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20、婴儿的视界（3） 婴儿突

　　婴儿突然的呢喃唤醒了沉浸在自己的幸福中的三人，小床上，小小的孩子仿佛无疑是的挣扎着伸展着小小的手儿腿儿想要挣脱身上的薄被。
　　“贵志，要看看宝宝么？”
　　“我，可以看么？”夏目的脸上有着期待与惊喜，这样的他，明艳美丽得让人心疼。高山春树与高山由里子对视一眼，怀着了然又复杂的神色点点头。“当然，要是宝宝不哭，贵志，抱抱宝宝吧。”
　　小小的婴儿才一月大，粉嫩的皮肤仿佛一碰就能破掉。明明闭着眼睛在挥舞着小手玩耍，却在夏目出现在视野之内的瞬间睁开了晶亮的眸子，灼灼的看着夏目。努力伸着小手，想要触碰这个在他看来遥远又亲近的少年。
　　“夏樱这是喜欢夏目，想要让夏目抱呢。”
　　“由里子姐姐，真的是这样么？我，真的可以抱抱小夏樱么？”美丽的脸上的期待那样明显，没有人能够拒绝夏目这样灿烂耀眼的请求。
　　小小的婴儿轻飘飘，软绵绵，躺在因为紧张而僵硬着的夏目的双臂间。小小的手儿挥舞着，抓着夏目的手指便不再放开。
　　“小婴儿的力气好大，抓得手指不送呢。”
　　“只是夏樱喜欢贵志的缘故，我一直担心你们不能与贵志好好相处，原来，都是我白操心了。由里子也好，夏樱也好，都懂得我的期望呢。”
　　望着高山春树的开怀，高山由里子的笑悲伤又复杂，隐约间却又带着无可奈何的释然。“是啊，正是因为懂，可是更加懂这个孩子的温柔，所以才这样喜欢夏目。”
　　“走吧，外面已经在催促了，快点出去见见大家。”
　　“那，宝宝给由里子姐姐。”尽管嘴里这样说着，心里也是如此想，可是怀中的小宝宝却并不这么打算，死拽着夏目的手指不松，旁人要想抱一抱，哪怕是亲生的父母也是不行。
　　宝宝这样黏夏目，被夏目小心翼翼的抱在怀中，这画面，简直，简直就像是母亲与孩子。这样的一幕落在两双眼中是两种复杂，高山春树的满足高兴被由里子看在眼中，除了悲伤，只有心疼。除了我爱的男人，就连我亲生的我爱的孩子，也是如此么？
　　“既然夏樱喜欢贵志，那贵志就帮我们抱着宝宝好了，由里子才生了宝宝，不能劳累。”

　　高山春树右手搂着夏目，左手牵着高山由里子出来的瞬间，就连藤原夫妇也有一瞬间的错愕，若夏目不是自己带来的孩子，恐怕真的会像是身边这些惊讶的人群一般，以为夏目是高山由里子的弟弟什么的。
　　“你们的长相……”
　　诧异的看着站在一起高山由里子和那个于大家来说陌生却又熟悉的少年。虽然并非全然的相似，可是那一双安静的眼睛，还有温柔单薄的唇，却像极了。这个少年的眼与唇，像极了由里子，不对，应该是由里子的眼睛与唇，与这少年相似才对。简直就像是比对着少年的模样感觉找到了由里子一样。
　　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竟然会有这样荒诞的想法，可是那一瞬间的震撼却是实实在在的惊叹。看由里子眼中隐约的悲伤与释然，想必是已经发现了，可是这少年，似乎没有所觉呢。人们看一眼安静的看着阳光中那两人的高山春树，再看一眼少年爱怜的小心翼翼抱着孩子的温柔笑颜，竟分不清这个在人们眼中事业有成家庭幸福的男子眼中所倒映的眉眼，究竟属于谁。叹息一声。
　　“夏目，来这边坐下吧。”高山春树这样殷勤，甚至亲自拉开椅子让夏目坐下，仿佛，仿佛就是在对待自己的妻子和孩子的温柔再一次让人讶异。然而，最为震惊的莫不是那一声‘夏目’，高山家夫妇和有些人是知道的，这个名为‘夏目’的爱说谎，言行怪异的孩子。这个美丽的少年，竟然就是但凡有过接触有过传言便唯恐避之不及的‘夏目’？春树竟然放心将自己的孩子交给那个夏目？由里子的容颜，竟然有几分与这个夏目相似……
　　窃窃私语越来越响，人们偷偷看向自己的眼神越来越露骨，夏目在感情上的确迟钝，可是对于人们的善意或是恶意的情感却敏感非常。几乎在人们看着他低声议论的第一瞬间便已经明白过来，那一张张从震惊变为带着点滴恐惧厌恶的脸。这里，除了春树哥哥夫妇，除了藤原夫妇，除了怀中的小婴儿，没有属于自己的温柔。
　　也对，原是不配，在他们有些人的面前，我的确曾经做出一些奇怪的举动。普通人见了那样诡异的情景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应当。他们没有错，我，不恨，不在乎。
　　强迫自己这样想着，可是那一双收敛的美丽的眼中，依然闪烁着点滴的润泽。这一年以来得到了太多人的温柔对待，总以为这些遥远得像是上一世。原本已经是习惯的被冷漠对待，可是因为习惯了温暖，如今再一次被这样的冰冷包围，竟然会觉得难受，痛苦，当真是……
　　一滴冰冷的泪狠狠摔碎在小婴儿的脸上，许是感受到了这一抹悲伤的寂寞，许是被冰冷刺激，夏樱突然睁大了眼睛，愣愣的看着夏目一瞬，忽而小嘴一瘪大哭起来。
　　小小的婴儿，声音却极大，瞬间惊醒了太多人。一直震惊于夏目与由里子容貌而僵硬着的高山夫妇回过神来，对视一眼想要从这个奇怪的夏目怀中将孙女抱回来。然而，在夏目怀中哭闹不止的婴儿却死拽着夏目的手指不松，爷爷奶奶想抱走她，大张着小嘴哭嚎得更加大声，声嘶力竭。
　　“这到底是怎么了？夏樱到底怎么了？贵志，将夏樱交给春树和由里子，或许亲生的父母亲能够有办法。”藤原塔子一脸的心疼担忧，低声对夏目说话却不敢轻易的碰触那个嚎哭的孩子，就怕如同之前的好几个本来与夏樱亲近的人一般，一碰这孩子，她便哭得更加用力，小小的嗓子，如何经得起这样的折腾。
　　瞬间明白过来的由里子心疼得自己也几乎哭出来，伸着双手就要抱夏樱，可是，莫说是碰触，如同之前的几人一样，便是一靠近进入小宝宝的视线范围之内便引起了一阵声嘶力竭的哭号。
　　夏目却仿佛能从宝宝紧攥着自己的小手中感觉到那一份温暖的安慰。夏樱，你是担心我么？对不起，我只是，只是突然之间有些，有些不知所措罢了。我没有感到难受，真的，尽管有些难言的悲伤，可是，最起码还有你，还有藤原叔叔阿姨，还有春树哥哥和由里子姐姐对我温柔，这就够了。我没有伤心，真的。安静的看着怀中的婴儿，夏目温柔的笑着，用眼睛将自己的心给小小的孩子看，伸手抹去了夏樱脸上那一滴属于自己的泪水。情不自禁在小宝宝的脸上印下一吻。
　　奇迹就这样发生了，莫说哭泣，夏樱甚至突然‘咯咯’的娇笑出声，努力的砸吧着小嘴，在夏目的脸上印下了一个湿漉漉的吻。

　　终于安抚了小家伙，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会这样的黏夏目，可是，无论如何也不放心自己的小孙女和那个爱说谎的奇怪的少年来往。高山夫妇趁着孩子放松笑起来时对夏目笑道：“夏樱这孩子，还真是喜欢夏目呢。不过，夏樱要吃东西了，来，奶奶抱抱。”
　　原本还好好的夏樱却在高山夫人即将碰到她的瞬间苍白了一张小脸。不似方才声嘶力竭那般的哭泣，而是一脸煞白的惊恐。颤抖着小小的身子，一双软绵绵的小手紧拽着夏目，力气大得出奇，细小的指甲几乎刺进夏目的掌心，有些生疼。一双大眼惊恐无助的乱转，继而死死盯着夏目，仿佛是想要从夏目的身上汲取一点安慰。
　　她在害怕，这个小小的孩子是在害怕，并非是厌恶的拒绝的害怕，而是本能上对极端恐惧的害怕，对生命威胁的害怕。究竟是怎么回事？若她不是在害怕讨厌伸手要来抱她的高山夫人，那……
　　喵咪老师说过，小婴儿身上有极淡的妖力，能够感知到妖怪的存在。而且妖怪最喜欢吃纯净的婴儿。难道说，竟然是什么妖怪靠近了这里？
　　瞬间警觉，危险的眯着眼看着四周，低喝一声，“老师。”
　　原本放在身边的包包蠕动着，人们只看见一只圆滚滚的大猫意外的敏捷的从包包里跳了出来，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的落在抱着小婴儿一脸冰冷肃穆的夏目身边。一人一猫都仔细的观察着四周，那模样，分明是准备战斗的战士。瞬间明白过来这个孩子是那个传说中的奇怪少年，可是却没有谁有胆量在夏目和他脚下的那只猫这样严正以待的瞬间上前抢夺小婴儿。

　　不远的前方，一阵怪异的风掀起，缓缓旋转，裹挟着几片草碎树叶朝着人群汹涌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