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33、化蝶（1） 夕阳沉

　　夕阳沉落，将小路上缓慢移动的影子拉得极长，仿佛延伸到了天边。田沼和多轨始终是不放心夏目的身体，也顾不得绕远路非得要跟在他身边护送他回家不可。
　　“你们回去吧，我就快要到家了，而且早就已经没事了。”
　　“不行，今天你在泳池差点溺水，我们怎么放心让你一个人。而且今天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始终有我的错。”即便被夏目田沼百般安慰，多轨的心里始终是有阴影。看着一脸落寂不安的多轨，夏目与田沼对视一眼都是无奈。真是弄不清楚差点命丧的究竟是我还是多轨了。
　　“没关系的，你们回去吧。天已经晚了，你们也知道，天晚了的危险可不仅仅只来自与人类。要是你们因为送我耽误了，之后发生什么危险，让我于心不安。而且，喵咪老师马上会来接我的。”话音才落，一条黑影便出现在迟疑着的三人面前，朝着夕阳望去，一个小小的黑点正朝着三人的方向奔来。夏目的脸上是久违的轻松的笑，“看，才说道喵咪老师他就来了。所以，放心的回去吧。我是真的没事了。”扬起最温和自然的笑想要让两人，特别是自责的多轨安心，终于收到了他们的微笑与离去的背影。
　　“夏目，你这个笨蛋，怎么会这么慢……呃……咦？”
　　“喵咪老师才是，你又去喝酒了是不是？”
　　“谁说的，我的什么上没有酒香，不准诬赖我。”挥动着小小的爪子凶狠的朝着夏目挥舞着，一脸的不满。
　　“还说呢，打酒嗝了，你没注意么？真是的，每天就和八原的妖怪们喝这么多？你们哪来的酒啊。该不会是偷……”
　　“不准说得这么难听。”微醉的斑干脆顺着夏目的衣裳爬上了他的头，狠狠的拍打着夏目的头顶惩罚这个胆敢怀疑他高贵的妖怪的品格的小小人类。“我可是高贵的妖怪，怎么可能去做这种事情。再说了，森林里面可以涌出美酒的泉眼多了去了，全部都是上天赐予的琼浆，用得着去偷人类的酒？去偷那些化学品加工过的一点也不香醇的酒？哼……”两只小小的前爪抱胸，颇有一副得意模样。“对了，那个小姑娘怎么有点不对劲啊？”
　　“哪个小姑娘？”顺着斑将他的脑袋扳向田沼两人离开的方向，夏目看见了多轨失神的背影，突然轻呼一声。“啊，对了，刚刚老师也奇怪的咦了一声，我还说是怎么回事。多轨一直以来可是对老师没有抵抗力的，那次看见都要狠狠的蹂躏老师一番不可，可是今天竟然没有注意到老师来了。还真的是……”
　　还在夏目肩上的斑浑身狠狠的一阵战栗，低声警告，“夏目，不要把过去的血泪史拿出来说。话说那个小姑娘是怎么了？”大爷的拍了拍夏目的肩，指着回家的路趾高气扬。夏目了然的笑了笑朝着回家的路前进。
　　“今天我差点在泳池溺水，多轨总觉得她看着我溺水却没有救我心里很是自责。可是我明明已经……”又来了，总觉得有人在看着自己的感觉又来了。
　　夏目停在原处看一眼身后，什么也没有，只有路旁的树丛落下一片绿色的叶。
　　“嗯？怎么了？夏目，快点回家，今天塔子做了虾子，快点回去吃。嗯？有什么味道在。”闭着眼睛在夏目身上嗅了嗅，眼睛危险的眯了起来，沉声说道：“夏目，你今天被什么东西碰过了，怎么身上有一股奇怪的味道？”从他身上跳了下来围着打转又奇怪的道：“可是说是奇怪的气息又不太像，总觉得有些熟悉。甚至已经和你自己的气息融为一体了，要不是我太熟悉你的气息，而且渺小的你的气息已经被我同化了，要想发现这股气息还真的不容易。说罢，今天在哪里遇见什么了？”一副大人审案的模样，让夏目不解又无奈，可是经他这样一说，却突然想起了最近有些在意的奇怪之处。
　　“我也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老师，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错觉，可是今天一早出门的时候，我总觉得有什么在跟着我，在看着我。而且今天在学校的时候那道注视的眼神似乎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甚至于在游泳池的时候，虽然当时的我几乎溺水已经意识模糊，可是我很清楚，很清楚当时的确是有一只手轻轻的将我托起不至于沉溺。甚至，还给了我一股维持意识的空气。现在想来那不是错觉，是真的。而且，就在刚刚，我感觉那道目光又跟来了，可是回头看的时候却什么也没有，只有那一丛灌木落下了一片叶。我想……”指着方才有些不对劲的灌木丛，斑微眯了眼，毫不掩饰凌厉的气势，顺着夏目所指的方向猛地扑了上去。
　　“啊，救命啊……”一声惨叫响彻云霄，灌木丛一声哗啦的响。一条一人高的黑色身影猛地站了起来，顶上是狠狠的咬着或许是它的脑袋的喵咪老师。突然站起的黑影吓了夏目一跳，可是也不及突然受了惊吓般尖叫着蹿上了他的背，明明躲在他背后，却一脸凶恶的从夏目的肩头挥舞着尖利的小爪子的斑带来的惊吓大。
　　“老师，你干什么啊。”
　　“妖，妖怪，快走开，去，去，一边去……”挥舞着小爪子，却始终不敢从夏目背上下来，显然是受到了惊吓。一边朝着地上吐口水，“呸，呸呸……我竟然咬它了，一定会生病的。去，去……”
　　“你做什么啊，喵咪老师？”要想让老师这样大的反应，该是什么样的妖怪啊。一时间心中升起了无限的好奇，终于绕过灌木看见了那个方才出现一瞬之后又重重的倒了下去被灌木丛掩盖的黑影。“喂，你没事……”呵，这幅模样，的确，连身为高贵的大妖怪的喵咪老师也会恐惧吧，不过还真是想不到，天不怕地不怕实力强横的喵咪老师竟然会害怕这个，倒是真的让人大吃一惊了。一瞬间的震惊之后痴痴的低笑出声。
　　“夏目，你这个傻瓜，快点走开，快离这家伙远一点，快点。”使劲的拍打着夏目的脑袋。夏目难得看见斑竟然会有这样孩子气的胆小害怕的时候，如何肯离开，看着地上那个蠕动的毛虫一般的黑色妖怪低低的笑。那一双黑色的眼睛里除了害怕，还有着难言的寂寞渴望。短短的软软的像极了拉长了的肉条的‘双手’紧紧抱着脑袋，是自我保护，恐怕还因为刚才被喵咪老师咬了一口很疼。委屈的看着夏目和他肩上的大肥猫，肥胖的仿佛没有骨头一滚一滚的身体颤抖着。连夏目也能感觉到这个简直就是有一个人这么大的毛虫没有恶意。
　　俯身靠近了‘毛虫’脸上扬起了温柔的笑，“你没事吧？今天你一直跟着我是么？为什么要跟在我身后？对了，喵咪老师并不是故意的，起来吧。”自然而然的伸出手想要拉起倒在地上的毛虫，却有些尴尬。话说，这家伙的手，在哪里，有么？刚刚抱着脑袋的这两条肉条条，总不会就是手？
　　那毛虫的眼中泛起了晶莹的光，伸出其中一只肉条条就要接触夏目的手。看着那越变越长，同时也因为拉抻越变越细的‘手’，夏目满面震惊。这，真的是它的手呢，可总是担心，这样细，被自己一拉会不会断掉之类的。脸上的诧异与担心让毛虫看得清清楚楚，里面的震撼并非是如同旁人那般的恶心恐惧，而是担心，真的是担心。突然开心了起来，收回‘手’自己站了起来，为了不让夏目感到恐怖，还贴心的只是立起前半截身子。只有半人高的模样霎时没有了全部站起来那般的压迫，看起来要柔软无害得多。
　　“怎么样？脑袋上还会疼么？喵咪老师是我的保镖，总以为你跟在我身后是想要伤害我所以下手，不对，下口重了一些。现在没事了么？”伸手想要摸一摸那漆黑的一团蠕动的肉一样的脑袋，却被‘毛虫’下意识的避开了。
　　“不，不要碰我，我，我很恶心，很恐怖。而且，他们说摸了我之后会烂掉。我不想，不想你的手坏掉，所以……”悄悄的抬起眼怯生生看一眼夏目，两只短短小小的手在身前不安的扭动着，几乎因为紧张拧成了一根麻花。
　　“坏掉？你再说什么呢？刚刚喵咪老师那么用力的咬了你一口，虽然很对不起，可是你看他，不是活蹦乱跳的么？哪里坏掉了？”伸手从悲伤抓过终于消停了的斑抱在胸前让‘毛虫’好好看清楚。
　　“喂，夏目，你把我放在妖怪的面前是几个意思？快放开我，妖怪吃了我怎么办，快点放开……”大吼着，四只小小的腿儿不停的胡乱挣扎。
　　“混蛋，你忘了你就是个妖怪么？还是个高贵的大妖怪。”
　　“啊，对啊，一时吓到忘了。对啊，我是大妖怪啊，高贵的大妖怪啊，干什么怕你这么一个小小的杂鱼，哼。”明明还心有余悸，可是面子观作祟，高傲的一仰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去看着一团恶心的肉，做出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可是手脚却死抓着夏目的衣服不松，将自己整个的蜷进夏目怀中。高傲的睥睨着那只巨大的‘毛虫’。“哼，我才不怕你呢，高贵的我才不怕你呢。哼。”
　　欲盖弥彰的小模样看得不仅仅是夏目，就连毛虫也忍不住终于不再害怕不再颤抖的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