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34、化蝶（2） 原本是

　　原本是一只令人恶心的巨大的黑色毛虫，可是羞涩的笑起来之后，竟然也让人生出了些可爱的感觉。夏目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药膏轻轻的涂抹在毛虫的头顶，刚刚手指沾满药膏靠近它的时候依然能够察觉到它下意识的退避，可是却并没有如刚才那样躲开，而是咬着牙颤抖着任由夏目的动作。药膏凉凉的，抹在头顶被班一口咬出来的几个牙印上，霎时没有了火辣辣的痛，很舒服，高兴的眯了眼睛。
　　“这是人类用的药膏，我本来还担心没有用，可是看你这样享受的模样就知道多少还是有些作用的。”
　　收好了药膏，看一看天色，已经暮色沉沉，再不回去塔子阿姨概要担心了，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我现在要和米猫咪老师一起回家了，你还是早点回家吧。”
　　那毛虫却失落的低下了头，原本晶亮的眼在瞬间黯淡了下来，低声说道：“我，我没有家，没有人喜欢我，所有的妖怪都欺负我，我，我没有可以回去的地方。我，我可以在这里等你么？明天，明天，我们还能一起说说话……么？”小心翼翼的抬头看着夏目，那满目的期待让这个丑陋的家伙也生出了一股让人怜惜的可爱。夏目沉思一瞬笑道：“反正我还有些话想要问你，干脆你和我一起回家吧。”
　　“真的，真的么？谢谢，太谢谢了。可是，没关系么，这样的我……”
　　“放心好了，你是妖怪不是么，我家里的人看不见你的。我的话又不怕，所以没关系。”
　　“那我呢，混蛋夏目，你把我伟大的大妖怪的心情放在什么地方了，啊？夏目，喂，夏目？喂……别无视我啊……”

　　毛毛虫令人恶心的除了那实在是倒尽了人的胃口的长相之外还有一路前行留下的粘液，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夏目看着楼梯走廊上的一条黏腻的痕迹叹一口气。还好，还好塔子阿姨他们看不见妖怪，看不见这些，否则平时看见一条真正的毛毛虫都会尖叫的她恐怕会真的昏倒过去。一脚踩上了粘液，不受控制的几乎滑倒。
　　“夏目，你还真是笨手笨脚。”
　　“这些粘液，要是塔子阿姨他们踩到了就……”
　　“放心放心，这些粘液只有对妖怪和有妖力的你起作用，毕竟是妖界之物，若非是妖怪刻意的攻击，普通人类是感觉不到的。呃，好恶……”斑一脸嫌弃的在干净的地方蹭着脚尖沾上的粘液，可是却没有做出要赶毛毛虫离开的举动。看样子，那只巨大的恶心的虫子是真的无害。
　　毛虫尽量让自己的身体更加恭敬的低下，一脸的抱歉。“真是，真是对不起，夏目大人，喵咪大人，我，我……”
　　“本大人我叫斑，高贵的斑大人，懂么？斑大人。哼，给我膜拜。”斑指手画脚的大吼大叫，高傲的扭动着肥胖的屁股不再看毛毛虫，蜷在枕头上狠狠地用纸巾擦着脚趾。
　　“坐下吧，既然你已经知道我和喵咪老师的名字，我们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我，我叫牧樨。”
　　“那好，牧樨，今天早上那个也是你吧，还有一直跟着我去了学校的也是，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牧樨丑陋的脸上有着一抹让人心疼的落寂，不停的紧张的扭着双手，低声道：“我，大人们也看见了，我，我很恶心，就算是在妖怪里面我这样的模样也是被大家所厌恶的。我从睁开眼睛开始就一直被所有的妖怪讨厌，被所有的妖怪驱赶，只能悄悄的藏起来生活。有一天，我听见有两只妖怪在说夏目大人很温柔，很温暖。所以，所以我就悄悄地来找夏目大人了。”
　　“那你为什么不出来见我，要悄悄的跟着我？”
　　“我，我这副模样，怕吓到夏目大人您，而且，您这样温柔，只要看着您的背影就够了，其它的我不奢求。”
　　“你啊，牧樨，只是看着我的话，你一样的寂寞，一样的没有朋友啊，真是个傻瓜。”
　　“可是我不想让夏目大人您讨厌我啊，但凡是看见我的长相的妖怪都厌恶我，我也知道我的长相究竟如何。所以，我不想让温柔的夏目大人也讨厌我啊。”
　　夏目无奈的叹气，将端上楼的一盘甜点杯子蛋糕放在牧樨面前。“吃么？妖怪能吃这些么？”
　　“真，真的给我？夏目大人？”
　　“不要再拧了，再拧你的双手就该打结了，我还真的害怕你的双手会被你给拧坏掉。要是能吃的话就不要客气。”
　　“谢谢，谢谢，夏目大人果然如传说中的一样温柔，不，还要温暖。谢谢，夏目大人，谢谢。”拿着一只杯子蛋糕却迟迟不能下口，牧樨那一双黑色的眼珠晶晶亮着，瞬间滚落两行晶莹的泪珠，摔碎在地板上，水晶一般美丽。
　　“喂，夏目，那是我的杯子蛋糕。喂，虫子，你竟敢吃我的蛋糕。”做出一副凶狠模样，可是牧樨却已经从这短暂的相处中知道这个一脸高傲强大非凡的斑大人，其实也很温柔呢。明明看起来好像很讨厌自己，可是却没有阻止自己进入他的领地，这一栋房子。对于大妖怪来说，领地意识之强，要是斑大人真的讨厌自己的话，根本就不能靠近这房子一步，更莫说进来了。
　　丑陋的脸上扬起了扭曲但是温和的笑，伸手将手中的杯子蛋糕递给看起来一脸不高兴的斑。反倒是斑，被他这样的举动一震，不自在的转过头。明明在害羞非得要装出一副凶恶强硬的模样，冷哼一声。“哼，我，我才不要你这只虫子吃过的呢。”
　　“我没有吃过。”
　　“拿过也不行，哼，这一盘都是本大人我的，算是我施舍给可怜的虫子你的。哼。”猛地扑上装着点心的盘子，顷刻间风卷残云将一盘点心吃得只剩下蛋糕杯子。
　　牧樨看得目瞪口袋，从来不知道有什么妖怪，甚至还是化身实体之后的妖怪竟然能够有这样让人震撼的吃东西的速度，手上的东西几乎没有拿住。
　　“牧樨，不用管他，他没有生你的气。”
　　牧樨只是低下头满满的咀嚼那一只满含着无数温暖的蛋糕，想要将里面的温柔尽数感知。“我知道，我知道的，夏目大人，我知道斑大人也很温柔，斑大人给了我一只蛋糕，斑大人也让我感到很温暖。”声音哽咽着，是满满的满足。那一只蛋糕早已经湿漉漉不成样子，是被牧樨眼中忍不住的泪水浸泡。
　　看着他感动得落泪，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安静的看着，等着。

　　吃饱的斑围着牧樨转了一圈回到了夏目的肩上若有所思，半晌才问道：“喂，虫子，你知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
　　“诶？什么？”
　　“就是什么妖怪？你知不知道？”
　　“我，我不知道，我从醒来睁开眼睛开始就是这副模样。身边没有朋友没有亲人，没有和我长得一样的妖怪，没有妖怪愿意亲近我。我，一直都是一个人。”
　　“看样子，你真的是被不小心遗留下来的。”
　　“诶？喵咪老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你知道牧樨究竟是什么？”
　　斑伸了个懒腰在夏目的怀里舒舒服服的窝着，又看一眼满目期待的木樨这才慢悠悠的说道：“蝴蝶，你们该都知道吧。”
　　“当然知道，可是这和牧樨有什么关系。”
　　“笨蛋夏目，看虫子的模样不觉得和毛毛虫很像么？”
　　夏目瞬间震惊，轻呼道：“难道牧樨和毛毛虫一样？”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它应该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叫做‘佼角’的妖怪。和人类世界中的蝴蝶一样，出生之时非常的丑陋难堪，就是一团蠕动的肉。可是成熟之时便会化蝶，成为拥有五彩斑斓的美丽翅膀的妖怪。而且，佼角幼虫越是丑陋，化蝶成为真正的佼角之后的模样越是美丽。看虫子这丑得让伟大的我都震撼的模样，想必成熟之后的美丽会让妖界也震惊的。佼角美丽非凡，可是大部分的佼角却如蝴蝶一般的娇弱，所以为了避免被袭击大都成群结对的行动。据我所知，在遥远的森林中有一个佼角谷，大部分的佼角都聚集在那里生活繁衍，几乎一辈子都不出谷。”
　　牧樨一脸的向往，可是联想到自身，实在是有些怀疑。低声问道：“可是，斑大人，既然佼角都不出谷，为什么我……”
　　“你那是什么眼神，不相信我的话么？哼。”
　　“没有，没有，我只是，只是……”慌乱的摆动着两只肉条条一样的手，看起来，实在是有些不忍心。
　　斑瞪一眼牧樨不再责难，沉声道：“佼角虽然大都美丽却弱小，可是传说中却有一种佼角之王。”
　　“佼角之王？”
　　“是，佼角之王。传说其幼虫其丑无比，化身佼角之后却不似一般佼角般弱小。甚至传说其化身之后是人类的形状，巨大的双翅色彩斑斓，甚至能在夜空中闪烁五色的光。它不仅仅是美丽，而且还具有普通佼角所没有的妖力。它没有攻击性，可是结印的能力确实天下罕见。它所结成的结界，天下见几乎找不到几个能够破开的。而且这种佼角是天下唯一一种会百年一次的寻找佼角栖息谷的物种，所以我猜想，这只虫子，极有可能是佼角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