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仨》小红家的小蓝

16、午饭与强迫症

　　从叶菁菁那里获得的答案着实有些微妙，让人无论如何都不想主动提起；而区原在那之后很久都没有要求我将结果反馈，久到我满怀侥幸的以为区原已经把它抛在脑后。
　　这件事被重新提起是一个周日的上午。
　　近段时间濮夔懿差不多把自己的所有空余都花费在了社团活动的前期筹划上，这直接导致我与区原不得不单独挤在对我们而言过于逼仄的出租屋里。不过我吸取此前的经验教训，将自己的主要活动范围限制在房间内；如此两周下来，也勉强算是相安无事。
　　临近正午时分，我正准备淘米煮饭，原本摊在沙发上看书的家伙忽然扯着嗓子叫人：“哎，尹蓝，之前托你问的事不会是忘了吧？”
　　“你以为都是你啊，被别人拜托的事怎么可能说忘就忘，自然在第二天上课的时候就问过喽。”
　　“那你的同学有什么建议？”
　　“……”哇哦，这可真是个严肃的问题。
　　不过医学生的节操大多都和喂了老鼠和兔子，既然区原诚心诚意地问了，我也就大发慈悲地用最简洁的语言概括总结了叶菁菁的中心思想。
　　床上解决这种方法俗是俗了些，但胜在切实有效——
　　笨口拙舌不擅长表达感情？上床啊。
　　与恋人吵架了又无法和好？上床啊。
　　男票生日选不到合适礼物？上床啊！
　　……
　　“不过叶菁菁是女孩子，面皮薄，再加上他们才刚确立关系，才只是做做手工活。”最后我补充道，不怀好意地拿眼角瞄他，“就你和濮师兄这等级，恐怕得直接上垒才合适了。”
　　区原摸摸下巴，做出沉思的神态。
　　“倒也不错。”片刻后他得出结论，“下次我生日的时候就这么要求，不过这次就暂且算了。既然是别人的生日，还要主角在下面似乎不太合适。”
　　我表示自己对这个人的思维理解不能：“既然是别人的生日，当然就应该让濮师兄上你，不然哪儿来的诚意？”
　　“不不不，很明显我才是上面那个吧？”
　　“凭什么你必须是上面的？”难道是我道行尚浅？否则怎么一点也不觉得有哪里明显？
　　“我比他高，也比他大。”
　　“你说的大究竟是指哪个方面……”我忍不住去目测他的鼻子，然后意识到自己的眼神太露骨，“咳，其实我是想说，年下攻我也无芥蒂接受。”
　　区原抬手捂住脸，一副受不了的模样用右手抓着的签字笔磕了磕台面：“拜托，尹蓝，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个女生？”
　　“错。”我纠正道，“我是个医学生。”
　　“……好吧，不过我们之间的关系是客观存在的环境，不以你这个外人的主观意志为转移。”
　　其实并不是——那个标准针对的目标是宏观环境，但两个男生的上下关系对我而言顶破天能算个微观环境，这时候就可以大力发挥人作为主体的能动性。
　　我没有继续回嘴，转而暗自把这事记下，决定要找时间和濮师兄交流一下思想，至少得让对方坚定床笫之间人人平等的观念。不然我实在担心像濮夔懿那种软性子，被区原吹几阵枕边风就迷迷糊糊把自己卖了。
　　这可不仅仅是一次上下的简单问题，而是搞不好要被压迫一辈子的终身大事。
　　当我即将不受控制的满脑子跑火车时，区原拉下紧急制动——
　　“你平时做饭都喜欢做什么菜？”
　　“买到什么就做什么。”我下意识给出答案，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后又是一阵郁闷，“问的就好像我做饭时你从来不在家似的。”
　　“我想从做饭的人那里听取一些经验，”他说，“书上给出的步骤都太复杂了，不适合实际操作。”
　　也直到这时，我才发现他正在看的不是解剖图谱而是本菜谱。
　　“为濮师兄做爱心套餐？我还以为你更推崇君子远庖厨。”
　　我知道你是个天才，可考试就算了，厨艺也能临时突击吗？
　　区原依旧趴在沙发上翻那本看起来十分高大上的彩图菜谱，完美miss了我的嘲讽：“嗯哼，不过一个人一辈子总要为了另一个人洗手作羹汤。”
　　“那听起来真令人感动，如果面汤也可以算作是汤的一种的话……”
　　我曾经怀疑区原与濮夔懿找人合租的必要性，不过事实证明他们可能确实需要一个私人厨娘，鉴于这两个男生都不是擅长厨艺的类型。当然，如果非要说起来，或许前者还更有天分些，可能做好煎鸡蛋和白水煮面条似乎也没什么值得称赞的。
　　“有什么不麻烦的菜式推荐吗？”区原问，“家常一点，不考刀功和火候，步骤少配料少又不容易做得难吃的那种。”
　　“既然家里有烤箱，不如你做烤鸡翅吧——我提前帮你腌好，到时候只要塞进烤箱按时间就成。”
　　真的，我自认厨艺水准已经足够家常了，可不要刀功、不要火候、不要太多调料还不要太麻烦，又想做出一桌能看过眼的饭菜，这要求也是蛮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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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马城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厨房也不会因为一个人做了一顿饭而毁灭。
　　做饭炸掉厨房的事故只出现在动漫里，但在现实生活中，哪怕是全然的菜鸟，也不会对厨房这种钢筋水泥的实体建筑造成太大威胁。
　　——不过完全可能使吃饭的人食物中毒。
　　为了自己和濮师兄的胃袋着想，我好心牺牲周日的下午给区原特训，争取让他不至于在手忙脚乱中把糖和盐搞混。
　　区原再三强调他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而他也确实分得清绵白糖和食盐的区别，但他倒错了醋和酱油。
　　对此，区原坚持认为自己是考试型选手。练习时掉链子没关系，反正到了真正要出成绩的时候，这些问题一定会迎刃而解。
　　我不确定区原到底是哪儿来的自信，不过一切诚如他所说，在濮夔懿生日当天，午饭桌上的菜肴虽然多少有些粗糙，但味道并没有太离谱。
　　也够打击人了……果然天才就是天才吗？
　　我戳着米饭，愤愤不平的想。
　　万能型选手真是太容易让人自卑，还特别没有安全感，濮夔懿能忍他这么久，如果不是神经太粗大，那就只能是真爱。
　　不过我显然不具备上面的任何一个条件，于是毫无愧疚的打算发泄不满。
　　“区原，你看今天是濮师兄的生日，你既然做了这么一桌子菜，干脆好人做到底，连碗一起刷了呗？”
　　区原看了他男人一眼，难得没有计较值日表上应该排到我洗碗的问题，只是起身去厨房的时候在后者视线的死角对我比了个中指。
　　我权当没看到。
　　毕竟他又不可能当着濮师兄的面对我打击报复，而秋后算账什么的，实在是最没力度的威胁。
　　趁着区原不在场，我在沙发上小幅度地挪啊挪，一直蹭到濮夔懿身边：“哎，我说濮师兄，你和区原做过了吗？”
　　“什么？”
　　“爱。”
　　他把一口茶喝进气管里，咳嗽的惊天动地，连在厨房洗碗的区原都探出半个身子。
　　“怎么了？”
　　“没什么。”我高举两手以示无辜。
　　当然，提问时要讲求艺术，尤其像我这种主题就更应该隐晦。可是有叶菁菁那么个不纯洁的示范在前，又有与区原的相关探讨在后，再加上最近那什么文看了不少，难免阴虚阳亢，心火上扬。
　　只是有一点：差不多所有的小说里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与对方发生关系，不过放到现实中似乎又完全是另一回事了。
　　又是骗人的。
　　就好像小说作者从来搞不清蒙古利亚人种海绵体的一般长度，前列腺的正确位置以及男性高.潮后不应期的时间。
　　等等……仔细想想，或许我应该检讨这段时间的阅读书目了。
　　#为节操君点蜡#
　　#论净网的重要性#（并不）
　　#论医学生常识的不必要性#
　　总是将课本上的内容活学活用到不恰当的地方似乎也是医学生的通病，最糟糕是这毛病将会贯穿他们接下来的人生——这一类传说中的生物或多或少都有某种程度的强迫症，症状表现从饭前饭后七步洗手到手写文章涂改不可超过三处不等。
　　区原怀疑的看了我一眼，将脖子转过三十度。
　　“尹蓝又干了什么？”他问濮夔懿。
　　“啊……咳，她没干什么。”
　　濮师兄急急忙忙地开口，脸上的红色还没彻底褪下去。不过他刚被茶水呛到，倒也让人觉不出有哪里特别不对头。
　　“都说了没什么大事。”我摊手道，对区原的不信任颇为鄙视，“只是好奇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真枪实弹的来一场。”
　　其实我还有半句掐了没说——
　　看在我观赏旁人接吻的初体验都给了你们俩的份儿上，到时如果真要发展床上运动，也让我从旁观摩一次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