人。
      路玲仿佛在意料之中,可又止不住讶异。她从未预想是在这个地点被瑟兰迪尔召见。
      不清楚他的真正来意,片刻后,路玲主动打破两人间怪异的沉寂:“赛尔贝斯大人来找过我了。玲非常感激王的信任和器用,定将全力维护王国的边境安稳。”
      瑟兰迪尔眨了眨眼。赛尔贝斯的一举一动他是了如指掌的。会来见她,与同意赛尔贝斯举荐一事完全无关。
      “贝列戈哈的匕首。”
      如果说看到他递出的手中之物,路玲还反应不过来,那听他念及那名精灵的名字,便恍若一场夏雨伴着一声炸雷盖头扑面地浇下,淋得她的心、她的眼睛湿漉漉。
      她的手伸到匕首前。明明触手之间,却又像已隔了几个轮回。面对着中间一堵分明不存在的阻隔,她合起微微颤抖起来的双手,声音带着不加掩饰的哽咽,问他:“为什么?”
      是否莱格拉斯拾起后在自己外出时把匕首留在他的寝室,已经不重要了。
      他凝望着她悄然濡湿的眼,两道目光就这么直白地,自她归返以来第一次无所退避地纠缠在一起,想要看进彼此的眼睛,直至探悉对方所言的真实程度。
      “他凝留在上面的最后意志可以保护你。”
      莱格拉斯好像说过类似的话。
      路玲稳稳接过匕首,再不抑压满溢的泪水。
      迷雾山脉,纵贯精灵已知的中土大地,远古时代由索伦的主人一手拔起——那是初代精灵尚未诞生,只有黯淡星光描摹中洲山河草木的不幸之年。
      数个纪元过去,而今逶迤耸立在河谷之间的迷雾山,一面掩藏着蒙福之地外最实力强大的庇护所兼要塞林谷,一面俯视各隐匿于黄金森林同魔法河以北的木精灵王国。巍峨长墙下,三处精灵领地迎来植物复苏的时间略有偏差,但三者不约同选择了同一天庆祝春天的回归,按传统,该日被定为元旦。
      年复一年,纵是每天都可以过得像狂欢节的木精灵们,对待象征崭新开始的日子依然格外重视。
      譬如,这天除当值哨兵,每位林地子民都尽可能聚集到隐密林间。阵仗比拟秋收时节的星光宴,不过形式上稍显隆重。
      精灵公主到达时,她还十分年轻的弟弟也才落脚了两天。身后的侍从招呼着族人和一同前来的河谷镇民卸下马车上的货物,包括一些河谷镇的蔬菜种子、手工别致的毛毯,还有一箱巴德亲手打造的黑铁箭。
      除夕夜至元旦一早,在加利安的指挥下,精灵们彻夜准备食材,有条不紊地布置户外晚会所需的营火台和大大小小的餐具酒杯。
      不陌生的场面,五军之战后,精灵们却不再排斥外人的参与,甚至说得上主动发出邀请。春天伊始的元旦,庆贺丰收的星光节,逐渐多了普通人跟换皮人的踪影,他们带上或自产的新鲜蔬果,或此前开封的蜂蜜酒和一整罐乳酪,一同融入这个庞大的异族家庭。
      统治大荒原北方森林的精灵王的仁善名声于是日益远扬。
      比翁到场时,路玲正捧着第三趟面包端到晚会中心,一张有近二十人合抱粗的树桩餐桌上。
      她很意外,尤其从经过身边的精灵的谈论中确认,这个体格魁梧满脸黑胡子的男人是比翁后。与换皮人打照面的时间,可以说比和作客瑟兰迪尔地牢时的索林更少,然而她对当日比翁并不愿意进入森林,而是作伴甘道夫、比尔博,沿林地东缘跋涉北去的事实秉持不争的观点。
      自己失踪期间,王国还发生了什么?能让只一心与兽人为敌、两耳不闻外间事的比翁肯出席在黑森林举办的节庆。
      初春的夜晚,森林中的室外气温仍旧偏低,饶是四周点上营火,往树枝树身吊上油灯、挂置火把,张口呼出的气依然染上淡薄霜色。路玲隔着人群,眺望为比翁领路的瑟兰迪尔,原本沉思的眸底浮起不为人知的缱绻柔意。
      竖琴欢愉浅唱,笛子的音符跳动出明朗的节拍,一轮接一轮的盛餐过后,不知谁最先拍起了手掌,划一的掌声和着几个方向传出的手鼓声,预示这场元旦晚会进入了气氛最热烈的环节。
      木精灵们自发向就近的营火分散,每人拾起外沿的一根柴薪,围着营火抛接火把、拍手、抛起火把舞动前进、火把落入原本相隔两个位置的同伴手中,最后将柴薪完全丢进熊熊火舌。拆分起来毫不复杂的动作,配合精灵的身轻如燕,眼前的舞蹈顿时变成盛放在地面上的无数小烟火。
      路玲回过神时,营火舞圈换了一批成员。
      或者说,爱载歌载舞的他们只是随兴转移到不同的营火台前去。
      然后,也陆续增添了新的脸孔,有林地子民,有她的同族——在地宫为瑟兰迪尔服务的年轻男女——虽然肯定有受气氛驱使加入进去的,可路玲相信更多是被木精灵坑去的。
      就像现在,她猝不及防被天晓得何时站到背后的赛尔贝斯推进了舞圈一样!
      她只来得及飞去一把眼刀,便不得不顾及身边兴头正高的大家,老实跟着跳起简单往复的舞步。事实上不用多久,她就由衷享受起这种忘我的美好时光。
      等到她感觉脸颊热乎乎,身上亦出了一点汗而被拉回现实的时候,触目可及的舞圈接连转过莱格拉斯和洛斯迪尔的轻灵侧影。
      她停下动作,朝圈外跨出了一小步,空缺的位置立时得到填补。
      瑟兰迪尔也在顾盼这双儿女。
      火光幢幢,她看不清他的神情,那份依稀熟悉的温柔气息却难以叫她遗漏。因为注视着他们,他整个人的轮廓都柔和了起来,仿佛营火暖化的,远不止夜里的料峭春寒。
      路玲返过身朝凑热闹的众精举步,浑然不知下一刻,瑟兰迪尔的目光落在她方才待的地方。
      大绿林的春日时短。
      赛尔贝斯允诺的春后,其实就是元旦的一月余后。
      黑压压的雷雨云近乎要贴到森林的树冠上,本就光线疏落微弱的树荫下方,快将连十码外的大树上有个树洞都要转眼错过。
      等等,树洞?
      怔愣间,一场瓢泼大雨不客气地打了下来。
      “明明还差几步路。”路玲叹着气,对赶到树洞前溅到身上的绿色黏液被冲刷掉,代价是化作落汤鸡的待遇哭笑不得。
      这是自成为巡林队一员,她第五次出任务。算了一下,巡林队定期每十天就会到隐密林间外的森林巡逻一次,主要目的是扫除巨蜘蛛的巢穴和捕食陷阱。并非每次都有斩获,连着两次通过安全区域是正常不过的结果,毕竟巡逻的路线次次不同,此外,也跟巨蜘蛛每被围剿一回即退走到更偏僻的野林深处不无关系。
      然春天是万物繁衍的季节。春天一过,新的蜘蛛大军复又涌现。似乎仗着敌人没那勇气深入母巢,学聪明了的它们狡猾而凶残地报复,犹如宣告这个游花园的游戏无止无终。
      路玲在五军之战前不曾参与过和这些邪恶生物的战斗,仅仅从队员的谈论中听闻了一二。
      会吸收经验的大虫子吗?
      但她确实是为追击一只企图吐丝将她打包成点心的大蜘蛛而落单了,要不是后来赶来几名同伴,她一个人恐怕应付不了埋伏在前方的另一窝巨蜘蛛。
      衣服上、短靴上沾到的绿色黏液皆来自被她剖开的八脚大虫。
      她摇摇头,停止了回忆。当时的自己愤怒过头了。
      大雨透过层层密叶滴滴答答纷扬过面前,同时顺着笔直的树干越过一人多高的洞口,在树洞两侧挂起了水帘,路玲不得已退回洞中。
      因体力不及精灵,追击告一段落后,她选择经地面步行回去。就是不知道,她要在这里躲多久的雨?
      魔法河从林地迁都隐密林间起,一直发挥着隐形的防护线作用。在记载中,没人确切清楚这条溪流是在什么时候变得不可饮用不能沾碰的,林地子民惟有小心翼翼,乘设在东岸的船只过河。到暗影覆盖了过半的森林,精灵路以南的魔法河河段东岸的杉树林已不定时变为困足旅人的丛林迷境,即使在白昼亦不例外。
      年幼丧母的小绿叶王子打从得到父亲的示范和承诺,很长一段时间常拉着路玲到宫殿外练习箭术,偶尔爬到大树上,蹦跶的步伐与渴望就轻易不可收拾了,为免陷入危险,尽责的路玲只好软硬兼施把控莱格拉斯的动向,偏偏这当口暴雨将至,风满林。要赶回去已不可能,一人一精于是匆匆找到某次发现的树洞,照旧在里面避雨一整天。树洞中无所事事,路玲便拿出一根套成一圈的精灵绳,教他玩挑花绳,或按小王子要求,讲几则发生在遥远土地上的故事。往往他们忘了时间的流逝,雨停已久却记不起启程,总会有林鸟,甚至一个路经的国王亲自来提醒。
      这树洞会是同一个吗?
      昏暗中路玲摸索着洞内的树皮。良好的教育让他们每次逗留都没留下标识,因为终究短暂,她也从不刻意记住树洞的具体模样。
      只有感谢就够了。
      “要不要回去?”
      一道男声不期入耳。
      那一瞬间,多少的回忆思绪在空白的脑海交叠杂陈。
      她扭过头,雷声轰响,旋即又一阵闪电划开。这回,苍白的电光幻影般闪过树洞外的树林。
      路玲由迷茫中晃回神。
      假如真的在魔法河沉睡了十二年该多好,那她就能堂而皇之将那一段段时光当做单纯的奇梦,深埋心底。
      那个会主动拉起自己的格洛里西尔已经不在了。面前这个浑身湿透却清贵如常的精灵,她了解他的许多、许多,他却甚至不知道两人一次又一次地邂逅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Elvenking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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