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35、化蝶（3） 窗外的

　　窗外的夜，浓得化不开，点缀着满眼星珠，美得惊心。不甘寂寞的虫儿高声鸣唱着，在黑暗中寻找着心仪的同伴。几声睡梦中呢喃的鸟鸣从窗外的树上传出，惊扰了屋子里平缓昏黄的光。
　　夏目也好，那只丑陋的虫子也好，将自己脸上的惊讶表现得淋漓尽致让人简直不能忽视。斑看着他们眼中震惊下的不敢置信一脸不满的吼道：“干什么？你们难道说不相信？”怒上心头跳出了夏目的怀抱站在地上凶狠的挥舞着闪烁着冰冷的微光的小爪子，“这样高贵的本大人我都给你们这样解释了，你们竟然敢不相信。那好，敢不服从本大人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本大人就不客气的享用了，正好吃了夏目还可以把友人帐弄到手。不过这只虫子这么难看，口感一定不会好。夏目倒是不一样，这么久以来我可是亲眼看见他的养成的，我攒了一年的储备粮，吃了那么多塔子做的好东西，味道肯定不错。我要开动了……”大张着嘴，将尖利的牙展示给一人一虫好好地看清楚。
　　“老师，给我消停点。”毫不在意斑看似凶恶的威胁，夏目一把狠狠的捏住斑的脑袋制止了他的嚣张气焰。“你吓到牧樨了，老师真是的，还有。不要当着当事人的面说着口感的问题，我们都听得见，这很失礼。”
　　被抓住了，身体不能继续行动，斑就开始了撒泼耍赖，躺在地上不停的闹别扭的翻滚。“夏目是个笨蛋，大笨蛋，我讨厌你，夏目大笨蛋……”趴在地板上，小小的爪子死死地捂住脸。

　　牧樨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感觉，轻飘飘的，好暖好暖。就好像躺在美丽的花田中，头顶是青色的天空，飘着一朵朵的云，阳光温柔地洒在身上，晒得人暖暖的好舒服。一阵轻柔的风将花的香味送来，小小的蜜蜂和蝴蝶嗡嗡的在耳边旋转，围绕着随风飘落的花瓣起舞。平静，安稳，温柔。
　　说不出的感觉突然溢满了胸口，身体里面突然好痛，可是这样泛着淡淡的酸涩甜蜜的痛却并不让人排斥。木樨不知所措的紧捂着胸口，心脏被莫名的东西充满，好像就要溢出来，难受，但却异样的快乐，让他忍不住想要微笑。
　　察觉到牧樨的不对劲，夏目紧张的靠近，想要碰一碰它看究竟是什么地方不舒服。可是面对一只大号的虫子却又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能担忧的看着。看样子真的很痛苦，都已经把胸口揪紧了。斑也顾不得耍赖几步冲了过来，也顾不得恶心恐怖什么的突然跳起站在了虫子的身上，小小的爪子按了按虫子的胸口，却避免伤到他小心翼翼的注意收好了尖利的爪子。
　　“喂，虫子，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说出来，高贵的本大人不介意救你这小小的虫子一命。喂，快说，哪里？”
　　“斑大人，夏目大人，我没事的，没事。只是，胸口突然涌出来的酸酸甜甜的想要流泪的感觉让我无措罢了。”扬起一张真的含泪的脸，尽管扭曲的难看，可是如今看来，浸染奇怪的泛着点可爱呢。“这轻飘飘，暖洋洋的感觉，又酸又甜，胸口一阵阵的揪着，让我无措，好想流泪。我到底是怎么了？”
　　“喂，你，虫子，你这该不会是幸福的感觉吧？”斑一脸的惊讶看着满脸泪痕却努力的笑着的牧樨，忍不住震惊。它说的这些状况，可都是感到幸福才会有的表现啊。“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你会感到幸福？感到快乐？完全搞不懂。虫子的心里在想些什么啊？”很想露出嫌弃的表情，可是看见这丑陋的幸福，却又有些不忍心，安静的爬上了夏目的肩膀看着莫名其妙泪流满面的牧樨。
　　“原来，这就是高兴，这就是幸福啊。原来，我也是能够得到幸福的呢。原来，幸福的感觉，竟然这样的美妙。啊……”
　　丑陋的脸上，满布着的泪痕竟然人觉得瞬间的美丽。牧樨情不自禁的望着在黑夜中照亮房间的唯一的一盏灯，向往着那星点的光明与温暖。笑了，笑得毫不掩饰，满是悲伤之后的幸福。

　　淡淡的风不知从何处而来，牵起了一抹盛夏的微凉。沐浴着清丽的风，牧樨脸上身上黑色的肉块在渐渐融化，破碎，化作点点璀璨晶莹的光消失在夜空之中。光芒越来越盛，竟耀眼得让夏目与斑不能直视。瞬间，仿佛爆炸，这个房间中射出了照亮星空的明光，成为了浓郁的夜中最耀眼的一颗流星，即便只有瞬间。
　　再次睁开眼的夏目与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大张着嘴说不出一句话来。这是什么，站在眼前缓缓闪动着巨大斑斓的，即便是在灯光下依然能看见淡淡光辉的翅膀的女子，美得让人惊讶。
　　“虫，虫，虫，虫子？啊……”斑的尖叫穿透了重重夜空，惊飞了原本沉眠的鸟，扑凌凌消失在浓夜之中。
　　“你，真的是牧樨，之前的牧樨？”夏目机械的抓着惨叫的斑，没有让他受惊的朝那个一脸不可置信的女子扑去。
　　说是女子也谈不上，样子看起来是美女不错，可是身体明显要比人类柔软不知多少，而且头上还长着两只长长的卷曲的触须。还有背后那两片扑闪着的巨大翅膀，和普通蝴蝶的翅膀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两样，只是斑斓艳丽的色彩闪烁着淡淡的荧光是不真的事实。一头及至脚踝的长发明明是黑色却也奇怪的泛着浅淡的微光。脸长得和人类一样，只是眼眶四周画着符咒一般繁复的花纹，与那一身飘逸的彩色轻纱呼应着，有着古老神秘的美丽。
　　女子似乎自己也不清楚状况，诧异的看着自己的全身，越看越是惊讶，慢慢变成了不可自己的喜悦，震撼。伸手将背后的翅膀拉到身前想要好好的看个仔细，可是因为不能好好的控制力道太过用力，脆弱的翅膀一阵生疼又反射性的松手，将一片星光洒向了房间各处。
　　“啊，疼。”就连声音也是轻柔，震惊的瞪大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惊喜的看着大张着嘴还不能回神的夏目与斑，似乎是想要扑向他们却又有些犹豫的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迟疑着。“夏目大人，斑大人，我，我……”
　　“你是？牧樨？”
　　“是，是我，我是牧樨啊。”
　　“啊，真的是那只虫子。”突然从震惊中回神，斑高傲的站在两者中间扬起一张得意的脸，睥睨众生般说道：“看吧，我早就说过虫子就是传说中极其罕见的妖怪‘佼角’，更加是佼角之王。现在信了吧，哼。连我这样高贵的大妖怪的话都敢怀疑，你们简直是不知所谓。赶快匍匐在地膜拜伟大高贵的我吧，啊哈哈哈哈……” 两只小小的爪子叉着腰，放肆的大笑起来。
　　“是啊，斑大人，您说的没错，我竟然，竟然真的是，是传说中的‘佼角’。这简直，简直是太让人震惊了……”已经亲眼确认了还是不敢相信，牧樨反复的翻转查看着那一双白皙柔软的手，使劲揉了揉眼睛，再颤抖的睁开。“没变，不是梦，这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牧樨，这不是梦，你真的佼角。牧樨，美丽的你不用再自卑，从此以后，你不会再寂寞，会有很多朋友。牧樨，你不再孤单了。”夏目温柔的笑，那一抹柔和比之阳光还要让人目眩神迷的耀眼，即便是以美丽闻名的佼角牧樨也不自觉的痴了。
　　“夏目大人，从初遇你们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不再孤单了。”
　　“诶？这？”
　　“夏目大人好温柔，斑大人也好温柔。与你们的相遇让我感觉到了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温暖。虽然嘴上没有说，可是你们已经是我最重要的人了，不管我是什么模样，你们都不曾将我摈弃，从你们允许我进入这个房间的那一刻起，我就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我已经有了朋友，拥有你们两位大人做我的朋友。虽然是高攀，可是，请允许我的任性，让我成为你们最忠实的朋友，无论何时。”半跪在地上，虔诚的朝着有些不知所措的夏目与斑低下了头。
　　斑难得的不知所措起来，慌乱的四下乱看，到了这样的情况下还要假装强硬，抄着双手冷哼一声。“哼，我才没有让你进来呢，是夏目这个大笨蛋带你进来的。而且，朋友什么的。看，看在你这么虔诚的膜拜本大人的份上，本大人也不介意多你这么一个崇拜者。哼达。”连故意装出来的高傲冷哼都显得无力。
　　牧樨满足又幸福的笑着，毫不在意斑的窘迫。“斑大人也和夏目大人一样很温柔呢。”
　　“温柔，温柔？别乱说了，高贵又强大的我怎么可能对你们这些渺小的虫子温柔，哼。”
　　“可是你让我进来了啊，进入你的势力范围保护着，因为夜晚对于弱小的妖怪来说实在是危险啊。”
　　“都，都说了我没有，我才没有要保护你。只是因为夏目让你进来我才……”明明是猫儿，却红了一张脸，慌乱的拍打着夏目，“大笨蛋夏目，快说些什么啊。我高贵的形象都没有了，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