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明珠》安无虞

18、同寝 “我的好福

　　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被脚上钻心的疼给揪醒的，睁眼便看见牛皮帐顶，全身也酸软无力。其实这双脚跟着我也算吃了苦头，先是从马上栽下来脱臼，后来又被裹足。
　　我眯着眼睛假寐翻个身子，本想偷看这帐里还有没有别人。却在微微睁眼的时候看见博勒那张大脸靠的我老近，对我嘿嘿一傻笑。
　　我吓了一跳，随即一掌拍在他的脑门。博勒吃痛一声，及其夸张的跌落在地。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坐起来，眼睛微微瞥了一眼我的脚，此刻被白色的布帛裹着，脚心又痒又疼还发热。只是这脚已经跟我裹足的时候不一样，那时候裹得跟个猪蹄膀似得，而此刻这样看，倒像是之前的模样。
　　博勒见我呆呆看着那双脚，脸上的调笑之色慢慢退了下去，阴沉之色却渐渐噙了上来，可是片刻又变成一抹沉重的颜色。
　　“军医说还好裹脚的时间不长，好好养着，差不多年关就和之前一样了。”

　　我舔了舔干涸的嘴唇，这时候博勒朝屏风后头招招手，一个年纪约莫十一岁的丫头手里捧着红木托盘走了出来，那丫头面容清秀和善，身材娇小。
　　托盘里放着一剂汤药，刚凑进来就闻着那股子药味。
　　“随军的大夫是骨病方面的好手，这药能让骨头长得快些。”博勒拿着汤药凑上前，我皱着鼻子瞧了一眼，还未细闻，那一股子说不出来的难闻味儿直冲眉心，顿时摆摆手。
　　“臭死了！”
　　“你要是不吃，我就让阿齐娅告诉多尔衮！”博勒见我一脸嫌弃，便嘴角一拉，看着旁边的小丫头。
　　那小丫头见我眼睛看着她，便笑着蹲跪下来行了一个礼。
　　“等等！”我抬头看着博勒。“你什么意思？”
　　“姐姐，你都和多尔衮……”博勒无奈低喊了一声，却又在后面语气渐渐变得怪异，声音也越来越小。
　　“我和多尔衮怎么了？”我一脸纳闷，却不知道他所谓的“我和都多尔衮”还有 “我不吃药就告诉多尔衮”是什么意思。
　　“你昨天自己说的那些话都不记得了？说什么‘被多尔衮糟蹋过的女人那么多，他肯定不记得你了’可是事实证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心下连连叫悔不迭，肯定是多铎这个大口袋！当时只想着吴襄可以认为我没有利用价值而丢我下马，根本没想过后话。
　　我拍着脑门，暗骂自己愚钝。

　　“他俘了一百余人，从里面亲自挑了一个机灵的丫头过来服侍你。”说着博勒看了一眼阿齐娅。“这多尔衮虽然心性不定，但是好歹是个贝勒爷……”
　　军营里不可以有女人，我因为撒谎说是探哨，所以算是破例留我在此，而他现在留这个叫阿齐娅的小丫头，如果被大汗知道了……
　　多尔衮名义上是找个人来服侍我，谁知道是不是找个人监视我，想到这里，我立马看看了帐子里面的摆设，帐子的东边放着一把宽椅，背后是屏风，看见屏风上的镶蓝旗还是让我松了一口气，至少我还不算是完全都在多尔衮的眼皮子底下。
　　“昨天他把你迷昏了以后，军医解开你的裹脚布，他一直都看着，我劝了好几次，哪都不去，你醒之前还在，半个时辰前大汗召他回龙帐议事才走。”

　　多尔衮……
　　其实我已经不敢见他，对于他，他越是认真，我便越是抗拒。我不知道多尔衮在我心中意味着什么，可是我压根没有忘掉固尔玛珲。若是放在我撞上多铎那日之前，我可以理直气壮的去恨去怨，可是那天之后我便无法再去恨他怨他，我还无法割舍固尔玛珲，如何再去接受多尔衮。
　　“多尔衮什么意思啊？他说你答应他，答应他什么呀？你又说他肯定不记得你。你们俩闹哪儿出啊？”
　　我被博勒吵得一个头两个大，趁他不备从他手里抢过那碗黑黢黢的汤汁，捏着鼻子喝下，然后把碗再塞进他的手里。
　　“等会儿如果是固尔玛珲或是多尔衮来就说我睡了。”说罢我便滑下身子用被子罩住脑袋，不再理博勒。

　　也不知道这药是不是有止疼催眠的效果，没过一会儿脚是不疼了，可是我人又开始犯困，正想着反正闲来无事又不能出去，还不如睡一觉来得实在，便就让那瞌睡虫一只两只的爬了上来。
　　一个翻身，鼻子正好撞在一个硬邦邦还冰凉的东西上，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那一抹白色盈满眼前。
　　我暗骂这个该死的博勒又放他进来了，可是转念想想，怕是是人都会害怕这位小爷的淫威吧。
　　他的手和我的手十指相交，倚靠在床榻旁边，双目紧闭，竟是睡着了。薄唇微抿，剑眉如峰，鼻挺似峦，帐顶直射下来的日光在他的脸上融上一层光晕，衬得他更加英武俊朗。
　　他眉心蹙着，这样的多尔衮没了以往的张狂痞气，竟是和善温润了不少。

　　他的身子慢慢歪下来，就在快要倒下的时候忽然醒了，我见他睁开眼睛，赶紧闭上眼睛假寐。须臾感觉手上一空，微微睁眼偷看，他的手已经拿开。待我打算收神的时候，却看见他开始站在床塌边脱甲胄。
　　脱完甲胄穿着底衣掀开我的被角，我大惊，倏然睁眼坐起，拉起被子挡在胸口。
　　吼道“你想干什么？”
　　多尔衮冲我不怀好意一笑。“这军营上下现在谁不知道你是我的女人了？话可是你自己说的，爷也不好意思让你白白说了这一嗓子。”
　　说罢便朝这里走了过来，我抓起身边的枕头朝他砸去。
　　我怒道“你个臭流氓，你弟弟也跟你一样！”
　　枕头还未落到他身上就被他躲过，我气不过，拿起身侧的另一床被褥砸过去，这次倒是被他抓住。见我已经没有东西可以丢了，他便大刀阔步的走过来。
　　“我的好福晋，那句汉话怎么说来着？”他抓抓脑袋。“我记起来了！‘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谁是你的福晋了？你出去！”我又气又急，指着他的鼻子怒吼。
　　“别介啊，这可是你说我们俩……倒是你冤枉我，说我不记得你。反正我多尔衮丢了谁也不会丢了你的，福晋放心就是。”
　　我气结，多尔衮已经拿着我丢下去的那床被褥上床，本想抬脚踢他下去，小腿却被他抓在掌心里，我挣扎几下却被他攥得更紧了。他一直看着我的脚，我登时羞愤难当。
　　“撒手！”我冲他吼道，手也一扬作势打过去。
　　“叫你装睡。”说罢他抬头看我，好像只是一瞬间就变了个人，刚刚捉弄我还闹得不亦乐乎，此刻却手劲轻柔的把我的脚放进被子里。“以后你再想着法子不见我试试，现在谁都知道镶蓝旗瓜尔佳家的闺女是我的女人。”
　　“谁是你的女人了？我那只不过是为了自保。”
　　“那你怎么不说你是济尔哈朗的女人？不是之前一直跟我说喜欢济尔哈朗来着吗？”他把我丢给他的被褥摊开，钻了进去，侧身支着脑袋看我。“不过你要是敢说你是济尔哈朗的女人试试！”
　　“你——”我张口想要辩驳，却发现我的所有辩驳都会被他顶回来，与其和他斗嘴，倒不如省点力气。“我睡觉，你要是敢靠近我，就算我脚废了，我的手还在，我就不信你有金钟罩！”
　　“我也不信你有这个胆子敢，你要是敢对爷的命根子打想法，那就算爷废了，你也得跟我回府。”
　　我气得想大声尖叫，这个人已经没羞没臊了，不！他一直都是没羞没臊的！

　　“你放心，我不碰你。在你心甘情愿前，我绝不强你。”话到最后，他的声音确是温柔了许多。“你真是个傻女人，他们给你裹足你就不会跑吗？疼不疼？”
　　“跑？”我扔一个白眼给他，冷哼一声。“三个……”三个粗使丫头压着你的身子试试。只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从心底里，我并不想让多尔衮知道太多。
　　他见我的话说了一半又闭嘴，也未强求。“你不想说就不说了，只要现在你还好好的，就好。”
　　说罢他伸手搂我入怀，虽然隔着两床被子，我依旧能听到的胸口的震荡，他见我身子紧绷，便轻轻一笑。“我若是强要你，你要废便废。”

　　困意再次袭来，恍惚间，感觉额间微微一暖，耳边有人轻声道：“我要你，心甘情愿，完完全全属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