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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婚事 这巧合,到 ...


  •   “你们这些没用的狗奴才,我拿钱养你们干什么吃的,一个风寒,治了这么些天还不见好,是要我拿你们双手砍下来喂狗是吗?”
      “爷,你冷静些,我有一个法子,许能让她醒过来。”博尔济吉特氏拉住他的手,那些跪在地上的大夫统统趁着这空档,跑出了屋子。
      屋子里霎时寂寥无声,博尔济吉特氏朝床榻瞧了过来,眉头微蹙。“这样的高热不退,以前我见过,怕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
      他脸上顿时惊疑难辨,幽幽看了一眼床榻,“跳大神?”

      “我知道大汗已经下禁令,萨满可祈福,却不能跳大神。”说罢,她神色黯然,片刻仰脸,冲他温柔一笑“我额吉病重,我不能回科尔沁见一面,只好让萨满大师来府里,帮我额吉祈福!不知道爷答不答应?”
      他走向床榻,伸手轻抚,缓缓叹气,“去吧。”

      耳边悠悠回转铃响,咒文一声声落在耳朵里,像钻了小虫子进来似得。
      全身骨架松散一般,又酸又痛,我轻声低吟,额头上冰凉的东西撤去,不一会儿又一块冰凉的东西覆了上来,这冰凉刺激的脑仁一激,阖上的眼睑就像被人粘住了一样,用力睁开,日光点点挥洒开来。
      “珠儿……”
      身子歪斜,鼻间萦绕的熏香熟悉不已,往里靠了靠,他身上的味道淡淡沁散开。
      是他……

      脸上被撒上雨水一般,我激得一颤,肩上的手又搂紧了些。

      好不容易睁开的眼睛又渐渐耷拉下来,耳边时不时传来猛兽的咆哮,一会儿又是蛇吐信子的声音。
      我心惊不已,感觉这些东西,全部都在我面前盘旋,逃生的欲望升腾起来,我强睁开眼睛,却看见面前一面铜镜,铜镜里映着自己惨白的脸。

      萨满神在屋子里不断跳着,嘴里低低念唱着神曲,他身披法衣,法衣的中央有一块大铜镜,面带面具,犹如地府使者。
      身旁一直扶着我的多尔衮见我醒了,展眉而笑。
      我被他念得一个头两个大,又开始晕晕乎乎,眼前开始重影,拼着力气伸手一挥,却不小心打落了他手里的法杖。

      萨满神霎时身子一僵,朝我直直望过来,本想道歉,可看见他那副见了鬼的表情,我也是被吓了一跳。
      神曲咒语顿时戛然而止,一时间竟是寂寥无声,除了在火盆子里烧得哔啵作响的炭火,无一人出声。
      “你!”
      浑身无力,眼睛直直盯在他身上。
      却见他身体一颤,身上又像被抽走了力气一样,无力瘫倒在多尔衮怀里。

      醒过来的时候头疼已经好多了,就是身子还酸痛,屋子里的一切熟悉不已,兰尔登坐在塌边,泪眼婆娑,轻轻啜泣。
      “哭什么,我又没死。”我笑骂一句,兰尔登一愣,立刻瞧了过来,谁知她回过神来以后,竟是扑在我怀里开始嚎啕大哭。
      “福晋……您可算是醒了,急死奴才了……”

      脚步声急躁,却在身边忽然停止,他穿着藏色莽缎,清朗俊秀,原本就不算魁梧的身材,瘦了好些。
      “多尔衮……”
      他走过来揽我入怀,胸口震荡,震的我眼泪也簌簌落下。
      “以后不准再走了!”
      心中千回百转,酸楚不已……
      点头答应。

      “福晋和爷是我见过最倔的两个人,明明心里在乎的要命,嘴上就是不肯软下一句!”兰尔登一边给我梳头,一边恨恨的皱鼻子。
      “你这丫头,嘴是越来越厉害了,我是不是把你宠坏了?这般啰嗦,以后嫁人了可怎么好?”我笑骂一句,这丫头还真是留不住了,这几天老是埋怨我那天把她丢下,这样下去,耳朵都要被她怨出茧子了。
      “福晋!”兰尔登急急跺脚,脸上却红的要沁出血来似得。
      我见有些不对,心中了然,托腮瞧去。“哎哟,我这是说中了?”
      “哪有,八字儿还没一撇呢。”说罢,她把脑袋越埋越低,声音也越来越小。
      “说吧,是爷身边的哪个呀?说出来,我给你把把关,我的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他。”我拿起耳坠子别上,假装漫不经心。
      “不是爷身边的,奴才就见过他一回……”我登时来了兴趣,不是多尔衮身边的手下,只见过一回,估计还不是两白旗的人呢。“是个笔帖式……”

      笔帖式?那就是个有学问的人咯?
      我微微讶异,笔帖式在两年前还叫做巴克什,意为有学问的人。女真人崇武居多,所以巴克什这一类的还算较少,早些年不太受重视,自从皇太极及汗,巴克什这一类的,也算慢慢涌现了一匹不错的人才。
      这个人有些学问,为人应该不算粗鲁,况且战场上刀剑无眼,嫁个行军打仗的,倒不如嫁个稳定些的。这样,兰尔登也算有个好前程。
      女大不中留,留来留去留出怨啊,今年她也十七了,是该找个人家了。

      入夜多尔衮伴着星月回来,春风送暖,他进门后朝我一笑,我竟是晃神,这样的日子,真是好久不见……
      虽是吵架无数,可想到还与之为伴,便像吃了定心丸似得。
      在济尔哈朗府里的那段日子,相思成魔,却为了心里那点不知名的倔强,拼命死扛。

      酒气徐徐,绵柔悠长,随风而入,这才看见他双颊酡红,星眸微眯,带着些许醉意,缓步而来。
      走上前想要扶住,谁知他右手一搂,把我带入他怀里,我的长发已经打散,直垂腰间,他右脸蹭在我的耳边,鼻息有一下没一下的落了过来,他胸口微起,竟是在闻着我的发香。
      我微有羞涩,却又无奈他的制衡,只好随他。
      “珠儿。”
      “嗯?”
      一声轻应之后,他便没再说话,心中有疑,“怎么了?”
      他微微一笑,仍是抱着我不肯撒手。“没事。”悠悠轻叹,环住我腰肢的双手渐渐收紧。“只是觉得这屋子,这么久的时间,终于又有你的味道了。”

      心中一痛,我何曾不是如他一样,那些任性妄为,只是不想他忘记我,不想没他在的日子,凭栏空对月,不知何处寄相思,一个人的时候,清冷的不像话,和兰尔登聊着聊着屋子静下来的时候,竟是觉得空落落的,这种日子,我能忍受三天五天,却无法忍受数月之久。
      私心、妒忌、任性、胡来,不过都是不愿意被舍下而已……
      “珠儿,我这一辈子对我想要的,皆是十拿九稳,独独除你,我琢磨不透。明明在我身边,有时候却感觉天涯两隔。我该拿你怎么办?忍不住想要知道你的消息,管不住自己走向你的双脚,可你心里,还有什么?又为什么要瞒着我?……”
      瞒?
      那个毒誓,我自己都不愿提起,那是因为自己从没想过能有今日,那个孩子是否应咒?不是,肯定不是,那只是我不小心而已……

      他醉了,真的醉了……
      或嬉笑怒骂,或心思深沉……他很累吧?在那一双双如饿狼般的眼睛前,他要这样,在我面前,也不曾吐露半分……
      我的心,早已经被他一点点蚕食倾吞,而我们俩,我的嫉妒胡来,与他的质疑不过是恐惧。
      所谓惧,皆因在乎二字!

      “长命锁给你的那一晚,就被你锁着了,我还走哪儿去?”

      眼泪滚落,主动去轻啄他的嘴角,点滴轻柔,覆之缠绵……

      世间巧合出乎意料,当我知道兰尔登嫁的是范文程,一阵凉意直袭背心,竟开始怀疑,这巧合,到底有多少是出于人为。
      范文程……他纳兰尔登为妾,意为何在?
      入夜之后,我趴在多尔衮胸口,食指轻触他的伤疤,他被我弄得情乱不已,却又好像猜出我的心思,抓着我的手不让我乱动。“你再这样,明天赖床犯困可别怨我!”
      “你要是不想明早议事迟到被大汗责骂,就最好不要集中精神和我斗了。”
      他又好气又好笑的看着我,我假笑之后,抬眼瞪他。
      “老听济尔哈朗朝我抱怨你嘴巴利索,这嘴上像装了刀子一样,以前还不信,现在我可是见识到了!”他一脸凶相,双手抓住我的腕子,带着我身子朝里一滚,他立马居高临下,匍匐在我身上。
      可见我心不在焉,又翻过身子,轻轻搂住我。
      “兰尔登你要是舍不得,我就不给他。”
      “不是舍不得,年岁大了,总归要是嫁出去的……”而且这也是他的意思吧,镶白旗中能嫁给个有用的,而且是日日在皇太极身边的人最好不过,这个人从他府里出去,日后那有所用途的两分薄面,应当是会给的。
      转了个念头,冲他调笑“就是在想,兰尔登嫁个笔帖式也好,不要天天心惊胆战,家里主事儿的人出门打仗,自己的心就像放在刀刃边上似得。”
      “哪儿啊,我可不要死在外头,要死也死在你身边。”他狡黠一笑,凑近了过来。
      我推他一把,抱怨“这么晚不睡啊?”
      他又覆了上来。“明天抽空再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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