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花雪月有时尽》子瀛

65、皇宫里的那些人

　　春意盎然三月尽，满朝文武愁容满面地聚集在朝堂上议论纷纷。

　　“皇上都连续三日没有上朝了，这可是自登基一来从未有过的！况且瘟疫的问题还未解决，这是闹的什么事啊！”左相愁眉不展，吹胡子瞪眼道。

　　“皇上不是因为告病嘛！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皇上费了好大力气才得到了治疗瘟疫的配方，据说太医署正在根据药方治疗，你这个家伙急什么？”右相不屑地瞥了左相一眼冷冷道。

　　左相被呛，面色青灰，不甘心地嘟囔道：“是啊，谁比得上右相您耳聪目明，早早将自己的掌上明珠送入后宫，真是前朝后宫都费心竭力地辅佐皇上啊！”

　　“你！”

　　听出了左相话中的冷嘲热讽，右相肥滚的耳朵都红透了，可左相的话指桑骂槐，不好辩驳，只得吃了哑巴亏。

　　前些日子，他女儿虽然荣升为香贵妃，但他在官阶上却是和左相不分高下。皇帝也对外戚干政一直颇有忌惮，他也不好在这个时候惹得龙颜不悦，就让他左相占了一时的痛快又如何？

　　谁知，左相却步步紧逼：“听说皇上这几日称病是因为找到了那个死而复生的先皇后，那女子已经是三次入宫了吧？啧啧，一个医女而已，逃了就逃了，皇上真是重情重义的人，后宫佳丽三千又如何？始终空着一个后位！皇后可不是谁想做就能做的！”

　　右相冷眼压抑着怒火道：“一介流民贱婢，不识好歹，按照律法早就该诛九族了！”

　　“呦，右相这话可使不得，皇上若是还当她是皇后，这九族诛起来，啧啧，你……哈哈……”

　　左相八字胡得意地翘起来，虽然他的女儿也被送入宫中，但却还是个不得宠的兰嫔，不过只要他在前朝平安，后宫自然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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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朝争论不断，后宫也未有片刻安稳。

　　前几日，皇上突然重病在榻，身边不留一人侍疾，连章太医也不知犯了什么罪过被罚去了惠民署专门掌管瘟疫事宜，未经传召不得进宫面圣。那之后只有秦风一人可以出入紫宸殿，连住得最近的香贵妃据说也整日避而不见。

　　天气已暖，冷宫中的妃嫔们寂寞难耐，她们大多都是先帝的妃嫔，虽然因为犯了错再也不受宠，却衣食无缺，四五个女人无聊时又聚在一起，摆一盘子葵花籽，嚼起了后宫中女人们的舌头，聊以解闷。

　　“呦，你们知不知道，后宫前几日可出了大事了！”一位尖嘴猴腮的中年女人捻起兰花指故弄玄虚道。

　　“出了什么事了？”旁边一位已经半头白发的肥胖女子应和道。

　　“是啊，什么事？”

　　“哎呀，你就别卖关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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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到众人的催促，尖嘴猴腮的女人凤眼一挑，得意洋洋地说道：“听说后宫里的那些女人不知道得罪了谁！前两日统统被挑断了手筋脚筋！呀，还有那个左相的女儿兰嫔，更是不得了，不但被挑断了手筋脚筋，还不知被那个胆大的人打得脸跟猪头一样，嘻嘻，本来就五大三粗地像头猪，在愈发相像了……”

　　“呦，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厉害！皇宫重地竟然也来去自如！？禁卫军完全没有动静吧？”

　　“要我说，都是她们自作孽，平日就张扬跋扈的，那个兰嫔仗着自己的爹是左相，上次竟然还克扣冷宫的月历银子！啧啧，她活该被打！”

　　“就是，就是……”

　　“是啊是啊，可是那些嫔妃是不是得罪了谁啊？这手法，倒像是江湖上的人所为。可是她们在后宫，怎么会和江湖上的人有瓜葛？”

　　那位半百头发的胖老太疑惑地问。她曾经是都城又名的镖局小姐，走镖的时候遇到了被土匪围击的先皇，被看上后才入了宫。

　　但是因为自小在江湖自由惯了，受不了皇宫里的条条框框，太后也看不上她，终于犯了大不敬的错，被贬到冷宫来了。

　　“大姐有所不知，”尖嘴猴腮的女人凤眼一挑继续道，“据我打探，她们还真的得罪了江湖上的人呢！”

　　“谁啊，谁啊！”

　　“你快别卖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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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凤眼在众人期盼的目光中清了清嗓子，神秘兮兮道：“她们啊得罪了现在江湖上最厉害的风云会！那风云会总舵主的女人就是那个你们都想见一面的熙皇后！”

　　“啊！？”

　　“不是吧？”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对啊，几个月前那场大火不是烧得尸骨不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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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她是假死？”

　　胖老太一语惊醒梦中人。她也曾经想逃离这座活牢，但却从未成功，自然，也能理解那女子的心思。

　　“还是大姐见多识广。”丹凤眼恭维道，“据说皇上现在就是因为她再一次被掳走了伤心，这才得了病呢！”

　　“真是个奇女子。”胖老太感叹了一声，惹得众人一阵唏嘘。

　　紫宸殿中，周禹胤依靠在床头，一脸沧桑落魄，青丝杂乱地披散在肩头，眼神暗淡无光地盯着手上的那柄镶嵌着红色宝石的短刀。

　　锋利断发的短刀上凝固的血渍，愈发深沉。

　　那血，有她的，也有他的。

　　他又一次活活逼她死了心，她送他忘川水，只为让他忘记了之前的恩怨纠葛。他百般逼迫，终于逼死了她的心。

　　他千辛万苦去寻解药，却不知道，解药便是她的血。

　　那日，吴风血染后宫，将她接走，他拼死阻拦，划伤了自己，刀上孙禹熙的血渍，成了解药。

　　他还是没能留住那个女子，这一次，他终于失去了她。

　　在他下令斩杀她同伴的那一刻，他亲手斩断了与她二十余年的情谊。

　　那一日，吴风带她离开前，她醒了过来。

　　他再也难忘她看他的那个眼神，冷漠而绝情，厌恶而疏离，那眼神透过眼底，直刺入心。

　　“你若再逼我，我一定杀了你。周禹胤，我不欠你的，是你欠我的！到死，你也给我欠着！我绝不会给你机会偿还！”

　　她虚弱至极，眼神却炙热而冰冷。

　　“吴风，后宫的兰嫔带着一群悍妇伤了我一百四十七脚，四十四个巴掌，你要替我讨回来！那个香妃替我求了情，你看着谢吧！”

　　“还有，看在我肚子里的孩子的面子，我不杀你，但是，也绝不原谅你，也不会给你机会求我原谅。”

　　“周禹胤，你好自为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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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子握着冰冷的短刀苦笑。

　　此刻，虽然悔不当初，却终究，是再也回不到当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