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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Chapter.7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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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没?”左蔷极小声地问身边的肖云晖。
摇头。
这个牧子迟怎么回事?!
再过十分钟,就要开标了!这个时候牧子迟却玩起了失踪?
左蔷眼皮直跳,不知道是因为昨晚没睡好还是因为将有大事不妙……
他一向以工作为重,这种时候绝对不会轻易掉链子,该不会……真的出什么事了吧?
想到昨晚他送自己回家时候的车速,她就不寒而栗。
如坐针毡。
肖云晖与她耳语,如果等会儿总监还没到,他们两个人必须有一个要挑大梁。
这她自然清楚。
只不过,她还是不相信,他会……
她努力平静呼吸,开始临阵磨枪,套词儿她倒是不生疏,只不过要讲出牧子迟那种凌人的气势,她还真没有多大的把握。
肖云晖此人倒是看不出任何紧张,翘着二郎腿,嘴上还挂着痞痞的笑,看不出任何异样。
“你有几分把握?”左蔷没好气地问。
“诶哟喂,有你在不就成了么,你还真指望我上场?”痞痞的男人指着自己的鼻子,略显滑稽。
左蔷白了他一眼,再不搭理此人了。什么时候公司里的人都变得这么不靠谱了?还是……都等着看她的好戏?
牧子迟……真的不会出现了……
买方已经开始讲话……对面一排坐的都是这次锐晟的对手,一个个儿正襟危坐的,气势高昂。
背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左蔷回首。
那人穿着深灰色Armani,黑色暗纹衬衫开了两个扣子,非但不显得张扬,倒是比平时多了几分亲和力。
大步流星,潇洒俊逸,偏生让人觉得此人并非匆忙,而是胸有成竹。
左蔷翻了个白眼,还好你赶到了,牧子迟,不然看你怎么交代!
“不好意思各位,刚刚和前台小姐多聊了几句,没有耽误各位的时间吧?”
某人神清气爽的样子,不大不小地开着玩笑,又长着一张祸国殃民的脸,偏偏就让人生不出反感来。
左蔷默默吐出一口气,虽然未免失礼,但比起他缺席来说,还是好太多了,毕竟,她也没有多少把握,可以战胜今天的敌人。
不到晌午,招标会现场已经有了硝烟弥漫的势头。
左蔷紧绷着神经,抬头看了眼左边气定神闲的某人,一脸无语。
这人!怎么还可以这么淡定!
牧子迟转过脸来,目光正好撞上自己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的,仿似专注得很,眼神中透露着什么耐人寻味的讯息,然后……左蔷觉得自己似乎是眼花了……然后牧子迟居然对自己调皮地眨了眨眼睛。
左蔷缓缓坐直,转过脸不看他。
奇怪,她为什么会觉得他是在用眼神与自己调情?
嘶——左蔷捏了捏手指,看来最近中此人的毒不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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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的男人,沉着镇定地与卖方握手,脸上是再自然不过的自信微笑,左蔷不禁莞尔,原来她一直是在庸人自扰啊~
这大局,恐怕他早已成竹于胸了吧。
但笑不语。
一行人赶回公司的时候,营销部早就得到了这个好消息,牧子迟、左蔷、肖云晖三人一出现在电梯门口就收到一众男男女女的热烈欢呼,场面甚是夸张。
梁正易站在人群后面,脸上也是带着欣慰的淡笑,不一会儿才走上前来。
笑着拍了拍牧子迟的肩膀,然后朝着众人一声大呼。
“今晚庆功!”
左蔷淡哂,梁某人明明是朝着一众人喊的,眼神却不知来来回回在搜寻着谁的踪影?她朝某人平时的工作间看去,果然,某人一反常态地没有凑热闹而是躲在工作间里不知神伤着什么……
下班之后,营销部的大大小小、男男女女褪去了平时工作时不苟言笑、严肃紧张的样子,疯疯癫癫地就去了饭馆。
梁正易请客,档次必然不低。
左蔷倒是留了个心眼,把正欲从侧门溜走的小青子一道绑了来。
左蔷抓着裴青青的手,跟着众人到了饭馆的豪华包厢。梁正易此时已然落座,双目沉沉地盯着入口处不知在等谁,等见到左蔷身后的那人时,倒像是吃了定心丸似的,眼睛顿时又有了焦点。
左蔷一见大Boss那个如狼似虎的眼神,再看看身后那个一脸受伤小兔子般委屈表情的裴青青,心下有了较量,带着某人便落座在大Boss一桌上,然后将手中牵着的那人不偏不倚恰恰塞在了梁正易的身边。
梁某人此时已经恢复正常,见左蔷这么配合,向她投来感激的一眼,左蔷自是但笑不语。
等左蔷与身边的同事打了个招呼正准备坐下,却见身边那个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人。
很好,还真是逮着个机会就恶心我是不是?牧子迟,你以为我当真怕了你了!她维持着脸上的笑意,硬生生将自己想逃的念头掐掉,硬着头皮坐了下来。
众人看到左美人脸上带着娇羞的笑容,从容地在牧总监身边落座,更是心照不宣。
看来两人的好事,不久就要公之于众了吧……
不一会儿,梁正易极其简短地说了几句,大家便开席了。
梁正易也不知怎么找到这么个特色饭馆,装修精良、氛围独特,人却不多,正好合了大家的意,今晚乐得逍遥。
每桌一瓶“梦之蓝”是不可少的,为了应广大女同事的要求,每桌又多了两瓶上好的干红。服务生应了大老板的要求开始给每桌倒酒,像今天这么喜庆的时候,自然是没有人拒绝的。
左蔷放眼望去,她这一桌上梁正易坐在主席,右边是小青子,左边是牧子迟。除了总经理就是总监,肖云晖、左蔷和几个营销经理也在列,除了小青子就是自己是女的。裴青青不用说,自有人老早就为她开好小灶,偷偷倒上了某人爱喝的果汁。左蔷却愁了起来,按说这样的日子不应该扫了大家的兴,可是自己前两天还因为胃病住了医院,实在是……有心无力。
正想着,服务生已经来到身旁,手上是一瓶开了的干红,左蔷心想算了,咬咬牙舍命陪君子吧!
酒杯上却突然多了一只手,骨节分明,五指修长。
左蔷疑惑地偏过头去看手的主人。
“她胃不好,今天这酒就免了吧。”牧子迟对着四座,平静开口,却惹得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有人偷笑:你看,这不露馅了,你怎么知道她胃不好?
牧子迟却不管不顾,对着服务生:“来一杯葡萄汁。”嗓音沉沉,带着颇具威信的冷意。然后低下头,目光深邃地看着身侧的人,片刻后即转过脸去,用唯有他们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什么。
左蔷不知是不是自己听错,他是在说:我记得你喜欢喝葡萄汁的,对吧?
她不得不承认,她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只因为,他竟然会记得自己多年前那么不经意养成的一丁点小习惯。
她有点不敢看身侧的那人,尽管知道他应是永远那一副冰冷的摸样。
一如当年,她向他表白自己心意的时候,他表现的那样。
……
这席间,觥筹交错,把酒言欢者尽是,她却有些品不出滋味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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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里?”他一把抓住眼前正欲逃跑的小人。
她被他拽得踉跄转过身来,眼睛红红的。
她觉得他的眼神似是要吃人一样,却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不是怕,而是低落。
“你又要落跑?”梁正易的神色不自觉就染上了一丝沉痛。
她总是躲他,连一丁点机会都不肯给他。即使他有很多很多爱可以给,又怎么样?她似乎根本就不屑。
双臂将裴青青禁锢在自己和墙壁之间,双目紧紧锁住眼前的小人,似在逼迫着这狠心的女人看自己。
他的气息越逼越近,一股灼热包围了她,她眼帘低垂,眼泪好似转瞬就要盈眶。
骤然落下的吻,急切地赶走了她口中所有的空气,将她的五感一一剥夺,她只觉得从头到脚燃烧着不知名的热火,失重般的感觉,她的重心无处停靠,最终只能由眼前的男人将她扶起。
这个吻走走停停、断断续续,却越来越炙热,越来越放不开。
放不开,呵,可不是放不开么,如果可以,他也宁愿早早抽身,不然也不至于……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她粗喘着求饶,他才停下。
然后“哦呜——”一声响亮的嚎哭,打破了两人间原本暧昧的气氛。
梁正易额间三道黑线……他差点忘了,他的傻丫头,当真……还没长大。
“好了……别哭了”他温声细语地哄她。
“欺负人!呜呜……就会欺负我!”
“你看着我。”
女人用手可怜地抹掉眼泪,冷眼朦胧的睁不开眼。
“看着我!”他拉开她不安分的小手。
“青青……”他一声喟叹。
“嗯?”即便被他欺负了,她还是好脾气地听他话的不得了。
“我们……不做什么劳什子兄妹……好不好青青?”
“诶?”她终于得以睁开眼,看清他的眼神。怎么他眼里有好多星星在闪似的,表情很是熟悉,可就是记不起在哪里见过。
多年以后,躺在某人的怀里的裴青青突然大喝一声从男人的怀中跳起:“我想起来了!我想起那时候你看我的那个表情像什么了!那分明就是猎豹看着到手的猎物的表情嘛!”
男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开窍了的小妻子,长臂一伸将她勾回怀中,嘴角一抹邪魅的笑容:“青青还有力气想那么久远的事情……看来是我昨夜不够努力?”
看着某人越来越危险的气息和那抹熟悉的痞笑,青青从唇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容:“老老老公,你误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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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着裴青青和梁正易一前一后消失在了包间里,左蔷可算是松了口气。
这对儿别扭的鸳鸯,着实浪费了她好多脑细胞,揉了揉太阳穴,嘴角似有若无的一抹淡笑,久久不散。
宴席上的男男女女早已原形毕露,醉态萌生,滴酒未沾的左蔷站在一角,众人皆醉我独醒……不知为什么,总感觉有一道目光紧紧攥着自己。
仔细寻觅,却又没有……难道自己也跟着这一群幺蛾子醉了?
扶起一个跌在自己脚边的醉鬼,无奈地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梁正易和裴青青打电话来说先走了,众人这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
左蔷看了看“战场”边歪七倒八的那些人,看来总经办的人早就走光了,剩下的都是昨天跟牧子迟和自己一起开会的营销部的幺蛾子们。
等到众人摇摇晃晃地从饭馆里走出来,段然的保时捷已经等在门口了。
锐晟里的人时何等眼光,眼见着一辆闪着人民币光芒的卡宴和一个靠在车窗边高大英俊的男人,醉意已经去了一半。
开玩笑!这可是赤果果的高富帅啊!
男人一身棉麻休闲服,静静靠在车窗边,眼神不知看向了哪里,雕塑一般的眉眼在夜色中显得极不真实。
锐晟营销部的单身女青年们已经两眼放光了!
左蔷额角滴汗……段然你作什么要生的如此妖孽?你这不是公然在老娘面前招蜂引蝶么?
牧子迟将肖云晖搭在自己肩上的手拨开,在众人还在猜测眼前人身份的时候,眼神黯然地看了眼离自己几米远的左蔷。
只见帅哥朝着人群这边看了眼,随即笑得春意暖暖,大步流星地朝这边走过来。
“嘶——”春心萌动的单身女青年们都冷抽了一口气。
帅哥走过来了诶!!!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左蔷红着脸低下了头……诶,真真是,蓝颜祸水……这下好了,她又要成为办公室里的众矢之的了。
“怎么穿这么少?”帅哥低低的嗓音,磁性十足,眼神中都带着宠溺。
左蔷不禁哆嗦了一下,然后惊讶地抬头看了看眼前段然的如沐春风的笑脸。他这是?打算公开他们之间的关系?可是他这般深情款款的样子又是怎么了?她可是记得他在外人面前一向不外露的。
锐晟和段然的公司是有生意往来的,因此锐晟中也是有不少人认识段然的。
“嘶——”众人又是倒抽一口冷气!
这这这……这是什么情况?为毛帅哥对左美人嘘寒问暖,俨然一副“老公”的架势。
而传说中绯闻里的男主角,此时正站在路边一脸抑郁地看着眼前“郎情妾意”的一对。
这这这……众人风中凌乱了。
感受到一道不同的目光,段然这才将眼光从左蔷身上挪开。
这男人……眼神中的敌意那么熟悉。
牧子迟看着男人将身上的外套脱下,披在她瘦弱的肩上。她的表情那么温柔,眼里的色彩是他从未见过的惊艳。她从不曾,用那样的眼神看过自己。
原来这就是区别。
莫名的怒火从胸腔一直烧到了心门,而心房中弥漫的却不是怒意,而是牧子迟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承认的失落。
他上前一步,站在段然与左蔷的身前,姿态宛若天神降临,骄傲得不可一世。这一切发生在他可以阻止之前,几乎是一瞬间的身体的反应,诚实又冲动。
伸出手,醉意不曾染上双眼:“牧子迟。”
段然赧然一笑,握住男人伸出的手:“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