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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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星期后，温翌辰签下了出任雅正生物制药公司技术顾问的合约，按照合约规定，他每周有一个上午和两个下午来公司研发部进行技术指导。
林总特别安排把一个小会议室辟为温翌辰的专属办公室，新购了环保材料的办公家具和真皮沙发，电视电脑音响都是最高配置，鲜花茶水点心一应俱全，如果加张床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客房。
就是这样还不放心，把我叫到办公室意味深长地说：“小于啊，我们对温教授的喜好也不太清楚，有什么做得不到的地方，你要及时指出来啊，不管你们在生活上是谁听谁的，在公司里，你要谨记，一切以温教授满意为宗旨！”
除了对领导的大力信任表示感激之外，我一再强调我和温翌辰只是普通朋友。
林总露出慈父般的微笑：“小于啊，我常常对我女儿说，一个女孩子，不光是事业上，自己的生活上，也应该有长远的规划啊。”
我没有什么长远的规划，温翌辰帮我保住了工作，我当然也要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眼前最重要的就是阳阳去英国康复训练的事。
这一阶段我认真翻阅了温翌辰翻译的资料，参照上面的标准，阳阳并非重度自闭，训练后康复的可能性很大，我也发自内心地希望他们母子能够有转机。
和阳阳相处了三年，我是真心喜欢这个外星来的聪明孩子。
我酝酿了一个晚上，才找到刘慧颖，按照温翌辰的意思斟词酌句地跟她说了英国那家康复中心的事，看得出她触动很大，但是没有马上答应。
毕竟是要带着孩子远赴海外，手续繁琐冗杂，和我又不算太熟，刘慧颖肯定也需要先去求证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此后一段时间刘慧颖没有答复我，我也不敢贸然给她打电话，以免她反而生疑。
温翌辰也没有催过我，甚至关于这件事的进展也一句都没有过问，哪怕在公司偶尔碰上，他也只对我点点头，就像对每个认识或者不认识的公司员工一样。
乃至于谁都没有联想到，他就是前一阶段我曾经被大家八卦过的的神秘男友。
我觉得这样很好，因为温翌辰的到来对于公司的女孩儿们来说，冲击力不亚于911飞机炸高楼所爆发的能量。
尤其高丽雅那个谈话圈，话题已经完全从时尚潮流转移到温翌辰的身上，她们这几期的话题可以命名为“全方位解析一个高端精英男的炼成，”具体可分为：教育学识篇、仪容仪表篇、气质涵养篇以及无底线无下限YY篇。
真搞不明白温翌辰每次一入实验室深似海的，基本也就进出公司的时候在电梯或者走廊露个脸，连那个专属办公室都从没有去过，怎么就能让她们展开如此深入而热烈的探讨，而且津津有味，乐此不疲。
“听说多少像我们这样的公司请他都不屑一顾，人家根本不缺钱，貌似是买了谁的面子才勉强答应的！”
“喔！谁？”
餐厅那么小，不听见也难，我心虚地埋头，专心致志地啃红烧鸡腿。
“不知道，不过绝对是个厉害角色吧，没看见林总为了这事地中海都快变成死海了？”
她们笑了起来，谁也没有往我这儿看。
我回去跟景晴说这事儿的时候还心有余悸：“你说我像不像个伪装成普通职业女性的恐怖分子？”
景晴撇嘴：“别告诉我你准备来个自杀性爆炸。”
“别乌鸦嘴！”我做惊恐状。
周末的时候刘慧颖约我见了面，说她经过慎重考虑，愿意带着阳阳接受这项培训实验。
而公司的人事调令也下来了，下周开始，我将正式进入公司财务部上班。
事先的裁员风波果然也不是空穴来风，物控部和行政部合并后解聘了一个比我早进单位的女孩，张姐据说也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才勉强保住饭碗。
想到温翌辰交付的任务终于圆满完成，工资卡上每月的数字也会有一个振奋人心的上升幅度，心情还是不错的，我到美发店把头发好好地打理了一下，又到商场买了几件新衣服和一双新鞋子，却还总是觉得有些不安。
我这次的调动，虽然并没有主动出击，但终究还是拜温翌辰所赐，于情于理，似乎都应该好好谢谢他。
但是自从和公司签约后，温翌辰对我就视同路人，以他在公司的地位和身份，我当然更不敢主动凑上去。
而且，我也不知道签约这件事后，他到底是怎么看我。
现在刘慧颖答应去英国的事情落实了，我必须向温翌辰汇报，因为这件事联系他，应该不算是太唐突吧？
我踌躇了好久，决定还是给温翌辰打个电话，可不知为什么，拨他电话的时候，心好像在胸腔里乱撞。
他手机关机，机械的女声礼貌地对我表示道歉。
我一想，是休息日，他可能在家里，他好像说过，在家里的时候一般是不开手机的。
我长长呼出几口气，一颗心总算了位，就是，有点沉沉的。
第二天上午温翌辰打来电话的时候，我刚刚在财务部把办公桌搬好，这里的人都还不熟，我悄悄地溜到走廊上接通。
“你昨天晚上打我电话了？有什么事？”他估计开通了短信呼。
我赶紧把刘慧颖的决定告诉他。
他的声音里有喜色，虽然并不是非常鲜明：“是吗？太谢谢了。”
听他说谢我倒不自在了：“你太客气了，现在该说谢的，好像是我。”
他没有接腔，反而问了一句跟刚才完全无关的话：“于景昕，维生素在吃吗？”
我思维跳跃一下才回答：“嗯，在吃呢。”
“坚持吃。”他简短地吩咐。
我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一句网络流行语：“药不能停”，不由“呵”地一下笑出来。
温翌辰莫名其妙：“笑什么？”
我没刻意解释：“没有，没什么。”
他也没追问，只说：“于景昕，心情很好？”
“还不错。”我想了想，有点忐忑地说，“托你的福，我被调到财务部了。”
他一贯低沉的音调抬高了一点：“哦，高兴就好。”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但是从他的声音里可以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应该是带着笑意的。
是那样的，从嘴角展开，而从眼底漾开的，照亮了整张脸孔的笑意吗？
我觉得整个人都明朗起来。
但是从下午装财务软件开始，我又高兴不起来了。
我的这台台式电脑是从行政部搬过来的，机器老旧配置又低，原来只要弄弄文档表格还能凑合，现在居然装个财务软件都费劲，我对电脑不在行，使出浑身解数又是杀毒又是重装升级，可是软件没装成，它老人家倒好，直接给我来了个系统崩溃。
搞了快一下午，我也差点崩溃，财务部除了高丽雅，还有一个就是财务经理，我进门的时候高丽雅只抬眼矜持地笑了一下，经理当然也不可能帮我来解决这类低级问题，我打内线找公司信息部，回复我说研发部的系统要全面更新，暂时没空。
大冬天的热空调里我出了一身汗，没办法，只好到走廊上打电话给秦阿姨和陈叔叔的儿子陈宁，他以前大学学的是计算机专业，现在虽然帮着家里一起做地主，可好歹也算半个行家。
他一听我的电脑配置，直接给了我句爽快话：“就你那古董？早就可以报销了！”
我觉得棘手，虽然问题客观存在，但是总不能刚换部门就吵着要换装备，而且我进这部门本来就不是那么名正言顺，行事更加要低调谨慎。
想不出什么头绪，我只能留在走廊上先透透气，那一头的实验室有人走了出来，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这组数据始终还是不太对，下次再换一组作比对。”
是温翌辰在对林总说。
他穿着实验时的白袍，那样颜色面料样式无一不寡淡到敷衍了事的衣服，却衬得他更加的骨骼清俊，蔚然有风。
只是他突然站定了一下，脚步变得有点重，走了几步，手里的文件夹掉到了地上。
几乎是出于本能的，我飞快地冲过去，帮他把地上散落的纸捡起来，理好放入文件夹。
林总马上笑着说：“正好，小于啊，带温教授去他办公室休息一下吧。”
“好。”我走在前面，“温教授，这边。”
温翌辰却反常地抓住了我的胳膊，我听出了他气息的急促，连忙回头，只看见他脸色灰暗，眼睛像被强光刺激了睁不开似的，整个人都在往下倾。
我知道是他的眩晕症又犯了，赶紧伸手紧紧扶着他，帮他一步一步挪到他的专属办公室。
一进去他就倒在宽大的沙发上，手撑着太阳穴大口喘气，说话连不成句：“麻烦你……关门……”
我知道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连忙关上门，帮他帮他泡了杯茶。
他手背和额上青筋绽露，胸口的起伏依然深重，我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觉得心上好像被什么紧紧勒住了似的：“温教授，你怎么样？”
他还是那句：“很快就好。”
看他呼吸舒缓下来，迷迷糊糊地像要睡着似的我才安心下来，睡一会儿应该可以帮助他恢复元气吧。
可他额上有细密的薄汗，眼窝青黑，眉头还是蹙着的，这么冷的天出汗肯定不舒服，我抽了几张餐巾纸想帮他把汗擦掉。
刚刚把纸巾轻轻按到他额头，他却蓦地睁开眼，暗黑沉沉的眼窝，深得让我有种突然坠落的失重感，心却想要从嗓子里飞出来一样。
而他似乎意识还并不完全清晰，眼瞳定在我的脸上，黑蒙蒙的深潭里，浮出我从未见过的疑惑与茫然，就像是我的名字也让他不能确定：“于——景——昕？”
那神情就如一个迷了路的少年，搞得我也迷惑起来，只是愣愣地“嗯”了一声，目光还是被吸在他的眼中。
那深潭里，似乎还有一条长长的黑色甬道，要把我引向某个遥远的出口……
难道那可恶的眩晕，弄让他神志也不再清醒？或者，沦陷到了虚幻的梦境里？
手机忽然响了，我几乎是弹了起来，转过头吸了口气才按下接通键。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十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