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叁拾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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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物般的眼神，仿佛在审视自己身上有哪些脆弱的部位，然后痛下杀手。
“六道……骸……”纲吉惊恐地瞪大眼睛，甚至连挣扎的想法一并忘却，眼前的男人只让他觉得陌生又害怕，不管是眼神还是行为举止，不过是眨眼的功夫，原本熟悉的六道骸就这样被另一个他吞噬了。
“哈……”而他的迟疑却给对方最好的机会，纲吉只觉得脖子上一凉，对方坚硬的牙齿就这样强硬靠过来。他想要做什么？纲吉刚心生这个念头，就觉得有什么黏糊又温热的东西正摩擦着颈部。他还没明白这种异样的滋味代表着什么，紧接着传达至大脑的撕痛感便这样从脑袋下方传来，纲吉痛苦地发出尖叫：“啊啊啊——！”
六道骸咬了他，不，这并不是咬那么简单，而是狠狠在脖子上咬下一块肉，大概是瞄准血管位置，血液直接从颈部喷射而出，四溅在六道骸的脸上，对于纲吉来说足以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可换来的不过是对方伸出手将满脸的血擦在手心上，然后伸出舌头将残留的血迹一点点舔干净。
“呜呜……”太痛了，明明知道这不过是梦境，但是疼痛却从深层次传达到神经，纲吉下意识想要伸手去摸被咬下肉的那块，可却被对方死死抓住了手腕，然后那可怕的利齿再次靠近伤口撕裂处。
纲吉绝望地闭上眼，他以为会被对方再咬上一口，然而这一次他却猜错了，对方并没有咬自己，而是不断用舌头在流血的地方舔舐，“滋啦滋啦！”吮吸般的水声从耳边传来，纲吉隐约却有了一个更可怕的念头：他是在吸血吗？
如今的他已经不去想为什么六道骸会变成这副模样，他双手并用，试图推开对方。可早就和野兽无差别的六道骸并不会放开这好不容易得来的猎物，甚至他为了更方便地困住纲吉，在纲吉的耳边用蛊惑的声音说：“别动，你是我的。”
纲吉整个一僵，原本可以活动的身体在六道骸的这句话下面彻底丧失了行动权，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是怎么样被对方一点点蚕食的。
大概是他的绝望表现得太过于明显，即使是兽化的六道骸在啃咬他血肉一段时间后，却隐约浮现出另外一个念头：得让猎物高兴点，这样子才更好吃。但如何让纲吉高兴呢？丧失理智的他便想了想，学习其他妖怪之间的行为。
当六道骸不再对自己可怜的脖子下口时，纲吉其实已经因为长时间流血和麻木般的疼痛而快要失去神智，但又苦苦支撑最后一点。至少他不想要就这样子被六道骸完全吃掉，他还有太多事情要做，不算是对抗Xanxus还是帮助六道骸从这种状态下恢复过来。
然而纲吉却不知道接下来的事情只会让他更加痛苦，原本以为对方停止撕咬的行为不过是暂时放自己一马，却没有想到六道骸却用沾满自己鲜血的嘴亲吻上自己。当然这与其说是亲吻，不如说是另一种方法的吞噬。因为无法动弹，纲吉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牙关是如何被对方撬开后长驱直入的。
泽田纲吉并没有与其他人亲吻的经历，不仅因为身为神明最重要的是庇佑所在领地，而且他也并没有打算恋爱。当然并不是因为神域里禁止恋爱，神明与神明之间也需要子嗣，也需要传承，所以也会像其他生灵般拥有七情六欲。但对于纲吉来说，他只想要成为一个优秀的神明，或许在将来的某天他会和适合的神明在一起，但绝对不是现在。
可他却连选择的余地都没有，纲吉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是怎么样对他攻城略地的，如同探索某个新世界般，每个角落都被他用舌尖一一舔过，上颚到舌苔，还是更深的咽喉位置，从对方嘴里传来的黑暗和血液滋味让纲吉更为惊悚，甚至对方就像是把他当成一个人偶，随意摆弄。
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纲吉深深明白自己必须做出点什么，否则等六道骸玩够了，他将死无葬身之地。然而他能做什么呢？身体不能动弹，神力被限制，再加上梦境。
等等……自己的血？他突然想到一个相当夸张的念头：如果自己再契约一次六道骸的话，岂不是他就无法继续伤害他了？
对不起了，即使明白六道骸清醒过来会怎样暴怒，但纲吉却不想再这么下去。
“天神地袛乐名为产土大神神集狱退妖官众神助我施此契约神法，困困困至道神勅急急如塞道塞结塞缚。不通不起缚缚缚律令！万魔听我言！”他在心里默念契约的咒语，不管六道骸接下来会怎么反应。大概是契约开始起效，原本正趴在他胸口正在亲吻他的六道骸却发出骇人的尖叫声：“该死的！”
“该死的神明！我要杀了你！” 他缓缓低下头，狠狠地注视着浑身不能动弹的纲吉，抬起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凶狠的眼神伴随着憎恶的话语如同妖物临死前的嘶吼，他感到六道骸掐住自己脖子的手加重了力道，甚至从脖子里开始发出吱呀的声音。但他仿佛没有感觉到疼痛般，并没有想逃，而是仍然不动摇地垂头低语着。
“契约达成——！”直到最后，他终于完全吼叫出口，大概是对方的妖力消退，他的身体也可以开始恢复力量。那瞬间，两人之间迸发出夺目的闪光，将一切染得惨白。
“咳咳咳——！”感觉到对方的手突然松开，纲吉的第一反应却是无力地倒在地上开始干呕，“哈……哈……”真的是命悬一线，如果不是六道骸对他放松警惕，他也不可能那么容易那么快达成和他的契约。
脖子疼到快要没有直觉，脑袋昏昏沉沉的，他甚至连动弹的力气都没有。
“好累……”眼皮都快要睁不开：“快要……不行了……”
“咳咳咳！”即使感觉到喉咙里满满都是铁锈味，手指使不出力气，身体冰冷，纲吉还是咬牙从地上爬起来，因为六道骸还需要他的帮助，如果真的是“恶意”控制了他，那么只有六道骸一个人是无法打败它的。
而他身旁的六道骸则被两个神智牵扯，一个声音在喊叫着：“杀了神明，报仇！报仇！杀了所有神明！”而另一个则试图从对方束缚中挣脱出来：“这具身体是我的，放开我！”两个灵魂在身体里挣扎造成的结果就是六道骸整个人蜷曲成一团抱着头在地上来回滚动，并且时不时疯狂地喊叫：“滚出去！从我的身体里滚出去！”
纲吉也意识到对方身体里有第二个人，为了帮助六道骸战胜对方，他不断呼喊着对方的名字，试图唤回他的理智：“六道骸！六道骸你快醒醒！你一定要战胜他！” 他呜咽着，一遍遍地喊着这个名字：“快点回来吧！”
而大概是他的声音传达到对方耳边，依旧在死死维持理智的六道骸脸上妖异的鳞片开始逐渐消退下去，如同褪下的皮般，他正在一点点恢复正常。
“太好了！”见此，纲吉像是松口气般一下子跪了下来，双臂撑着身体急速的呼吸。
可就在这个时候异变再次发生了，原本正在恢复清醒的六道骸却突然伸出手死死抓住纲吉的手腕，纲吉心里一惊，难道“恶意”又有什么变故了吗？
不过这一次，“恶意”的眼神里面并没有任何仇恨，而是用一种极为悲伤又痛苦的眼神注视着他，呼喊：“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去除掉我啊……”
“明明……明明……”
“我最爱你了……一直在等你啊……”
听到这句话，纲吉的瞳孔猛地瞪大，不由追问：“你说什么！”
就当他问出口这句话，就见到六道骸的眼睛恢复成原本模样。
—— “恶意”消失了。
“……”六道骸第一眼看到的泽田纲吉正满脸是血地跪在地上，而从喉咙里传来的血腥味让他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他甚至不敢和对方的眼睛对视，出于对自己力量的盲目自信，他才让“恶意”钻了空子，明明之前他还在提醒泽田纲吉不要被“恶意”吞噬，结果下秒被影响的人却是他自己。
“你……”他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但又发现自己说什么都没有用。
“抱歉。”只是他没有想到他还没有整理好自己混乱的心情和对方解释时，对方却开口说了这句话：“我又和你签下契约了。”纲吉捂着脖子满脸愧疚道：“我这就解除——”
“够了！”明明是他的错误，为什么泽田纲吉总是要以一副我才是罪人的模样？他是圣母还是白痴吗？即使早就明白对方是这种人，六道骸还是一肚子气，二话不说便往前一迈，而纲吉则下意识地往后连退几步。
“冷静点，我又不会吃了你。”六道骸啧了一口，想要这么讽刺对方，但说到“吃”的时候，他却明显僵硬住：刚才的自己可真是差点吃了泽田纲吉啊……
“我知道的，你不会的。”然而他随口的话却换来对方这种回答，六道骸猛地抬头，却看到纲吉正注视着自己，他的眼神从最初到现在都毫无改变，如此澄澈又干净。
即使明白对方是神明，即使明白神明都必须被杀死，六道骸却在这个时候像是认输般地低下头：“过来了，我帮你治疗下伤口。”梦境里的伤势虽然并不会影响现实，但并不意味着不存在，反而是比现实更为可怕的存在，因为现实中的伤可以靠物流方式治疗，而梦境里的受伤则完全是精神损伤。
“好。”这一次，纲吉并没有犹豫走到他面前，露出鲜血淋漓的脖子。
“你是白痴吗？为什么没有躲？”光是初步检查他脖子上的伤痕，六道骸就忍不住训斥：“伤口也太深了！”那一口直接咬到骨头里去了，如果不是纲吉反应及时，恐怕他会直接昏迷在梦境里吧。
纲吉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没反应过来，发展有点太快了。”他并没有将“恶意”用六道骸的声音催眠自己身体这件事情说出来，毕竟原本这就不是对方的责任。
感受到伤口正在被什么温暖的东西所包围，纲吉情不自禁地问他：“你知道‘恶意’为什么会附身在你身上吗？”他不太明白驱逐走“恶意”前时它留给自己的一段话，究竟是说给自己听还是别人听的呢？
“……鬼才知道，我从没有见过‘恶意’的印象。”六道骸心里一愣，虽然他有些奇怪的思绪，可能“恶意”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甚至他产生了一种这并不算危害的念头，但正是这种侥幸心理让他被“恶意”侵占了身体，出于自尊心他并没有告诉对方。
“这样啊……”大概“恶意”是说给其他别的什么人听的吧？纲吉并没有将它临走时留下的话惦记在心上，事实上他也考虑过是否是自己转世前和“恶意”认识，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决了。原因有两点，其一神明的转世虽然为灵魂轮回，但职位却是不会变动的。比如福神不管转世多少次，依旧是福神，不可能成为其他职位的神明。也就是说，像是纲吉这种被派遣到某个地方初次担任土地神的神明是不可能有前世的，其二纲吉从幼年期到成年期的记忆都相当清晰熟悉，并不存在失忆或者篡改记忆的说法。
这么一分析，他似乎和“恶意”存在交集的可能性实在太少了，纲吉心想它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什么人了？他原本想要从六道骸那里得到少许线索，没有想到对方比自己还要茫然。
“那大概是时运不济吧？”纲吉只能将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勉强归于自己的运气太过糟糕，否则也不会撞到“恶意”的枪口上了。
“那个……谢谢你。”对于在梦境里就是无敌的六道骸来说，修复纲吉的伤口不过花了短短几分钟，纲吉很快又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神力，不由感激地说道：“差点就不知道该怎么和其他神使解释了。”他并不想要将“恶意”侵占六道骸身体这一事情告诉给任何人听，毕竟“恶意”的出现来无影去无踪，再加上六道骸本身就身份敏感，弄不好让他的地位更加尴尬那就糟了。
等治疗好纲吉的伤势之后，六道骸有些恋恋不舍地收回手，然后问纲吉道：“你最近在做什么？”他可以清楚地感觉到纲吉身上的神力波动，已经连续好几天上下起伏得厉害了，这种现象只可能有一种原因，那就是纲吉的神使在进行激烈的战斗。可他见纲吉的模样正常，并不像是有遇到危险的样子。
“这个……那个……”纲吉被问懵了，他并不打算将自己要和Xanxus战斗的事情告知给六道骸，大概是不希望对方会进一步厌恶自己把。
“到底是什么？”六道骸有些等待不耐烦，想要追问清楚，可没有想到自己刚一强硬，纲吉就慌不择路地从梦境里逃走了。
“……”他抬头看着对方消失的身影，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滋味：仿佛有什么事情，他被对方排除在外了。
就在泽田纲吉消失的一瞬间，六道骸的面前却突然出现了另外一个人。
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和六道骸长得一模一样的存在，但是他的脸上却有着刚才自己被“恶意”侵占身体时所浮现出的蛇鳞。
“恶意”并没有完全消失，它只是被六道骸压制在身体的某个角落里，一旦他心生动摇，就会再次冒出来。
“真是可怜呢。”“恶意”用恶劣的语气同情道：“你被排斥在外面了。”
“闭嘴，这没有你的事情。”六道骸恶狠狠地瞪着他：“你想做什么？”
“我什么都不想做啊？”“恶意”偷笑着：“看你实在太可怜，所以忍不住想给你点安慰呢。”它用怜悯的眼神盯着六道骸道：“看来你一点都不知道呢，明明他骗了你。”
“赶紧消失吧。”六道骸并不想继续理它，不由闭上眼睛发动意志将对方的存在继续按压下去。
“嘻嘻嘻，我不会那么容易消失的。”“恶意”指着六道骸胸膛道：“只要你仇恨神明一天，我就会存在一天呢。”
“哼，我可不需要你的存在。”六道骸冰冷地笑道，不知道在何时出现的三叉戟狠狠刺进“恶意”的胸膛道：“你还是早点去死吧。”
“可是呢……”“恶意”捂嘴笑道：“泽田纲吉……”
“你想做什么！？”六道骸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它的一举一动：“你要是再敢做点什么，我绝对要杀了你。”
“不用那么着急嘛，我知道你对他很在乎。”“恶意”凑在他耳边，如同情人般低语道：“所以我完成你的欲望了，你难道不感激我吗？放心，我不会对他做什么的，毕竟他活着……”它血红色的眸子诡异地闪烁起来：“才能发挥最大的作用嘛。”
六道骸瞳孔一紧，他自然是知道“恶意”指的是什么，不管是啃咬对方，还是亲吻对方，这些事情说到底不过是他内心所抱有的蠢蠢欲动罢了。
——而“恶意”不过是将它们化作为现实。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叁拾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