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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舞会和大冒险 我觉得这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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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节的第二天,区原被同班男生约出门打球,借此良机,我打算就家里两个男人未来的上下关系与濮师兄进行一次深入探讨。
鉴于前一晚与网络小说奋战到凌晨,我起床时已经日上三竿,洗漱完走进男生们的卧室时,濮夔懿正在给他的生日礼物浇水。
啊,没错,浇水。
昨天我送出的礼物是一盆草莓——字面意义上的一“盆”,从现在算起,到秋天时大约就可以吃了。
虽然我也很想参照区原的清单没错,但那上面给出的物品大部分都是衣物类别,便宜了质量不好,贵了像我这种贫民又负担不起;所以只好挑些兼具美观和实用性,不那么随大流,价格又比较亲民的东西。不过为了体现自己的用心,我特意选了个精致的花盆,甚至用彩带在花盆上系了蝴蝶结。
家里没有浇花用的喷水壶,濮夔懿也更习惯用刷牙的口杯接满水,一次性浇透整盆花。
不对……这里重放一下,我刚才是不是想到了“习惯”?!
卧槽昨晚你不是已经浇过水了吗?!
“濮师兄,”我踱到濮夔懿身后,小心翼翼戳他脊梁骨,“我记得你昨天浇过它了吧?”
濮夔懿转过身,一脸迷茫地反问:“难道养花不需要每天浇水吗?”
“……”
他的话是如此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补充说明,秋天可以收获草莓的前提是:饲养者不会把这盆草本植物在夏季结束前养死。
那么问题来了,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会被说成是“能养活自己就谢天谢地”的家伙身上,真的可以吗?
“濮师兄是怎么认识区原的?”未免自己再次歪楼,我暂且把心里的怀疑丢到一旁,专注于此次谈话的主题,“你们不是一个学院,又不在同一个社团,难道是像我这样看到了合租广告?”
“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认识的时候还都住在学校宿舍里。”濮夔懿把口杯放回浴室,转回来收拾房间,“物理系有一个高我一届、同样是苏州人的于姓师姐,她是学生会的文娱部副部长;文娱部从来阴盛阳衰,有些事女孩子办不来,师姐就偶尔会拉我去做苦力。”
“然后就在工作中认识了区原?”我在床上打了个滚,觉得原本熊熊燃烧的八卦血槽已空。
嗳,我说这可真是超级没新意,哪怕不是冤家不聚头的狗血剧都要强得多啦。
可惜濮夔懿正弯腰打理堆在桌面上的试卷,并不能对我的遗憾之情感同身受:“嗯,当时区原还是学生会的外联部部长,干活时难免会打个照面,一来二去的也就认识了。”
“也就是说你们两个是日久生情咯?那么谁先告的白?”
我刻意压低声音,拇指相碰比了个暧昧的手势。
满足好奇心固然是一个方面,重点是我个人认为以濮师兄的个性,不应当是主动的一方,现在把事实问出来,还可以在关键时刻拿来糗另一个主角一把。
濮夔懿有些迟疑。
“也没有谁先告白……”他犹豫着说,“反正莫名其妙的就那样了。”
就那样?这算是个什么说法?男女之间想要谈个朋友,都必须得有人出面戳破最后一层窗户纸,你们两个大男人还能心有灵犀一点通了不成?
或许是我的神色实在太苦逼,就连向来不擅长察言观色的濮夔懿都额外补充了解释。
“你也知道,你区师兄成绩好,人又长得帅,在女生里一直很有人气。第一学期学生会举办新年舞会时,于师姐约了他做男伴,但不巧临时有事,就打电话来要我帮她占个位置——”
“稍等!先让我捋顺一下思路……你说的‘占位’,是我理解的那个占位吗?”
左右区原不是我的男友,那人的成绩好不好、人帅不帅都与我无干,可刚刚濮夔懿说他帮了人家什么?
占位?
不愧是传说中情商为负的理科男,他一个大男人占着一群女生的风水宝地,岂不是像占位性病变一样让其他人恨不得除之后快?
“所以你就真和区原手拉手呆了一晚?”我扶额做失意体前屈状,“周围都是成双成对的舞伴,然后你们两个大男人在广场上傻站着?”
“区原也说不合适,所以后来我们也跳了几首曲子。”
“你跳女步?”
“毕竟是被同乡的师姐拜托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到底,而且我没学过华尔兹,女步反而更容易上手一些。”
比起濮夔懿跳女步的场景,我更好奇那位学姐大人的思维模式。
暂且不提此种占位方式的科学性,占着茅坑不拉屎的行为之恶劣便实在令人发指。
“……之后学生会的庆功宴上于师姐又硬把我拉了去,玩大冒险时被要求对出门遇见的第一个人告白。接下来你也能猜到,区原正好从隔壁包厢走出来去洗手间。”大约是想起了当时的尴尬场面,濮夔懿忍不住抓了抓后脑,“事后区原说他不能把告白这种事当玩笑,一定要交往一阵试试看,所以说是意外也没差了。”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果然濮夔懿从始至终就没有聪明过。
意外永远是存在的,可是与其相信那种微乎其微的可能性,我更偏向于以最大的恶意猜测当年包厢里有内鬼。
据说人类男性中有百分之五完全的同性恋和百分之五纯粹的直男,剩下的百分之九十都位于两者间的缓冲区。
区原是不是那百分之五我不在乎,可濮师兄说不定就刚好是剩下的百分之九十,如果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意外,大约还能像其他普通男人一样娶妻生子,平安喜乐地过一辈子。
自然,我不敢有歧视同性恋的意思,但喜欢一个同性确乎是件很辛苦的事。
同□□情这种东西呢,喜欢的话可以多看几本小说过眼瘾,现实中遇到类似的例子默默祝福也没关系,不过直男掰弯这种损事还是能不做就不做了。
我在这幕场景中出场得太晚,故而只能站在一旁当个看客,只要他们两个还愿意坚持,我就乐于在后面当那个助推力。
“那濮师兄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比方说床上关系什么的。虽然之前区原拿了研究结论堵我,但我想你们两个既然在一起,迟早还是要发展到那种少儿不宜的等级吧?”
话音未落,只见濮夔懿手一滑碰翻了电脑桌角落里放着的水杯,半杯水都洒在床单上,于是又是一阵兵荒马乱。
这见鬼的回南天,床单一晾出去,少不了又要过一段不见天日的日子。
我跟在濮夔懿身后帮忙,一边讨要方才的答案,毕竟都已经付出了一条床单的代价,那就更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
他最后还是支支吾吾地松了口:“我不太清楚……反正都是以后的事,如果区原有什么特别的想法,就按他的主意办好了。”
“……”
好吧,从第一天认识濮夔懿起,我就知道师兄是个遇方则方的老好人,可这也随便过分了吧?
正所谓“怒其不争”,也不过如此——我赌一周的午饭,区原绝不可能“没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