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二十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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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还是到了家里的小区。
温翌辰帮我把礼品袋拿下来，一边交给我一边吩咐：“多喝水，多补充维生素，早点睡。”
我突然希望我从来没有发过烧，时间这么早，我却必须窝在家里睡觉，而且今天气温回升天气晴朗，真有种良辰美景辜负的感觉。
无奈地道了声别，我转身上楼，刚刚进门，温翌辰的电话却又响了，语气像是在跟我汇报：“于景昕，我明天要到B市参加一个大型学术探讨，大概会有一周时间。”
“啊？”我失落地脱口而出，马上仓皇补救：“那边……更冷，你注意保暖，还有，口罩你得带好，雾霾严重……”
不知哪里来的那么多注意事项，啰啰嗦嗦说了一堆。
而他一一应着，声音特别的温顺，倒像个虚心聆听教诲的学生。
真有点不习惯，以往明明总是他在那里用命令式的口气，叮嘱我这个那个的，怎么好像反了……况且，他其实从来不缺少照顾自己的能力。
直到耐心听我说完，温翌辰才像随意地补了一句：“那你早点休息吧，对了，江柔的电话号码我发给你，有什么问题，你可以直接找她。”
“太好了温教授……”
他没有等我把“谢谢”说出来，直接说：“于景昕，我有名字。”
对了，温翌辰，温翌辰，温翌辰……
这个我从来没有直接对着他叫过的名字，已经一笔一划地，深深地刻在，我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挂了电话我就翻出手机上的日历，一周的时间……真可惜，正好圣诞节的时候他不在，新年的话……也不一定。
怎么会这么失落呢？就像心田上刚刚有一株植物萌出新芽，可是却突然陷入缺水的旱季。
还没离开，就已开始想念，我脑袋里突然冒出旅游网站上的流行语。
原来，真的是这样。
年底哪个部门都忙，财务部更是人仰马翻，还好很多工作我还能胜任，有时实在抓狂，问问江柔，也都基本可以顺利过关。
高丽雅尤其忙，因为她除了埋头做账，还要花费很多时间拆礼物，从圣诞前两三天开始，她就陆陆续续地收到很多包装精美的礼物，衣服鞋子包包化妆品套盒，有几份还是海外远涉重洋而来，偏偏她还一副不待见的样子。
与她桌上礼物包围密不透风的局面相比，我的桌上除了张姐送的一个小盆栽，毫无一点圣诞应有的热闹喜庆，她拆礼物的时候我不是在赶工就是在死啃会计专业用书。
圣诞节这天我全天都在画画班，和孩子们吵吵闹闹分分礼物吃吃东西，倒也相当有节日气氛，只是孩子们都被接走，天也渐渐暗下来的时候，我觉得寒冷而空虚的感觉，又从四面八方笼罩过来。
我定定地从画画教室向窗外看，人流如织，似乎每个都在兴致盎然地奔赴着节日的约会，而我唯一的去处是冷冷的家里。
我无精打采地把教室打扫收拾好，正要锁门，电话铃声响了，心兀地跳快了几拍。
会是温翌辰吗？
他去参加学术研讨的这几天似乎很忙，除了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阳阳的事情基本已经办好之外，没有再联系过我。
这样的日子，如果还有人能挂念起我，我不争气地希望，第一个就是他。
我急急地翻出手机：是个完全陌生的号码，陌生的声音，向我滔滔不绝地推销某旺铺的圣诞减价赠好礼活动，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好像错过了这一天，我就会遗憾一辈子似的。
挂完电话我更加意兴阑珊，赶紧冲到公交车站，趁路上交通还没堵塞，我得赶紧回家。
老新村还是最惯常的烟火气，走过破败的传达室时，看门的冯大爷叫住我：“小于啊，有你的包裹。”
我只当是景晴的快递，随意地接了过来，却没想到是个打着缎带的礼物盒。
冯大爷很领行情地赞叹：“很漂亮呢，是圣诞礼物吧！男朋友送的？”
我也疑惑，轻轻小小的，会是什么？关键是，谁送的？
我捧着礼物盒奔上了楼梯，小心又迅速地撕开包装，里面是一张卡片和一个玻璃的盒子。
我倒吸了好大一口气——
自然拙朴的驯鹿角，角柄处镶着一个铜做的铃铛，正是我那天在礼品店里流连许久的小玩意儿。
圣诞卡片上写着很简单的几个字：“于景昕，永远做一个快乐的小孩。”
落款是两个漂亮工整的英文字母：“Y C”。
应该是——翌辰的缩写。
温翌辰！是他的礼物！他给了我心心念念却不舍得买的东西！
我只祈求能有一个人挂念到我，可是他给我的，却是我根本不敢奢求的！
我从玻璃盒中取出那个铃铛，轻轻摇了一下，声音清越而并不响亮，鹿角在手心是光滑温润的质感，我一遍一遍摩挲，怎么都不够。
突然眼前一晃，铃铛被景晴一把抓了过去。
“什么好东西啊，你都快看痴了！”
“景晴你干嘛！”我下意识地上去夺，有点气急败坏，又有点莫名地胆怯。
“看你面带桃花的，怎么，温教授送的？”
我知道景晴排斥温翌辰，就像排斥“我们那个爹”一样，可是我现在不能再回避，我调整了一下呼吸，严肃地看着她：“景晴，我，爱上他了。”
那个我从来惶恐地藏在心底的字，像惊雷一样蓦地在舌头上滚过，说出来的时候全身都有一股悸动，沉重而又猛烈，仿佛全身的血液都在燃烧。
景晴一脸的瞧不起：“早看出来了，看你那神魂颠倒的样子！”
我难为情死了，可是这样的话题，只有景晴才能分享，我想让她明白：“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景晴，他太好，真是太好了。”
好得都不知道怎么形容。
“那他觉得你也这么好吗？”
我一时语塞，他的想法我一点也不知道，但是这么多天置身其中，我已经无法自拔。
景晴一副旁观者清的冷淡：“你觉得他好，那他每天对着那么多女生，别人就不觉得他好吗？你忘了拐走我们那个爹的女研究生吗？江山代有才人出的，现在的女生不比那时更了得？就算他现在觉得你不错，你能保证他只对你一个人死心塌地？反正，我劝你还是谨慎些！”
我直觉地认同，但是耳边却响起温翌辰的那句话：
“当我们开始喜欢做一件事，或者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从来不会去考虑，时间的长短。”
景晴好像知道我在想什么，用手在我面前挥挥，声音里带着警醒的意味：“于景昕，小心以后后悔！”
可是对我而言，一切早已经开始，而以后，却还还遥遥无期。
那最开始的喜欢，就像一颗颗小小的粒子，在他一点一滴的温暖里，不可抑制地膨胀膨胀，已经快要化作，整个浩瀚的宇宙。
直到景晴在房间睡了，我才拨通温翌辰的电话。
夜阑人静，我只想听到他一个人的声音。
“于景昕？”
“温……翌辰。”我稍微踟蹰，还是大胆地叫出他的名字。
轻轻的鼻息，他好像极低地笑了一下，然后应我：“嗯。”
胸腔里仿佛运转着一个宇宙，可说出来的却只有一句：“谢谢你的礼物。”
“嗯。”
“那边冷不冷？空气还好吧？”
“嗯。”
他怎么不说话？难道要我一颗心呕出来？我窘迫地没有勇气再找话题：“那个，晚了，不打扰你了……”
他却叫住我：“于景昕——”
“嗯？”
他用极低的声音：“这边研讨还没有结束，我现在从会场出来了。”
“还没结束？圣诞夜呢，太不人道了吧……。”
“嗯，可能要等着圣诞老人来解救我们了。”他无奈地说。
我们一起笑了起来。
“于景昕，我元旦前一天晚上回来。”他轻轻地，又用了那样汇报似的语气。
“嗯。”我的心里腾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振奋，却又安心。
他似乎也不知道再说什么，顿了一下：“那，你早点休息吧。”
“温翌辰……”我不知道要说什么，也知道他时间很紧，可就是不想让他那么快挂电话，胡乱想了一下，飞快地说：“你回来那天，我们去禅山寺听新年钟声好吗？”
我这算是在主动约他吗？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可话已经出口，豁出去了！
温翌辰似乎愣了一下，可是很快回应：“好。”
一瞬间，仿佛所有的星辰都在我的心里旋转发光，我觉得我的生命，从来没有这样的明亮。
元旦前一天的晚上，单位在一家星级酒店组织了迎新聚餐，温翌辰在我开餐前给我打了个电话，那时他马上就要登机。
他大约九点可以到S市，让我在酒店大堂里等他。
晚上的聚餐我吃得心不在焉，不时取出手机看看有没有他下飞机的短信。
聚餐有表演有抽奖，高丽雅花枝招展地担当主持，我居然抽到了一个一直念叨要买的进口面包机。
获奖的都得唱歌，不行就喝酒，我五音不全，只能在大家的起哄里喝了一杯红酒。
不断有各部门领导来敬酒，因为我是财务部新人，又抽到了奖，所以每次都作为代表干了一杯红酒，等到酒宴结束，我已经有点晕晕乎乎的。
可只有一个念头是非常清晰的，今晚，温翌辰要回来，和我一起去听新年钟声。
单位的人已经全都走光了，手机上也没有他的来电，打他电话，还是关机。
我在大堂里坐了很久，越等越急，索性跑到了酒店外。
我傻乎乎抱着那个面包机站在酒店门口，在扑扑的寒风里，等着，在下一秒，可以看见他。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二十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