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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质变 掺入的巫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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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白无故?”
玉微将这句话慢慢重复了一遍。
烛九阴挑眉望来。以玉微观感,其面上疑问不似作伪。
“阁下当真对自家弟妹所作所为全无所知?”
玉微伸手,凝聚法力勾勒出形似通天所中之咒的架构。他将之送予烛九阴,只问道:“能在区区三五载间架构出令通天昏迷至今、使我与长兄束手无策的新咒,我当真是要对弇兹与奢比尸另眼相看。”
令上清昏迷至今,令太清玉清束手无策?
这话若不出自玉微之口,烛九阴必会以为它不过是一句拙劣的玩笑。毕竟比之长兄混沌,真正在管理弟妹又与三清有深交的烛九阴才是此时最清楚双方实力深浅的那个。
也是因此,哪怕这话出于玉微之口,烛九阴也不由得奇道:“竟有此事?”
将袖一卷,烛九阴举手接过玉微所构咒型。
他将神力蕴于双目,凝神细观。本是平和放松的神情,在凝神的瞬间被打破——烛九阴睁大眼眸,瞳孔骤然消失。那咒型如钥,洞开时光大门,引得光影无数,如同洪流汹涌掠过烛九阴的眼瞳。
玉微的目光一直未曾离开烛九阴左右,因而这般变故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他的心神。
深渊……
被捆缚的鬼影……
豁开的伤口与淋漓的乌血……
只勉强分辨出这几幅光影,玉微便觉心惊。
下一瞬,嫣红鲜血模糊了烛九阴的双眸,将他强行从对时间的窥看中震了出来。
烛九阴身躯一颤,指尖捧着的咒型随即溃散。他闭上眼,两行血泪自颊边滚下。
“多谢三位不吝提醒——”烛九阴对玉微躬身行礼,“否则,只怕我等得在手足断折后,才得知晓此番变故。”说罢,他直起身,没令玉微多费口舌便主动开口。
“我知阁下为何而来了。请与我来。”
玉微应邀同行。
烛九阴并未带他前往小三山,而是向西偏折,往山外行去。
未行太远,玉微就嗅到了不同于常的血腥气。
他放开神念向四围一瞧,不由轻蹙眉心——蒙昧也好,有灵也罢。生灵彼此厮杀不断,本是寻常之理。但既为常理,死伤数量总是有度的。
这山间的血气……
玉微云路未停,口中多问了烛九阴一句。“山外似有什么变故。”
“当是如此。”
烛九阴的身形裹在一阵风中,行于玉微旁侧。他远远将声音送过来,目光看向前方,眼尾还残存着一抹血痕。“因我适才施术所见,我家小弟前些年月,在西山麓遇到几名奇异修士。他们似有些独特法门,观之非属盘古一脉。”
倘若此前种种并非是十二巫针对三清的陷阱,那么以他至今所见,烛九阴所言不虚。
玉微心中如此思量着。
回想起那咒的力量为自己架构出的蜃境和之后自己接触侵蚀的感受,玉微有一瞬间回想起了临行前兄长的叮嘱——“此事事关吾等未来安危”。
现在想来的,或许这不仅仅是事关他们三个的安危……这个想法刚刚冒头,就被玉微自己暂时截住。烛九阴的天赋神通与时间相关,学不会在他身边控制思维,天晓得会被他窥见什么。
余下的路程双方都再未说话。
烛九阴一路指引通玉微来到了位于不周山西部的一处峪口。这里距离不周山脉的西侧山麓很近——这里的风声里充满了血腥气,术法碰撞产生的灵气涟漪与隐约的厮杀声响自四面八方传来,一刻不停。
清光自玉微体内透出。
他若有所思,抓了一把路过身畔的风,将之捧到面前,对其轻轻呼出一口清气。纯净的风从中剥离出来,显露出些许几不可见的红色微尘。这些微尘与玉微所呼出的清气碰撞,其中所携带的些许晦气便立刻燃烧了起来。
烛九阴自玉微所有动作时便将目光倾注了过来。见此情景,他目光沉沉,瞬间便化作啸风闯入山谷。
谷中遍布着早先布置的咒术,它们在烛九阴闯入的瞬间被触动。
然而,时间在此骤止。
烛九阴拂袖一挥,浩荡神力在时间的间隙里,将此处所有机关清扫了个干净。
阴沉灰雾散去,谷中事物显露出来。
山谷右侧的林木有大片枯萎,在这片枯枝朽木圆心处,以咒器布置出了一方法阵。
属于巫的神力化作条条锁链,将一道诡谲阴影牢牢束缚在阵内。
那道阴影旁站立着两名玉微还算熟悉的巫——三清与巫家冲突的祸首,总是挨打却还要跟通天过不去的巫神弇兹、奢比尸。
此时,这两巫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他们一个坐在一边,低头把玩着一段森白的骨头;另一个则跪坐在那道被束缚的阴影边,双手插入阴影之中,不知在研究些什么。
他们的目光胶黏在自己所关注的事物上,完全舍不得离开,连他们二哥到来都顾不得。
两道巨大而沉闷的撞击声想起。
各自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巫者们被烛九阴毫不留情地砸飞出去,深深陷进了地里。
“……诶……”
躺在坑里的弇兹呻吟了几声,闷闷地咳嗽了一会儿,意识才逐渐缓醒过来。
他瘫在地上,头晕眼花,几乎看不清东西——所幸的是,对于他哥,他还是很熟悉的。“……二哥。”有气无力地叫了一声,他有一点呆呆木木地喃喃道。“我这是……怎么了?”
烛九阴没有给予他回应。
在他们两个被击飞时候,束缚阴影的巫力也被驱散,那被牢牢封锁住的阴影霎时恢复了活力,立刻挣扎着想要遁走——玉微就在这时,精准地出手了。
平地一声惊雷炸响。
玉色神光在空中骤然爆开。
清新的风吹散阴云,涤荡乌影,彻底暴露出那隐藏在阴影之下的身影——
黑发紫瞳的修士半跪在地上。
那修士胸腔大开,肋骨狰狞地掀翻开,暴露出其下蠕动的脏器。
显然,落在巫家那对兄弟手里并不是什么好事。至少这位是没少受罪。
但同时对他而言,玉清神雷对他的伤害一定远比巫家兄弟的手段来得大。否则,此时他不会以那样怨毒的目光死死盯着玉微,仿佛恨不得对他食肉寝皮。
“有意思。”
玉微垂下手去,唇间掀起一丝微小的弧度,眼神却不带一点笑意。“我竟在此处,碰到了受我天克的东西——”他轻轻开口,没有回头,话却是对烛九阴说的。
“时君。看来问题的关键,还是出在你那两位兄弟身上。”
玉微说着话,玉清神光就这样透体而出。
那修士目光一触此光,双眼登时爆开,两汪乌血迸出,滚在地上凄厉地惨叫起来。
见此情景,玉微这心绪却松不下半分,反倒是愈发恶劣了起来。
通天也好,他也好,甚至是长兄都拿那咒没一点办法,眼下见了那咒中古怪的源头,却发现对方被三清本源克制得如此厉害,几乎到了弱木迎锋刃,细雪遇骄阳的地步。
这意味着什么?
这只能说明这古怪虽说至阴至邪,却本不可能威胁到三清。那咒纯粹是掺杂了巫的力量后,被属于盘古的气息中和了邪气,才会变得如此棘手!
“……”
烛九阴没计较玉微说了什么。
他伸手自一边拔出深插入地的咒器——那是一柄长度足有七尺的咒刀,通体无光,刀锋处镌刻着乌沉沉的咒文——他手起刀落,一刀斩下那瞎眼修士的头颅,而后以刀尖前指,口中念诵咒文。
那颗被斩落的脑袋迅速化为一摊粘稠的黑水。
但这摊水没有丧失活性,反而在化作水后猛地着挣脱大地的重力束缚,黏附在刀上,如灵蛇一般顺着刀身攀爬,几乎是瞬间就爬到了烛九阴握刀的手指边上。
烛九阴猛地收了声,同时丢开了刀。
玉微顺势丢出雷火,把刀连同黑水和那修士的残躯一同烧了个干净。
“阿衍。”
烛九阴语调平静地唤了弇兹一声。
刚刚从坑里踉跄着爬起身,跪在一边,像只鹌鹑似地缩着身体的弇兹不自觉地跟着一抖——
“我刚出关时,冬娘与我说,你与阿奢遇到了些有趣的东西。”
烛九阴的目光放在地上那被玉微丢出的雷火烧灼过的痕迹,轻轻开口。“我不曾想,她口里有意思的玩意儿,竟是这种能令我等万劫不复的东西 ……”
何止是让你们万劫不复。
玉微冷眼看着烛九阴跟弇兹说话,心里却忍不住记挂着通天的伤情——那修士本身的力量古怪,却为三清所天克,但融合了巫的力量后,又隐隐反过来压制住了他们三者的力量。
这种诡异的力量至阴至邪。
巫者本身的地煞为阴,若论生克……
俊、太一……
玉微心想,·他之前的思路没错。那对金乌兄弟,也许确实是此番燃眉之急的解法。
正想着,那边的烛九阴似乎也与玉微的思维轨迹不谋而合。但烛九阴却抬手打了个响指,在指尖以神力擦出的火光里,他对遥远彼方的兄弟传了句话。
“阿祝,你且来一趟。”
说罢,烛九阴放下手,抬眸诚恳地对玉微道。“我家六弟手握南明神火,论烈度不在太阳真火之下。且论及巫咒,自然是我等兄弟彼此间最为了解。若阿祝不能解除阿衍阿奢身上沾染的咒力污染,太一那小雀儿也大抵没戏。”
“如今情况紧急。若是那般,倒不如君去求龙君,代请凤凰。”
这话有理。
就是……太一之兄,俊。目前就在凤凰的云上宫中供职。不藉着通天和太一的交情走这条门路,反而要他去求龙君代请吗?
玉微瞥了烛九阴一眼,却没做声。算是默认了他的说法。
祝融接到讯息来得很快。他有点意外玉微在此,却还是对玉微客气地点头示意。
烛九阴对祝融简单讲述了一下事情始末。这位脾气暴躁的巫神转头不善地看着自家弟弟,一点也不见外地当着玉微的面给了两个弟弟一边一巴掌,然后骂骂咧咧地开始动手尝试去除弟弟们身上的晦气。
玉微紧盯着祝融的动作。
每耽搁一分,都是对通天伤情的拖延。若能少些折腾,怎么都是好的……但往往事不遂愿。
玉微与烛九阴推断的方向没有问题。在南明离火的灼烧下,弇兹与奢比尸身上被反噬所产生的污浊之气确实有所消散。
可就如玉微之前与通天共同承伤时状况好转一时一样,这灼烧治标不治本。
许是祝融修为不够,也可能是他控火不精。
总而言之。
最终,祝融只是暂时克制住了咒力对弇兹与奢比尸的影响,而未能彻底将之拔除。
“惹祸精!”
恨恨地骂了一声,祝融暴躁地踹倒倒霉弟弟们,回头干脆地对玉微道,“我是没办法了,怕是还得请您拐个弯儿去请凤凰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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