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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一 ...

  •   第二天我很早就醒了,起床往窗外一看,雪变大了,纷纷扬扬的,天地间大半已经被白色覆盖。
      可能是着了凉,晚上睡得又不太好,我觉得整个人有点头晕脑胀,不过一看到沙发上温翌辰的围巾,立马神清气爽起来。
      今天下午温翌辰会来公司,我买的咖啡和咖啡机,马上就要有用武之地了,可是临阵还没磨过枪,我又感觉有点惴惴。
      患得患失,却又甘之如饴,就是这样奇怪的感觉。

      我找了个干净的纸袋,把那条围巾整整齐齐地叠好,柔软的触感,暖意好像从指尖直达心口,我忍不住又把它放在鼻尖嗅了嗅,可惜鼻子被塞住了,什么气味都没有嗅到,却反而狠狠打了几个喷嚏,我连忙将围巾捧得远远地生怕弄脏。
      “是那个温教授的东西?”
      景晴不知什么靠在她房间的门口,看着我冷冷地说。
      这丫头,平时我去上班时都还在闷头大睡,今天这么冷,反而起得那么早。
      我被她看得心慌意乱,胡乱把围巾塞进纸袋:“昨天我被水淋了,他出于人道主义关怀把围巾借我了。”
      “顺便人道主义地借你闻闻他的味道?”
      我的脸倏地烧了起来:“哪有!我只是想看看有没有弄脏……”
      “于景昕!”景晴带着洞如观火的冷笑,“你完蛋了!”

      后来我的脸一直都是热的,风裹着雪片扑到脸上,一下子就化掉了。
      路上的雪还没来得及清理,公交车开得像蚂蚁爬,还好为了还围巾我提前出了门,到公司还没迟到。
      上午我一秒也没歇地改完了报表,交给高丽雅看后,她明显有点惊讶,但还是指出了几处小问题,改好以后她也没什么好说,我总算长长呼出了一口气。
      只是觉得脸上越来越热,头也越来越重,去吃午饭的时候,脚下有点打漂。
      下午还是零碎的记账、核对,我刚上手不敢马虎,但是,注意力总有些不能集中。
      这会儿温翌辰应该已经来实验室了,他是喜欢在工作的时候就喝一杯,还是工作结束后休息的时候再喝?咖啡的口感据说和温度的关系很大,温翌辰又是那么挑剔的人,我什么时候开始煮咖啡比较合适呢,万一煮不好怎么办……
      头越来越重,眼前的数字都开始有点模糊重影。
      我强打着精神抓住那些细小的数字,一面还在踟蹰:咖啡的事儿,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温翌辰呢?
      以至于高丽雅叫了我两遍我才反应过来:“哦,什么事?”
      高丽雅不满地瞥着我:“哪,这份财务合同麻烦你送到制药厂去,我最近太忙没空送,今天是最后一天了,反正你报表做好了,就辛苦你跑一趟吧。”
      这是我的分内之事,而且比起做报表来毫无技术含量可言,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哦。”
      可是温翌辰的咖啡……他没提出来,我也不能主动凑上去,还是先办正事儿要紧。
      我裹上羽绒服,把合同放进包包出了办公室。
      实验室在走廊那一头,他的办公室也离得很远,我听不到那一边的声音。
      很想跑过去看一看,但是走廊两端,每个办公室的门都像一张紧闭的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就会张开,说出让我担惊受怕的话。
      我晃晃重得发紧的脑袋,一头钻进下行电梯。

      出了大楼我才知道这任务虽然不挑战脑力,但是绝对挑战体力。
      雪已经完全霸占了整个世界,而且还在不屈不挠地继续往下洒落,风割得脸上生疼,我走到公交车站都好几次被滑到。
      那个制药厂在郊区,地铁不通,要倒两次公交,下来还要走个十几分钟,以前天气好的时候觉得没什么,可这种天,真是分分钟像有冰针在往身上扎,再厚的羽绒服都挡不住。
      雪天车行又慢,到了厂里花了近两个小时,我热水都没喝一口就赶紧往回赶,雪还在下,等下子要是撞倒下班高峰,那就可能堵得我连家也回不了了。
      郊区的路上倒还算通畅,可是,等第二辆公交的时候,车子却迟迟不来。
      郊外的公交站只有一个简单的路牌,我就没遮没拦地暴露在大雪里,劈头盖脸地全是冰冷的雪花,我觉得冷,可是脸上却热得发烫,眼前白花花地糊成了一片,像是像素不高的摄像机照出的模糊雪景。
      我欲哭无泪地发现,我发烧了,而且还不是低烧。

      更惨的是,一辆开往相反方向的公交车特地停了会儿,司机下来对我们说:“你们要等的公交来不了了,雪实在太大把几颗大树压倒了,那个方向的车子都开不过来,看看有没有亲戚朋友的赶紧来接你们吧。”
      我被这个噩耗当头击中,脚下一软几乎跌倒雪地里,这下完了!
      这条公交线路都过不来了,又打不到车,我到哪里去找人来接我?
      血液快要凝固似的,我浑身打颤地看着那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心底漫上一股绝望。
      边上的乘客开始骂骂咧咧地打电话,一个女人直接在电话里哭了:“老公,你快点来接我啊,我冷死了啊,怎么这么倒霉啊……”
      我找谁哭去?总不能让自己就这么冻死,我咬咬牙,先找个能避寒的地方也好,可是走了没多会儿我就不行了,浑身无力像要气化,头却痛得要裂开,而周边还是漫天飞雪的荒郊野外。

      停住脚步,才发现手机在响,我费力地从包里拿出手机,屏幕一下子就沾了雪花:“温翌辰。”
      眼眶竟然哗地一下子就热了,我强忍着哽咽:“温教授。”
      他慢悠悠的:“于景昕,我的咖啡呢?”
      “温教授,我被困在雪地里了,好像就快要冻死了,”我怎么也控制不了哭腔,“公交被阻断了,我回不来了。”
      他的语速立刻快起来:“怎么回事?”
      “我……到制药厂送合同,在郊区……”
      他越说越快:“在哪儿?告诉我地点!我马上过来。”
      我像个孩子一样“哇”地哭了出来:“我也不知道,我冷死了,我要回家……”
      “于景昕,别急!”其实温翌辰的声音听上去也很急,但是他尽力放柔了声调,“别急,你告诉我,你是在那一站下的车?”
      我想了想,把站名告诉他。
      “那你就在那里等,哪儿也不要去,一定要等我到了为止,知道吗?”他像叮嘱小孩子一样的再三关照,“一定要等我过来!”
      “好。”我用手使劲抓着手机,那一端,仿佛是我这个世上唯一的倚靠。

      本来就昏晦的天色,在我没等多久之后,就渐渐暗了下来,边上的人似乎大多住在附近,陆陆续续都被接走了,公交站牌下只剩了我孤零零的一个人。
      我不敢打电话给温翌辰,生怕影响了他开车,这样的天,路况又差,他肯定得加倍小心才行。
      可是心里越来越急,整个人的状态也越来越差,好像马上就要一头栽进雪地里。
      倒是温翌辰的电话来了:“路上有点堵。于景昕?怎么样?”
      我已经没有刚才那么恐慌,反倒开始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温教授,害你跑这么大老远的……”
      喉咙灼伤一样的痛,他听出我的声音沙哑:“你感冒了?”
      “还好吧。”我硬撑。
      “可能还要有一会儿,出了市区就好了,要不你先听听歌,手机里有歌吗?”
      “有。”可是听歌不会让我暖和起来,但是为了让他安心我说,“对啊,听歌了就没那么难熬了,我怎么没想到?”
      但温翌辰却改变了主意:“要不我们还是说说话吧。”
      考虑到安全我连忙说:“不要了,你小心开车吧,没事,我安心等着呢。”
      “没关系,我用了耳机,而且现在行车速度想快也快不起来,就说说话。”他坚持。
      “但是会影响你开车……”其实我真的希望一直能听到他的声音,夜色笼着雪野,我怕那样空旷冰冷的孤单。
      温翌辰顿了会儿,语气特别柔和:“那,这样好不好,我们保持通话状态,可以随时交流一下,你也可以听听我车里的歌?”
      好,真好。

      于是我们就这样保持着通话,温翌辰不时会向我汇报一下他的动态:“我现在下了高架……我出城区了……这一段好像通到一个小镇,有点堵,你等会儿啊。”
      不说话的时候,可以听到他车里的音响,全是舒缓优美的英文歌,在呼呼的寒风里,仿佛一双温暖的手,拨开寒冷雪花,轻柔地,抚触在我发烫的脸上。
      头也好像没有那么痛了,我听到音乐声之外,话筒里还有丝丝的杂音,好像是空调的热风,又好像,是他的呼吸。

      “于景昕,我马上到了。”
      我看到有暖色的灯柱照亮雪地,那一片光亮渐渐向我靠近,直至把我整个人照亮。
      车子在我对面停下,急促的关门声,一条颀长身影快速跑了过来,俊美的脸孔在光亮中被放大,那么熟悉,那么温暖。
      “温……”我还没叫出口,人就软软地倒了下去,感觉到和身后揽住我的人,一起陷落在雪地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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