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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幻生境 正篇 第二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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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冲过去将屠苏抱入怀里,慌乱的将他唇边的血擦了,痛苦道:“不杀,不杀!你不要伤害自己!”
屠苏握着陵越的手,看他满头华发,心里很是难过,诱发蚀蛊吞噬,像是拿了剑在心脏上翻来覆去的翻搅,屠苏痛的发抖,却硬是咬紧牙关,道:“我们可以斩妖除魔,也可以什么都不做,到处游山玩水。唯独我不希望你杀人,如你所说,你不忍我入魔道,我也不忍你双手沾染无辜百姓的鲜血。师兄,前世我们浪费时间太久,这一世,不要纠缠在那些无谓的事情上了,可好?”
陵越见他疼痛,更是痛苦,满身戾气毫无压下之意,反而愈发凌厉,眸中血色越来越浓,煞人非常,眼前的屠苏满身是伤,刺激陵越几近无法忍受,清明几乎要消失贻尽。
几番隐忍,头颅似炸裂开一般,陵越一手紧紧环抱屠苏,一手挣脱屠苏的手,掐着头颅用力的几乎要捏碎。
屠苏见状,连忙用力拽着陵越掐着头颅的手,着急道:“师兄!师兄!你看清楚,我没事,我没事!”
陵越勉强睁了眼看他,终是炸裂的疼痛忍受不住,松开了屠苏,双手按着头颅痛的打滚。屠苏心痛难当的要冲过去,陵越却突然大吼:“不要过来!!”
屠苏再不敢动。
陵越血红着双眼,双手燃起两团红光带着撕心裂肺的嘶吼声,重重朝地面拍去。地面随之轰然震颤,四周树木被凌厉的红光瞬间拦腰斩断,红光被冠以十成之力,像一把能劈裂天地的大斧向四周散开,在山体上留下深刻的印迹。
接着便是死一般的沉寂,屠苏咬着下唇,忍着身上的痛苦看着尘土飞扬中的陵越。
待尘土渐渐散去,陵越徒然跪在地面,双手抱着头颅声音带着呜咽:“屠苏,你不要受伤,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我控制不了,控制不了!”
屠苏听着陵越呜咽的声音,更是悲伤难忍,熟悉的剧痛却未传来。屠苏睁大了眼,伸手按着胸口,确实没有那撕裂心扉的心悸感,屠苏朝陵越跑去,半跪在陵越面前,拉下他捂着头的手,说道:“师兄,我蚀蛊解了!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陵越红着眼,看着屠苏,屠苏拉着他的手按向自己的脉搏,说道:“真的解了,不疼了。”
脉搏果然再无凶猛凌乱之势,陵越一把将屠苏拉入怀中,紧紧抱住,眼泪也从红色眼眸中落下。
这一抱,竟是晚了百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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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越躺在客栈的榻上昏睡,屠苏坐在圆桌旁,将自己身上的伤用纱布厚厚的缠住,不露出半分。
埋头弄了好一会儿才算是弄完,屠苏将衣服穿好,坐在圆桌旁看床上昏睡的陵越,眼中溢满哀伤。
陵越入魔,为他。陵越痴狂,为他。陵越杀人,也为他。
那是多么刻骨深刻的执念才能使他入魔,连自己受一点点的伤都无法忍受。屠苏想起未恢复记忆时,与吃人的妖物大战后一身的伤,当时陵越就已经无法忍受,自己却不自知。
多么庆幸,多活了这一世,否则留陵越一人在这世上抱着回忆痛苦的活着,何其酸楚。
前世两人都为大义而活,束缚两人感情,深埋内心谁都不愿揭开。这一世,就好比偷来的幸福,还是自私一些,自私一些罢。什么侠义大义,这一世都与屠苏无关。
他只要陵越活着,宁愿如同那白虎,永远困在这安陆县厮守一世,再无遗憾。
屠苏复又按上胸口,心悸是突然消失的,那白虎定是骗了自己。白虎受陵越十成之力,恐是无力回天,他许是死了罢,蚀蛊亦随着施蛊之人而逝。那成仙的道士对那白虎不见得无情,白虎之死,这账恐怕是要算在陵越头上。
屠苏想到此,紧紧皱起眉头。
那道士的修行与陵越不相上下,若真交战起来,陵越却未必能讨得好处。屠苏不由自主的握向桌上的焚寂,自己修行散尽,帮不到陵越分毫便罢,却有可能成为陵越的弱点,这使屠苏焦虑起来。
要恢复修为,即使恢复不了十成,却也至少要五成,保护自己总要能够做到。屠苏目光落在焚寂身上,百年前散魂,这焚寂束着的剑灵随之消逝,煞气也不复存在,焚寂原有的灵力赋予平静,再称不上远古凶剑。
屠苏又看向榻上昏睡着的陵越,若焚寂能借他凶煞之气,或能复苏。
天墉城心法全都记得,在最短时间内重新修习,也许还能拾起一些。
屠苏站起身走到榻前坐下,伸手摸上陵越的白发,心疼异常。活在世上,总有讨厌的人,无时无刻不烦着他们,浪费他们的光阴。
陵越虽为魔君,却未行害人之事,那道士若真是来杀陵越……
屠苏合衣躺在陵越身侧,环抱着陵越,闭上眼。
那道士若真是来杀陵越,那么,愿沦为魔道,与陵越并肩,这一世,自私一些。宁负天下,不负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