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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悲喜(下) 此章发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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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布舒的额娘是一位庶妃,住的比较偏远,等我送他回去,天色已经很晚,因为我不认识路,只好是一路按照原路返回,所以折腾了不少时候。
等回到宴席所在地,舒瑚礼已经离开,只留下阿齐娅。
“格格,你去哪儿了啊,刚刚爷身边的哈哈珠子①过来,叫我去找你,可奴才过去你人已经不见了,又不敢在汗宫乱走……大格格又跟着大阿哥回去了,我就只好在这儿等你。”
“行了,咱们走吧。”我轻轻拉住她的袖子,无力应着,现在只想好好回园子,洗个澡,然后舒舒服服躺在床炕上。
刚蹬了鞋子盘腿上炕,阿齐娅就慌了神似得跑了进来。
“不是叫你烧热水吗?”伸手抹了把脸,这一晚上下来,我已经累得不想说话。
谁知道这丫头满眼蓄着泪,跑进来门也不记着带上,扑通一声跪在我鞋边,拉着我前面的袍角就哭。
我被她哭的没了方寸,只好耐着性子哄着。“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她身子一抽一抽的,缓缓才抬眼看我,“格格……爷他……”
“贝勒爷怎么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倔强的撇过脑袋。“就算奴才说了,您也不会上心的。”
“他到底怎么了?”我抓住她的胳膊,神色激动,就连声音也不自觉地拔高了些。
阿齐娅见我如此凶神恶煞,愣了一瞬,嘴角抽了抽。瘪瘪嘴,嘟哝道“刚刚大福晋身边的塔拉温珠子②过来,说是爷刚刚一个人骑马去了城郊,天太黑,马踩在结了冰的河面上,一个没当心,滑了一下,爷从马上栽下来了……”
困意随着最后一个字的音节飘在空中,已经荡然无存。阿齐娅一边说一边时不时偷觑我两眼。“大福晋说,希望你能过去瞧一眼。”
之前跌落在雪地里,身上的衣服有些湿意,敞开的大门吹来一阵寒风,刺得身上不禁一颤,推开阿齐娅慌忙趿上鞋子,一路跑来马厩,却发现之前博勒的马因为被我牵走,遭遇虎击,此刻的马厩空空荡荡。
失望片刻后依旧夺门而出。
他的府前一片气派之景,从城西到这里,双腿已经止不住的打颤,咽了一口唾沫,嗓子眼就跟咽了刀子似得。走上前叩门,老半天都没人出来,最后我声嘶力竭开始大喊大叫,叫了好些“开门。”门才被人打开。
色可腾禄本想破口大骂,见来的人是我,眼睛瞪得像个铜铃一样,半天才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福……福晋……”
“贝勒爷呢?”声音嘶哑的不像话,我抓起他的领子,一个跨步就进了府里。
“贝勒爷他……贝勒爷”他为难踟蹰,最后心一横“奴才这就带您过去……”他一步步后退,我松开手,他立马走在前头给我领路。
穿过他的书房就是一处宽阔的院子,这间屋子靠府的西边,簇新的朱漆,屋子像是新起的,三间开的大院落,主屋的明灯照的恍若白昼,门口站满了仆妇奴才。
“爷摔着了,刚刚大夫来说发高热,现下在里头躺着呢……”他面色讪讪,右手一引。
才走上前两步,房门被人打开,博尔济吉特氏穿着刚刚在宴席上的衣裳从里屋走出来,怕是还没来得急穿衣服,多尔衮受伤的消息就传来。她身边跟着一干主子模样的女子,人群中有一个女子拿帕子掩着脸,低低抽泣。
许是被她弄烦了,博尔济吉特氏喝叱道“哭个什么?爷还好好的,你这是哭给谁听?”
本就被下人挤满的院落因为屋子里的人退出来,更是挤得落不下脚了,我上前两步,博尔济吉特氏的目光正好扫过来,见是我,她神色微微一变,只是一瞬,嘴角就挂起了笑意。
“进去吧。”
她下巴朝灯火通明的屋子里轻轻一扬,便带着一干仆妇离开了。
门扉的吱呀声刺得心惊,才一脚进门,屋子里的暖意便扑了过来,屋子里还有一些女人,福晋打扮,都守在床边,一个大夫模样的人侧立在旁,床上躺着一个人。
“你是哪来的丫头?爷的屋子也敢闯?”从福晋里面站出来一个人,模样娇俏,身材修长,看上去比我年纪大些,指着我的鼻子就开始喝斥不断。
色可腾禄从外头跑进来,凑近那个女子身边,低首道。“福晋,这位是爷还没领进府里那位福晋……”
“我当是谁呢?就是爷一直养在外头的那位布雅福晋③啊?”说话的是另一位女子,她长得比刚刚那个女子要妩媚些,虽然年纪看上去比我小,但是身材却是婀娜秀丽,小巧高挺的鼻子里轻哼出声,脸上带着笑意。“不是说一直不肯入府吗?怎么?听说爷可是好几个月没去找过你了,这会儿子又上杆子过来献殷勤,矫情不矫情啊?”
“别说了……”身边那位年纪稍大的福晋拉了拉她的袖子,她却丝毫不领情,反手一甩,杏眼一瞪。
“本来就是,想演欲拒还迎,真是让人恶心!”
一声脆响突兀炸起,一只白玉簪子从发髻间掉落,摔在地上一分为二。身边一片到吸气的声音,这一巴掌来得突然,谁都没想到,刚刚还安静躺在榻上的多尔衮,会爬起来,给她这一巴掌。
那女子顿时又羞又愤,抬脸想看一眼打她的人是谁,却看见多尔衮颀长的身子立在她面前,她吓得没了方寸,眼睛里满是泪水,只要稍稍刺激一下,怕是会决堤成河吧。她凄楚可怜的瘪瘪嘴,嘟哝道。“爷……”
“一个个的都不给个清静,滚出去!”多尔衮暴怒而起,此时神情恐怖之极,脸色苍白如纸,他只着一件中衣,打着赤脚站在地上。手指直指门口,可那手臂却在打颤。
“贝勒爷,您在发热,快些躺好吧。”身边的老大夫走上前相劝,多尔衮仍旧置若罔闻,那年纪稍大的女子赶紧结了话茬。
“爷您好好养着,我们就先走了。”说着,她朝我笑笑。等不及那女子缓过神就连拉带拽拖着她离开了,就连色可腾禄也一起离开。
一时间,原本拥挤的屋子里,就剩我、大夫还有多尔衮。
他瞧也不瞧离开的两位福晋,只是退后两步走近床边,才靠近床边,便无力坐在床上,我朝大夫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也收拾东西离开了。
他坐在塌边,我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想去碰他的额头,还未碰到就被他扬手打开。我一怔,手僵在空中半晌,才缓缓收了回来。
“爷。”身后有人喊出声,“刚刚福晋……听说爷从……马上摔下来,一路……从城西……跑来府里的……”阿齐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嘴里还喘着大气,说话也是一句一段的。
多尔衮脸色大窘,眼睛里也是躲躲闪闪。
手才收了一半,他便伸手抓在我的腕子上,力道不大,抓着我的手,慢慢凑近他的颊边。
“你摔着哪儿了?”话才出来,却是喑哑难听,夹着眼泪,忍不住就滚了下来。
他的嘴边还有一些胡渣,刺得手心痒痒,可脸上烫的不像话,神色也是一副病态。他依旧不言不语,轻轻抬眼看我,噌的从床榻上站起来,圈我入怀。
“我以为,你会一直不在乎我。”
双手搂住他,在他怀里轻轻摇头。
他大喜过望,掰直我的身子,在我额间轻落下一个唇印。“你在乎我?”他问的小心翼翼,我却羞赪不已,把头埋低了些。
阿齐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出去了,屋子里只剩我与他。
他笑得灿烂,完全没了刚刚的样子。
“你没摔着?你又骗我。”我立马反应过来,气不打一处来,便在他胸口重拳一记。谁知他捂着胸口跌坐在床榻上唉唉叫。
“你不要骗我了,你个大骗子!”我转身不理他,谁知他痛呼几声就没了声响。犹犹豫豫走上前,他眉毛微蹙,两眼一闭,躺在床上人事不省。
我慌了手脚,摇了摇他的身子,又叫了两句,仍旧毫无反应,正着急的想跑出去找大夫,手腕子上再次一紧,身子一倾。他的脸离我寸距,俊朗的脸上狡黠一笑。
“多尔衮你个混蛋,吓死我了。”我腾出另一只手捶在他的肩上,拳头还未落下,便又被他的大手紧紧包住,他一个翻身,居高临下。
老脸顿时挂不住,想推开,可这身子像座山似得,重的要死,匍匐在我的身子上方,一动不动。
“你要……”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尽数堵在嘴里。
“要变个混蛋!”他朝我眨眨眼,锦被一扯……
恍若腾云驾雾般飘然,身子里的情、欲化作声声呢喃娇喘,引得他更是亢奋。他的吻落在身子的每一处,舌头灵巧的拨弄着我的耳垂,覆在耳边。
“珠儿,嫁给我……”
他腰身往前一送,带着迷恋与欲、望。
“嗯……”不知是如之前的一声喘息还是答应。
“嫁给我……”轻吻带着灼热的鼻息,勾起阵阵鸡皮疙瘩。
“好……嫁!”
双手捧着他的脸,主动覆上双唇,他先是一惊,随后疯狂热烈,回应着我的微微挑拨。
①哈哈珠子:男仆、幼仆的意思。汉译“小男孩”清朝初期,贵族人家常见,作为主子的伴读。
②塔拉温珠子:“小女孩”的意思。
③布雅福晋:福晋里面身份最低下的福晋,但不同于没有名分的媵妾或格格,一般都是府外的福晋,外室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