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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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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若辰和凌依凡出去了,紫鸢一个人坐在屋子里发怔。凌依凡方才说,锦月他失忆了,锦月他要成婚了……紫鸢的心里,仿佛被针扎过似的,一阵刺痛,搅得胸口说不出的难受。他闭了闭眼,揉了揉额头,垂眼看见系在手臂上的那根鲜红色细线,于是自我安慰道:也许,这不过是讹传罢了;纵然是真的,月哥哥也肯定是有其他什么缘故才会那么做。
平静了会儿,紫鸢深深吁了口气,晃了晃脑袋,起身,推开门走向外,正看见欧阳若辰站在客栈走廊尽头处同凌依凡说话。两人说话的声音很轻,凌依凡目光闪烁,时而激动,时而叹息,随即点头一笑。欧阳若辰背着脸,看不清表情。紫鸢正想走上前,店里的伙计急匆匆地绕过两人,走路不小心撞上了欧阳若辰,欧阳若辰身子往前微微一倾,撑了下手臂,正撞上凌依凡面颊,两人怔了片刻,欧阳若辰向后退开了些,凌依凡微微一笑,拍了下欧阳若辰的肩头,道:“若能再早些见到你就好了。”
紫鸢心下一堵,凌依凡转眼看见他,欧阳若辰也转眼看了过来。凌依凡道:“秦弟弟出来了,我们下楼去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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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下楼点了些简单的菜色,菜的味道其实不错,但紫鸢却吃得全无味道,黑着一张脸,夹着饭粒发呆出神。欧阳若辰微微蹙了眉,凌依凡奇怪地看着紫鸢问道:“秦弟弟,这菜不好吃么?”
紫鸢回过神来,摇头,放下筷子,勉强一笑道:“不是,只是这会儿还不饿。”
凌依凡“哦”了一声,转首看向欧阳若辰道:“秦弟弟吃不下,欧阳弟弟你就多吃些,要不多浪费粮食。”欧阳若辰略一点头,随即看向紫鸢道:“你若吃不下,我叫人去准备些开胃的米粥。”紫鸢摇头,心里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别过眼,看向那酒楼门口坐着的说书先生。只听那先生唱了一段词后,便说道:“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尤其是那分桃断袖之事,前有天仑国师眷养男宠沉迷酒色险丧性命,后有暗月皇族沦落风尘不知自爱,真不知是这男风日盛,还是别有他故,嘿,此番我要说的事,又是与那暗月二皇子有关的。”
“那二皇子不是已经死了么?又是何等趣事?”听书的人看来个个兴致昂然,只是紫鸢的脸色却更黑了,只听那说书先生继续说道:“那二皇子虽死,却引发了一连串事件。先前所说的冷月宫少主只是其中一桩,还有一桩更是有趣。”
“究竟是何等趣事?先生速速说来,莫要卖关子了。”众人催促着,那说书先生嘿嘿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不知众位可知,那二皇子生前曾在华山男扮女装,摘得‘天下第一小美人’的桂冠?”众人哗然,惊道:“怎会有人乐于伴做女人?”那说书先生示意众人安静,继续道:“这还罢了,之后还有一桩,便是天眼的二少主曾下了聘礼,说是要娶二皇子为妻。那二少主那时年幼,许是不知真假,闹了笑话便也罢了。未料那柳教主却还收了聘礼,允诺将这二皇子许配于他,倒令人好笑。”众人又是一阵哗然,愕道:“怎会有如此的母亲?怪不得会生出这般不知自爱的儿子。”紫鸢心下生出怒气,手重重一拍桌面,周围人等奇怪地转眼看了过来,紫鸢忍了怒气未说话,坐下身子后,那说书先生又继续说道:“那不过算是那二皇子幼年时落下的笑话,后来那柳教主死于华山,世人都说是天眼下的手,那二皇子自是心生仇恨,欲置那天眼门人于死地而后快!”众人点头道:“杀母之仇不共戴天,那二皇子倒还算孝顺,只是如今这二皇子已死了,已是报仇不能了……”众人一阵叹息,那说书先生笑道:“奇就奇在,那二皇子死后,天眼的二少主,突地下了弑杀令,这追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天眼的大少主,他的亲哥哥。”众人奇道:“这是为何?”说书先生诡异一笑,随即道:“此事我原也是听来的,并不确信,后听一知情人士说起,方知:原是这兄弟二人都曾对这二皇子有意,但哥哥性情冷酷,凶狠手辣,为斩草除根屡次对这二皇子痛下杀手,所以此次二皇子之死,那弟弟便以为是他哥哥下的毒手,故欲杀之。”众人疑惑道:“可兄弟相残,那天眼的门主就不管不问么?”说书先生摇头笑道:“天眼世代本就只容得一位少主存活,即使没有这二皇子的缘故,这兄弟两人早晚要相残,那门主如何会去管?”众人了然,随即叹息道:“幸而这二皇子已死,若不然,这男子如此红颜祸水,活着岂非要害了更多人去?”
紫鸢的脸色更难看了,欧阳若辰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凌依凡看了看两人,有些不明所以,问道:“欧阳弟弟,秦弟弟,你们这是怎么了?”
紫鸢淡淡道:“没事,我先回房歇息了。”说罢,便转身上了楼。欧阳若辰冷着脸,转眼看向那说书先生,周遭人立时感觉一阵寒意袭来,禁不住回头看去,看见欧阳若辰和凌依凡之际,皆是一惊,目光中除了惊羡,还有些人感到了恐惧,一个个张大了嘴巴说不出话来。那说书先生是个瞎子,看不见发生了什么,只能听见周围人的抽气声,禁不住疑道:“怎的?你们看见什么稀奇东西了?”众人不敢作声,欧阳若辰慢慢走到说书人跟前,垂着眼,冷冷道:“你的话太多了。”随后,便听得一声惨叫声,周遭人四散惊逃,欧阳若辰转身回了酒楼,在他身后,那说书人满嘴是血,已是说不得话。
凌依凡见状,皱了皱眉道:“欧阳弟弟,他不过就是爱嚼舌根,倒也不是什么恶人,你怎的下手如此狠毒?”
欧阳若辰淡淡道:“此人若只是妖言惑众,胡言乱语的话,我自不会去管他,但如今此人说的话害他不快,我自然要管。”
凌依凡闻言一愣,随即笑道:“原来如此,我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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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夜,紫鸢在床上翻来覆去,难以未眠。心下除了难受,还添了烦躁,不知缘故。折腾了半天,好容易浅眠了会儿,却又发了噩梦,惊醒过来,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坐起身子,平了呼吸,暗暗叹气。正想下床倒水喝,忽听得窗外有人说话,便凑近细细去听。
“你留他性命究竟为何?”这声音听来有些熟悉,紫鸢探出窗外,看向酒楼后的小花园。花园内栽了一株桃树,如今正是桃花含苞的季节,粉色的骨朵躲在嫩绿的叶片下,染了淡淡的月色。其下隐约站着三四个人影。紫鸢只听到一句说话,其后的话却被野猫的鸣叫声给掩盖了去,听不明晰,心下正自奇怪,那三四个人影却都不见了。推门走下楼去,绕到后院想看个究竟,却不见一个人影,蹲下身子察看,也毫无痕迹。紫鸢看不出所以然,正要准备转身回去,却看见欧阳若辰和凌依凡正缓步走出楼外,走向此处。紫鸢原是没必要退避,但不知为何却是心虚地往树下一躲,偷眼看向那两人。只见凌依凡走在前,欧阳若辰走在后,雪狼王跟在他脚边,来回转悠着身子。两人停下步子,雪狼王盘坐下身子,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凌依凡笑的一脸温馨,说道:“这番话我也未曾于他人说起过,你是第一个听我说的。欧阳弟弟,你与我相像,所以深知我心。”欧阳若辰微微一笑,两人站在树下,落下两道细长的身影,互相交叠。紫鸢心下又是一堵,不知为何缘故,生出一股酸涩来,待两人走后,便又转身回了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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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中午,紫鸢方才睡醒,出了门,便看见欧阳若辰也正推门出来,看样子也是刚睡醒。紫鸢心下一堵,冷着脸问道:“欧阳公子怎起得这般晚?”
欧阳若辰觉得紫鸢的口气古怪,却又不知是为何,便道:“睡得迟了,所以起晚了。你没睡好么?脸色怎么那么差?”
紫鸢摇头不语,闷闷地走下楼去。欧阳若辰不知他怎么了,便跟着一起下了楼吃早膳。吃饭间,欧阳若辰道:“我已得了消息,暗月在对外宣布你的死讯后,秦思良继承了储君之位,封了平王为摄政王。”
紫鸢略一点头,仍埋头吃饭。欧阳若辰又道:“锦月无事,他确实已认了平王为义父,但有关他与萧柔的婚事,倒还不知真假。”紫鸢抬起眼,看了欧阳若辰一眼,转眼扫过四周,问道:“凌公子他人呢?”
欧阳若辰愣了片刻,道:“他走了。”
“走了?”
“是啊,昨夜便走了的。”欧阳若辰道,“他得了故人的消息,所以就先行告辞了,你昨夜在睡,所以未来吵你。”
知晓凌依凡已走,紫鸢突然觉得心口一顺,脸色也好看些许多,欧阳若辰心下以为紫鸢知晓锦月无事才心情好转,又道:“关于锦月和萧柔的事,我会再派人去细察,你不必多想。”
紫鸢点头,又问道:“凌公子去寻什么人?”
“一个故人。”欧阳若辰虽然奇怪紫鸢为何如此关心凌依凡的事,但并未多想,又道:“他走了也好,留着反倒危险。”
紫鸢虽然心下高兴,却仍问道:“为何这般说?”
“你并不知他底细,他的仇人甚多,若是同路,定然多生是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