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策瑜]吾将醉兮发狂吟》黑夜无梦魇

15、屈人之兵

　　王睿听闻有军队欲入城门，便登楼观望，只见这军队是孙家的兵不假，打头的却并不是孙坚，连他儿子孙策都未见踪影。
　　王睿心下不解，如果孙坚已经杀了曹寅，此时应该他带着曹寅的头来换兵才是，若他没有杀，又为何还敢走这条路。
　　这孙坚的速度，比他想象得要快，他以为至少孙家也会和武陵太守僵持不少时日，不料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兵临城下。求援的信已经发出，董卓的援兵迟迟未到，他现在可谓是孤立无援，不知该如何拖住这孙坚。
　　“来者可是奉孙府君之令？”
　　那打头的大汉朝王睿嘿嘿一笑：“我是孙家军前部祖茂，武陵太守已被孙府君拿下，我是看着他头掉的，就像这样，咔！”祖茂说罢，挥起刀作势一砍。
　　王睿暗自松了一口气，孙坚果然按照他的计划去杀曹寅了，这大汉面相粗犷，语气又像个直肠子的人，想必没什么心眼，不足畏惧。
　　“那为何不见孙府君？”
　　“曹寅是死了，但武陵还留下一堆破事呢，一时间哪回得来。孙府君命我带着些人先行进城，向刺史大人禀报，不知那出兵的事……”
　　王睿还是未完全消除疑心：“出兵之事事关重大，我必须要见到孙府君亲自把那曹寅的头颅献上才可放心，还望好汉见谅啊！”说罢，满面堆笑地朝祖茂抱拳拱手，身子微俯。
　　祖茂一抹鼻子:“理解，理解。只是我们这一路奔波，劳苦不堪啊，恳请刺史大人开门，容我们进城歇息。话说回来，军队里给的那点赏赐，唉，还不够做衣服的哩！我知刺史大人大度，而且我们这马上就是盟友，不知刺史大人可否开恩，赏些财物，将士们也好做几身厚衣服过冬啊！”
　　原来这前部大队是来讨赏的，看来孙坚果真已经杀了曹寅。王睿心想，反正我现在给你们多少东西，很快也能还回来，还能让你们安心，何乐而不为。当即下令，大开城门。
　　“好说，我是做刺史的，怎么会吝啬呢。这就命人去开库藏，各位好汉缺什么，尽管拿便是。”

　　孙家的军队就这样畅通无阻地进了城门，兵马蜂拥涌至城下，把王睿围在城楼上面。
　　混乱之中，忽见一人，在众多士兵里，抽出刀来，指向城楼，冲王睿扬眉一笑。看清那人的脸时，王睿几乎吓得魂飞魄散。
　　正是孙坚！

　　还未待王睿做出反应，孙家军已经在孙坚挥刀的指示下，齐刷刷抬起弓箭，将城楼上为数不多的几名士兵，一下子射倒在地。
　　他们都捧着孙策“借”来的鱼鳞甲研究了好久，知道这盔甲的薄弱之处在哪，又早有准备，每个人暗自盯了许久，自然一射一个准。
　　王睿腿一下子软了，扶着城墙才没摔倒在地，他手臂颤抖地指向孙坚，嘴中吐字都不大清楚：“孙……孙府君怎么，也在这里……”
　　“奉案行使者之命，特来取你首级！”孙坚说着，朝王睿挥挥手中的檄文，
　　王睿不知道自己的计划暴露了多少，咽口唾沫，尽量镇定地朝孙坚问：“可否告知，我犯了什么罪？”
　　孙坚大笑：“我一个武夫怎么看得懂，不知道！”

　　王睿扶着墙的手一哆嗦，彻底瘫倒在了城楼上。
　　输了，彻底输了，他来不及调兵，整个城门已被孙坚掌握，错就错在他竟轻信了孙坚前部的鬼话，如此轻易地开了城门。事已至此，再无法挽回。
　　想想自己曾经对孙坚多有得罪，此番落在了孙坚手中，只怕会不得好死。
　　孙家军登城楼的脚步声愈来愈近，王睿心一横，摘下小指上的金指环，吞金自尽。
　　孙坚上来后，只见王睿在痛苦地挣扎，便命部下不要靠近。不消一会儿，王睿眼一翻白，便没了动静。
　　孙策也跟了上来，见王睿这般惨状，心下暗自感慨，想必这是得罪了父亲后心生畏惧，竟宁愿选择吞金这般痛苦的死法，也不敢等父亲登楼。

　　孙坚是奉令前来，荆州旧兵不敢轻举妄动。王睿生前用度极尽奢靡，对待部下却吝啬，甚至克扣粮饷，部下对他早就多有不满。今日这番变故，连一个想为他报仇的都没有。
　　孙坚率兵进入王睿房内，果然搜出不少与董卓来往的书信，足足装了一箱。孙策在一旁，随便挑几个翻阅，原来这人，没少从董卓那拿好处。
　　董卓养在荆州的一条狗。杀得好。

　　“爹，想必不久，董卓的援兵会前来，此地不宜久留。”
　　“不怕，我还要看看，这荆州男儿，有多少有血性。”
　　孙坚抬起那装满书信的箱子，步步铿锵，走上城楼，“咣”的一声将那箱子放到城墙上。下面，是闻讯而来的荆州士兵，越来越多，与孙家的兵面对面的站着，谁也没妄动一步。
　　“董卓倒行逆施，残忍不仁，他的手下四处掠夺，残害百姓，多少忠义之士，多少无辜之人，惨死在他手下。这箱里装的，是刺史王睿与董贼来往的书信，我且问问，城下男儿，你们是愿助纣为虐，还是愿随我一同北上讨贼！”
　　说罢，孙坚打开箱子，将那箱中书信尽数倾倒在城下。一个个谄媚的字眼灼目，再看那孙文台，立于城上，神色坚定，如同一个不倒的战神。
　　他们也已听闻董卓所做的残忍之事，只是身为小小的士兵，也只能听命做事，拿点微乎其微的粮饷来养家糊口，不料竟是一直给董贼的走狗卖命。男儿心中的血气，越发被激出来。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愿随孙将军北上讨贼！
　　于是，喊的人越来越多，声音越来越齐。
　　愿随孙将军北上讨贼！
　　愿随孙将军北上讨贼！！！
　　声音一波高过一波，董卓有多少援兵都已不重要了，荆州男儿已用血肉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长城。

　　襄阳城不能空防，孙坚只收了部分士兵，其余的让他们各司其职，静待新刺史进城。
　　无论如何，荆州这块地方，已经不是董卓能掌控得了的，以襄阳为缺口，反董之心日益高涨，很快遍布整个荆州。孙家军队也就此壮大不少。

　　而董卓的援兵并没有到来，他们还没赶到，就听闻荆州的变故，再也没有人敢前进，私下商讨一番，还未得到董卓命令，就原路返回了。身边响着反董之声，他们身为董卓的人，怎敢在此久留。
　　董卓听闻他派出的军队，没得到他的命令竟敢私下返回，当即大怒，下令要处死所有人以正军威。王允急忙拦下，跟董卓说现在袁绍和曹操已经手握实权，大敌当前，正值用人之际，这些逃兵也是事出有因，恳请让他们迎战，将功折罪。董卓一思索，也就答应了。
　　王允私下将董卓欲杀人之事，告知给了援军的首领，那首领当即跪下给王允磕头，谢他救命之恩，哪里还会再给董卓卖命。就此，他们面上依附董卓，实则已听命于王允。

　　孙坚经荆州一战，声名大噪，其子孙策的名字，也逐渐为人知晓。各地群雄讨伐董卓的战鼓，愈擂愈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