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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事 身边的阿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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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尔衮呢?”
阿齐娅被我的问话吓了一跳,眼睛也偷偷瞧了一眼身边的两个小丫头。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丫头显是被我的无礼吓了一跳,我讷讷闭嘴。
“对了福晋,这个是兰尔登和吉兰泰,大福晋指过来服侍的。”
那个叫兰尔登的看上去年岁和我差不多,眉清目秀,容貌尚可。叫吉兰泰的丫头不过七八岁,比身边的兰尔登矮小了不少,只是这孩子,嘴角稍稍一抿,便凹下去一个小酒窝。
我点点头,“那,我住哪儿?不是说这间是爷的屋子吗?”
兰尔登嘴角挂着笑,“福晋一直在母家不知道,这屋子是爷从大凌河回来就开始吩咐下人修葺的,就是为了迎福晋入府。之前府里西边到爷书房就砌上了墙,这次爷有战功,大汗有赏,所以爷把旁边的园子买了下来,扩宽贝勒府。”
“你说什么?大凌河一回来?”我满腹疑问,又问了一遍。
兰尔登被我问得愣了一瞬,随即笑得灿烂。“对啊,爷对福晋很上心的,这屋子里的摆设都是爷自己选的。”
身边的阿齐娅嘴唇微抿,微微出神,我轻拍她的手,她才回过神来。
“刚刚问你呢,他去哪儿了?”
“许是去汗宫了吧。”她一边拿起桌上的牛角梳,梳着我的头发,轻咬唇角。“您都入府了,总得报名字入宗谱吧。”
我轻轻点头,佯装拿起手边的一支簪子把玩,而阿齐娅的所有变化,透着菱花镜,尽收眼底。
“福晋饿了吧,厨房做好了早点,要不要用一些?”兰尔登毕竟年岁大些,服侍人也知道分寸,相比而下,身边小小年纪的吉兰泰从始至终都是偷偷瞄着兰尔登的行事。
“行啊,清淡一点就好。”我放下手里的簪子,拿起一副小巧却做工精美的红宝石耳坠子在颊边比了比,红宝石打磨成水珠状,随着步子摆动,折着阳光璀璨,透得人灵动活泼了不少。
身边的兰尔登用手肘轻轻撞了撞吉兰泰,吉兰泰这才反应过来,还脱去稚嫩的娃娃音糯糯道。“奴才这就去拿。”
说着她便朝我福了身子,退步朝门口走去,兰尔登随她一同退后,却只在门槛处停下了脚步,在吉兰泰耳边轻声耳语,吉兰泰会意后抿嘴微笑,眼睛笑成弯月,小跑出了院子。
兰尔登回过身的时候被阿齐娅惊得不轻,怪叫一声便跑了过来。
她夺过阿齐娅手里的牛角梳子,叱道“你这是做什么?”说罢,松开了阿齐娅才给我打了一点的大辫子。
阿齐娅先是被兰尔登的一声怪叫吓得不轻,半晌都没有动一下,在最后看见兰尔登一直在拆散那股大辫子才回过神来,这一回神,倒是更加慌了神。
“没事儿没事儿。”我轻松笑笑,希望能缓缓被吓着的阿齐娅。她小脸吓得煞白,身子僵在兰尔登身边,眼睛直直垂在地面,手指头放在胸前不停搅着。“这样吧,你去把色可腾禄叫来,我有事要请他帮忙。”
我的手盖在她慌燥不安的双手上,她这才点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见阿齐娅走出去,兰尔登才冲我笑笑。“福晋,阿齐娅年纪小,不懂事儿,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释然一笑,这丫头还是帮着她的,生怕我怪她。以前在自家院子,我每天都叫阿齐娅给我梳还未出嫁的大辫子,她刚刚出神,一时间出了差错也是无可厚非。“没事儿,她也跟了我这么久,这点小事儿,就别说她了。”
见此兰尔登立刻松了一口气,“是,福晋宽容大度,那奴才就替阿齐娅谢谢福晋了。”说罢,拿起我的头发开始向上盘去。
头发刚刚梳好,色可腾禄便弓着身子走了进来,只是却不见阿齐娅。
“福晋,您叫奴才?”
“啊……那个,我昨晚从家里出来的匆忙,没说一句,你等会儿有时间,能不能帮我,去我家捎个信?”
色可腾禄展眉一笑,微胖的脸上登时找不着那对眼睛。“福晋您说这话折煞奴才了,奴才帮主子,天经地义。您说的这事儿啊,早上贝勒爷出门的时候就去了福晋母家。”
“去了?他不是去汗宫了吗?”
“没有,爷昨天和十二爷约好了,现在在十二爷的府上,估计晌午就会进汗宫报福晋的名字入宗谱了。”他所答的和我所问的,看似一样,其实又不一样。
“这样的话,那你赶紧去十二爷的府上,就说我有话跟他说,让他没事儿就快些回来,我的名字入宗谱这件事,明天再说。”
他呆在原地,嘴角轻抽了两下,明显不明白我的意思了。
“愣着干嘛呀?快去啊!反正,不许让爷入汗宫就行了……”见他不明所以,我忽然急了起来,心虚时就连声音也大了,身边的兰尔登虽然不明白,但她善于察言观色,不解的神色只是微微展现,便又被她的低头做事给遮得干干净净。
色可腾禄终于应道。“好吧,那奴才这就去,想必贝勒爷还没从十二爷府上出来呢。”
说罢他才缓缓退到门口,他一只脚刚踏出去,我又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情,赶忙又叫他回来。
“你帮我叫几个下人把西厢收拾出来,让阿齐娅住着,兰尔登和吉兰泰住在西偏房吧。”
还未等色可腾禄回我,兰尔登神色大变,赶忙停下,跪在我脚边,诚惶诚恐“奴才身份低下,是不能住在西院的厢房里头的。”
我扶着她的手臂托她起来,“你们住这里,服侍我也方便些,不用跟府里的下人一起挤,我知道你担心什么,爷那里我会去说,但是阿齐娅毕竟跟我久一些,所以,只好让你先跟吉兰泰挤挤……”
“不会挤不会挤,能跟着福晋真是好福气,奴才谢福晋。”她喜出望外,嘴角朝耳朵根子后咧了咧,露出洁白的细牙。
色可腾禄脸上带笑,“奴才等会儿回来了就去办。”
“还有一件事,我想要问问你。”
“哎哟我的好主子,可使不得,有事儿您开口就行。”色可腾禄慌里慌张的摆摆手,面上笑意浓浓。
“我……”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要不要去……给大福晋……请安?”
兰尔登轻松一笑,恭顺道。“爷出门前吩咐奴才,说是昨晚福晋累了,好好休息就行,去见大福晋以后再说。”说到这里,兰尔登的脸突然红起来,憋着笑看我一眼,片刻便肃了肃嗓子,继续道。“而且,爷说您喜静,别的福晋没事儿也不许随便叨扰福晋您。估计这会儿子,府里每个福晋那里都晓得了。”
别的福晋不许随便进这园子,他这是给我找清静,还是给我找不痛快?他可真是的!什么叫昨晚累了,这是要公告全天下,他昨晚……
我忿忿揉着衣角,这时候吉兰泰捧着托盘走了进来,她身体本就瘦小,举着托盘,说举步维艰,真是一点都不为过。色可腾禄见状,忙搭了把手。
回头看菱花镜,两把头已然完工,别了一支翠玉簪子,玉色较淡,所以在两把头的中央,又别了一朵淡粉色的珠花,耳边挂着红宝石的耳坠子,衣裳也是兰尔登拿好的,是一件妃色的旗装,和珠花的颜色差不多,这样娇嫩的颜色,却又不浮华,兰尔登果然是知分寸的好丫头。
“行了你快去吧,交代给你的事,做好了,帮你啊去贝勒爷那讨赏,才够面儿。”我冲色可腾禄笑着摆摆手,他忙不迭的应着。
“诶,那奴才这就过去了。”说罢便退了出去。
托盘里有一碗清粥,粥里搅着肉糜,旁边有一碟腌菜,一碟脆腌萝卜,还有两个大肉包子。
我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包子出来。冲身边的兰尔登道。“这个留给阿齐娅,太多了我吃不下。”
吉兰泰朝我托盘里的吃食咂咂嘴,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那点神情根本藏不住。
我走近两步,双手支在膝盖上,凑近她的小脸 “告诉我,你早上吃了什么?”
“回福晋的话……我吃了一个窝头。”说着,还在我面前伸手比了一个一字。
我笑着揉她的额头,夹起碗里的另一个肉包。“我吃不下,你帮我吃一个。”
“福晋……您一碗粥不够的。”兰尔登轻轻挡过我的手,她偷偷朝吉兰泰厉色摇头,吉兰泰吓着了,伸过一半的手又收了回去。
“这快晌午了,我随便垫垫,你等会儿就去吩咐厨房,快些做饭。”我推开她的手,重新递给吉兰泰,吉兰泰先是看看包子,又看看兰尔登,最后兰尔登拗不过我,终于冲吉兰泰轻轻点头。
见兰尔登的默许,吉兰泰笑得灿烂,一边接下手里的包子,一边冲我一个劲的说谢谢。
“吃了我的包子呢,就要帮我办事儿啊。”
“嗯……”她嚼着包子,口齿不清的应着,重重点头。
“去帮我把阿齐娅找回来,她早上还没吃东西,饿坏了,我会生气的。”
她含糊不清的说着什么,包子屑喷了好些,嗯嗯哦哦说完就往外跑出,就连兰尔登也忍俊不禁起来。
吉兰泰速度倒是挺快,吃完早点,没一会儿阿齐娅就回来了,只是整个人都颓丧着气,我刚想着跟她说以后住在我的西厢,屋外就走进来一个人影。
屋外的天气有些阴沉,他进来的时候,帽檐上压边的狐裘夹着几片雪花,被屋里的暖气一烘,立马变成几滴小水珠。
从他跨门进入那一瞬间,屋子里的气氛就凝重起来,兰尔登、吉兰泰、阿齐娅统统都退到最外面的门口。
昨晚他还脸色苍白躺在床上,一个早上人就变得精神了许多。
他一声不吭,脱下身上的大氅丢给兰尔登,就直直朝我走来。
“我……”
话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拦腰抱起。他侧身便挨着炕上坐下,我正好落在他怀里,坐在他的腿上。“想我啊?”
我顿时有些难堪,他们三个丫头虽然退的比较远,但是还是能听到屋里的对话,我一拳落在他的肩上,故作凶悍。“呸!”
他腾出一只手抚上我拳头落到的地方,哎哟大叫一声。“我的好福晋,你是要谋杀亲夫啊?”
知道他是装的,我立马推开他跳了下来。“你就知道骗我,臭混蛋!”
门边的阿齐娅早就屡见不鲜,倒是兰尔登和吉兰泰,明显被我的举动吓着了,瞪大眼睛瞧着我,她们怕是从来没见过任何一个女人,敢和多尔衮这样说话了吧!
他从炕上站起来,从背后圈住我。“哪里臭了?要不我脱光衣裳,你仔细闻闻。”
眼见着他要耍流氓,这三个丫头悄没声的就出去了。
多尔衮便乘势一把将我抱起,朝内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