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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相约 多尔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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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伤没什么了不得,脚踝脱臼,接上去几日后便能下地了。背脊上被磕青了一片,这瘀伤倒还好,时间到了自然就好了。
那日我被多尔衮抱回他的府里,在天黑前我便醒了,换了衣服以后便求他让舒瑚礼带我回园子,并且不让他说我跟着济尔哈朗学骑马这件事,见我坚持,他便答应了。
如此,多尔衮背了个大黑锅。他说是他的马不小心撞了我,导致我摔倒脚踝脱臼。本来婚期将至,阿穆泰得知是多尔衮,也不敢轻易招惹,直接派人把我接回了园子。
在屋子里养了几天后,我便开始下地。几天躺在全身筋骨此刻稍稍一动便泛酸。许是济尔哈朗知道了,他派敦齐过来看看我,敦齐看见我一身女儿装,顿时羞红了脸,一直傻不愣登的自说自话。“爷可真是的,怎么不告诉我你是个丫头?”
我见他羞红了脸,忍不住笑他。“以后看你还敢不敢跟我说喝花酒的事。”
被我这么一臊,他更是羞得要命。
在家躺了半个来月,一日看见娘房里的小丫头拿着一盏漂亮的花灯放在我房里,花灯用油纸做的,扎成了莲花的模样。还放了一盘做成方胜模样的油面糖蜜在我的矮桌上。我一愣,久久缓过神来。
“今个儿……是七夕吗?”
“二丫头你呀,躺久了日子也忘了。是七夕呢。我们都在外头丢巧针,你要不要来?街上也可热闹了呢。”
我摇摇头,已经不想凑这种热闹了。
以前说到爱玩,我是第一个,如今听见外面热闹非凡,却不再想往人堆里扎。
那丫头见我摇头,便咂咂嘴道。“那好吧,有什么事儿,你唤我就来。”
“不用了,我腿好得差不多了,你跟他们一起玩儿去吧。”我笑着对她摆摆手,只怕她得了阿穆泰的吩咐,要照顾我。若是我不懂,她也不能到外头去走走了。
见我这么一说,她脸上藏不住的笑意。“那我晚膳前就回来。”
我点点头,她便得了特赦似得就跑了。我闲的没事,就趴在书案上练起了字,可是练来练去都是写着汉字,怕被阿穆泰看见,我又把它烧了。
又感觉自己发了好久的呆,可是时间才过去一盏茶而已,实在闷得无聊,瞥见桌上的莲花灯,心下烦闷,便把它朝门口丢去。
莲花灯砸下的时候伴着一声娇呼,循着声音望去,舒瑚礼站在门口,莲花灯砸在她身旁的丫头脚下,丫头年岁尚小,被吓了一跳。
“额云。”
“今天七夕,外头好生热闹,你的伤还未好,我想着便来陪陪你。”舒瑚礼捡起地上的莲花灯,施施然地走了进来,轻轻放在矮桌上。
“伤倒是不重,已经好多了。”
见我站在房里,她也猜到我的腿好的差不多了。便走上前拉住我的手。“那等会儿晚上用了膳,咱们俩出去走走解解闷,白日里虽没啥好玩的,晚上城郊的孔明灯和满海子的莲花灯倒也看着舒心。”
“我不太想出门儿。”我闷闷的回她的话。
“我看你啊,坐在家里都快憋出疮来了,再不出去走走,脸上就要变青了。”说着,那纤纤玉指轻点了几下我的眉心。
“变青?”
“可不是要变青吗?都快霉了啊!”
如此,舒瑚礼陪了我一下午,用了晚膳以后我与她便出了园子,身边只是跟着两个随从还有一个丫头。
七夕时节,出门的年轻男女总是多的要命,我本与舒瑚礼在人群中艰难挪动,却被一条带着小娃娃头套的队伍给冲开了。等他们走后,我又被追随这队伍的人群推搡着往前走,最后到了离城门不远处的溪边,这队伍才调转,又开始了一轮巡回。
石拱桥横跨溪水两头,因为是城门边,集市离这儿较远,所以不是非常热闹。溪边不远处有些姑娘家都在许愿放灯,莲花灯与许愿明灯,天上地下遥遥相对。
“还疼吗?”正发呆看着那半月弯弯,却不想身侧有个声音插了进来。
我回头望去,一时间愣在原地。那人身着绛紫色的衣衫,棱角分明的脸分外俊朗,柔柔月光下,照的原本有些戾气的脸温柔非常。他身子笔挺,站在我两丈外。他好像,憔悴了些……
我摇摇头,对他轻轻笑了笑。
他步子缓慢走了过来,却在靠近我的时候保持距离。
“大半个月没见你了,腿好些了?”
“早就可以下地了,一直都没有出门。”我笑了笑,舔了舔唇。其实自从那一天后,我感觉我与多尔衮就已经没有以前那种相处的感觉了,好像多了些什么,又好像少了些什么。
“珠儿,对不起……”他有些逃避我的眼睛,原以为是因为腿伤,看了他后才知道并非如此。
“又不是你撞的我,你帮我瞒着,我要对你说对不起……”
我故意顾左右而言他,只是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拉进怀里。他身上的熏香淡淡的,甚是好闻。和他上一次抱我相比,这一次他手里的力道没有疯狂,若不是那身上的熏香还和我能闻及的心跳,我甚至觉得,我与他还是有一段距离。
“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有什么好对不起的,那个答案对我来说,从沉默的一开始便已然揭晓,而此刻的对不起,更是说的明明白白。
从一开始,明知道我来路不明却收起长剑;明明和我没有半点关系,却帮我挡那一箭;因为济尔哈朗变得有些猜疑的多尔衮;和我在虎尼尔山岗轻诉少年往事的多尔衮;每次我窘迫难当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他都会出现……我不瞎,并非不知道他的心思。
只是我已然没有精力再去飞蛾扑火。当我理解固尔玛珲不要我的缘由,我却不能因为不在乎这个缘由去靠近他,我的靠近,对他而言如洪水猛兽。若是牵住固尔玛珲的是重振往日显贵这一条枷锁,那多尔衮呢?他早已娶妻,身份比固尔玛珲贵重许多……
多尔衮……注定也给不了我想要的逍遥。与其失望数次,倒不如断了念想,如此便两不相欠。
“贝勒爷傻了吧,没什么,奴才这不是好好的吗?”我不着痕迹地推开他。他的手悬虚在空中,我们俩的抱歉和原谅,其实根本牛头不对马嘴。
“珠儿,你等我回来,我给你个答案。”他抓住我的肩,眼睛直直的看着我。“我二十日后便要出征伐明,估摸着年关之前回盛京。到时候我给你答案。”
二十日……
我七月二十五便要动身离开盛京,只怕是我早就踏上前往大凌河的马车嫁作他人了,等到年关……还要什么答案?
一颗心缓缓坠下,如此,我脸上仍是笑着。
“好,我等你。”
见我一口答应,他拉住我的双手,那双手因多年拉缰绳、提大刀、挽弓箭早已布满茧结。“七月二十七那天,你可不可以来送我?”他试探性的问着,双眼期盼,拉着我的手也不明地颤抖。
“好。”明知不可能,却一口答应。也许待他回盛京,知道我已嫁给别人,或许便会不再执着了吧。
“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他像个孩童一样欢笑起来,宛若星辰的眸子明媚的笑着,再次拉我入怀,额间忽而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他的吻在我眉眼上方落下。
或许我此刻能做的,就是任他抱着,这是我能对他做的,最大的补偿。
我本无意伤你,却为了能够保住自己那颗心不再失望受伤,只好弃你。
我与多尔衮,许就是应了那句有缘无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