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目与友人》少主张翼轸

21、婴儿的视界（4） “小心

　　“小心。”夏目一声大喝，抱着小婴儿朝着旁边猛地一跳，堪堪避过了那仿佛怀有目的而来的风。没有人相信，没有人愿意相信天下还有什么不可思议的奇怪的东西，可是，见了面前这一幕，原来夏目站着的地方竟在那一阵诡异的风中被摧毁。地上的草皮，被锐利的风切割出一个令人触目惊心的圆。若是当时夏目没有避开，人们不敢相信站在那里的夏目和夏樱会有什么样的遭遇。
　　回过神来的瞬间，随着一个年轻女人的叫喊，整个庭院被尖利的哭喊所笼罩，人们奔跑，尖叫，四下而逃。不过片刻，除了高山家四人还有藤原夫妇还留在庭院中之外，所有人都消失无影。
　　夏目将小婴儿护在怀中在地上滚了几滚，也不在乎身上的残渣，半蹲着站稳的瞬间谨慎的四下查看。在那棵树下，一个黑色的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蠕动，仿佛是在观察着这个方向。
　　“贵志，贵志……”
　　“贵志。”
　　“夏樱啊。”仅剩的六人也在这片刻的莫名轻松中惊叫着想要靠近庭院正中的两人一猫。没有谁在乎此刻的高山春树嘴里喊的竟然不是自己的女儿而是‘贵志’，人们只想要从这莫名的恐惧中将庭院中的孩子带回来。
　　藤原塔子尖叫一声，不顾一切的就要冲出去，只是被藤原滋拉住才没有贸贸然行动。“塔子，你不要去，我去，我去将贵志带回来。”
　　听着藤原夫妇还有高山家人的动静，夏目的心因为感动而剧烈跳动着，紧抿着唇，不敢大意。
　　好高兴，好高兴你们竟然会为了我不顾危险。可是越是如此，我越是不能让我在乎的你们陷入危险。
　　看一眼怀中依然颤抖着的小婴儿，或许是因为累了，或许是因为感受到身边喵咪老师强大的气息而终于多少感到安心，睁大着一双晶亮的眸子紧盯着自己。眼中虽然还有这生物本能的害怕，却已经没有了片刻前的惊惧。终于稍微放下心来。拧眉冷冷的看着那棵树下缓慢蠕动的巨大黑影。
　　我本来就是妖力强大的体质，所以小婴儿会喜欢有着同样气息的我这是理所当然可以解释。原本妖怪还是有些忌惮虽是保护在小婴儿身边的人类，而且轻易也不能发现小婴儿的存在。可是因为是具有妖力被他们喜爱追逐的我抱着夏樱，所以，他们出现攻击的可能性就大了太多。原本就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小夏樱遭遇这样的危险，我不能再让春树哥哥他们再出什么事情，不能让全心全意担心着我的藤原叔叔阿姨受到任何伤害。
　　狠狠的凝起眉眼，将危险的妖力散发无穷。身边蓦地刮起一阵旋转的风，将地上的草叶碎片卷起。
　　高山春树拉住藤原滋，他亲自跑进庭院靠近夏目，却受到这一股围着夏目旋转的莫名的风的阻挠。抬手遮住了脸朝着风中的夏目大喊，“贵志，快过来我身边，快点。”朝着夏目伸出手，明明看不见属下的妖怪，经历了方才那样惊险的一幕之后也能本能的感觉到危险即将临近。
　　“春树哥哥，带着所有人去房子里避难。”将小夏樱塞进高山春树的怀中，满面的冰冷严肃，是高山春树从未见过的高傲。瞬间的心痛，想要伸手触摸那双离开自己的手，总以为要是此刻没有抓住便会永远失去。再也顾不得许多，想要将这个看起来好遥远，仿佛下一刻就会融化，消失在风中的美丽的少年抓住，刘在自己身边。可是，触手可及的，只有冰冷锐利的风。
　　“贵志……”
　　“快走。”狠狠将高山春树推开，那个家伙，来了。再也顾不得这些奇怪的现象到时候该怎么解释，现在该在乎的不是这些，而是大家的生命。明明是自己的缘故才给大家带来的灾难，不可能袖手旁观。即便事后会被所有人再一次用奇怪的眼光所注视，即便会失去现在已经得到的温暖的一切，也，不在乎。
　　大喝一声，“老师。”
　　“了解。”在斑跳起来的同时朝着狰狞着面孔向这边冲来的妖怪而去。
　　一声巨响，随着浓烈的妖气散放，那只巨大的猫儿消失在了几人的眼前。狂风乍起，除了怪异的与周围的平静格格不入的嘈杂喧哗，风涌树动之外，只能看见夏目一人在狂乱舞动的风中间仿佛逃避一般的奔跑跳跃。那肃然的表情，冰冷的气场，与平时的温柔太不一样。然而，却依然让人心动，让人想要探寻，想要靠近。
　　六人抱着咿呀乱叫的孩子在房檐下看着，明明知道危险，却没有谁想要逃到屋内避开这个让人疯狂的危险的世界。

　　“夏目，小心，快让开。”斑惊惧的叫喊始终慢了一步，那狡猾的妖怪将夏目抛上了半空，大张着血盆大口，准备将这美味的妖力之源吞入腹中。
　　“老师……”
　　“夏目。”斑一声低吼，蓦地腾空冲向半空中无力的翻腾的少年。终于，在即将落入妖怪口中的瞬间堪堪将他安置在柔软的背上。在妖怪不能回神的瞬间狠狠的咬了下去，妖怪的身体急剧的缩小，不过片刻时间，已经从两人高变得只有婴儿大小，尖叫一声惊恐地不住挣扎。斑不耐烦的狠狠一口将小妖怪吐到了地上。“垃圾，哼，滚，再让我看见你，我会让会永远的回到出生地。”
　　那小妖怪或许是惊吓过度，本来以为必死无疑时竟然被放了，惊恐的尖叫着。“你，你不吃了我增加妖力。”
　　“呸，呸呸。不要说得我那么没品，本大爷这样高贵，食物也是要挑的，怎么说也得要是夏目这样的极品美味才行。你这种垃圾，吃了会拉肚子。滚吧。”片刻时间便消失在了广阔的天际。
　　“老师，被当着面说自己是食物，就算你夸我，我也不会感到高兴啊。”
　　“哼，能够作为食物被我看上，夏目你可是第一个，感到骄傲吧。”
　　“很微妙，骄傲不起来啊……”呆呆的看着小妖怪消失的天空，依然安静的趴在斑宽厚温暖的背上的夏目忽而有些不明所以的伤感，“他不会，再出现了吧。”
　　“当然，被我吸收了妖力，没有几十年是恢复不了的。而且，已经知道了我是这一片的主人，借他胆儿。”昂首望着同一片天，斑骄傲的扬着高傲的头颅。美丽的白色长毛与那长长的云卷云舒般的巨尾在风中飘摇舞动，美得让人心碎。

　　房檐下的六人震撼了，莫说是之前夏目在狂风中的怪异动作，现在就在他们的眼前，他竟然安稳的趴在半空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想去承认这世界上竟然会有这样不可思议的事情
　　经历了一场并肩的战斗，忽而好累，什么也不想去在意，只是安静的趴在斑的身上，汲取那一份只属于自己的温暖。看见了庭院边那几人的震惊与无措，甚至看见了藤原塔子因为太过震惊而晕倒。心中担心，很像靠近他们，可是，若是现在贸贸然的接近，只会让他们更加害怕，讨厌自己吧。
　　“老师，怎么办？我可能又会无家可归了。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温暖的家，又被我搞砸了啊。真是的，哼哼……”明明是在笑，可是那一抹笑竟然是那样的悲伤，即便没有看见他深埋在长毛中的脸，却能从那僵硬颤抖的身体，还有那冰冷的淹没在毛发中的水滴感知他的恐惧，悲伤。
　　“夏目，别担心，我不会让你无家可归的，有我在，我还想吃七辻屋的馒头，想吃塔子做的饭菜。”
　　“可是老师，他们已经看见了，什么都看见了，我该怎么解释。如何解释，他们也是不会相信的，我……”说话间，已经被小心翼翼的放在了地上。知道即便恐惧，即便不愿意接受，始终还是要面对。夏目尝试着接近那六人，可是，除却晕倒的藤原塔子和抱着塔子的藤原滋，除了震惊的高山春树与他怀中欢笑着挥舞着小手的高山夏樱，另外三人的脸上，除了震惊，便只有绝望的恐惧。看见夏目的靠近，高山夫人甚至尖叫一声晕了过去。
　　夏目顿在了原地，原本还带有一丝期待的眼眸瞬间黯淡，仿佛再没有了生命的气息。缓缓后退两步，那一抹悲伤与绝望，几乎让这个美丽如画儿一般的少年水墨般弥散。
　　即便亲眼见证了这一系列不敢相信的奇迹，可是，依然不能忍受这个少年在自己的眼前消失。高山春树一把拉住夏目，眉眼中是掩饰不了的期盼。“贵志，不要走。”
　　“可是，春树哥哥，我……”
　　仿佛是察觉到夏目的悲伤，寂寞，高山春树怀中的小夏樱忽而扯着嗓子咿呀大哭起来，声嘶力竭。夏目却隐约能够理解，夏樱，这是在安慰自己，是在挽留自己。也顾不上失礼，顾不上房檐下的人们那惊恐的眼神，伸手从高山春树的怀中接过小夏樱。果然，小小的孩子在被自己抱住的瞬间停止了哭泣，打着泪嗝。小手死拽着夏目的食指不再松开。
　　“谢谢，夏樱，可是，可是我……”
　　“放开夏樱，快点放手，你这个，这个妖怪……”终于醒来的高山夫人一声尖叫响彻云霄。疯了一般朝着夏目冲来，想要从他怀中抢过自己的孙女，还有被这个妖怪迷惑的儿子。
　　“人类，太放肆了……”
　　斑冷笑一声，额头上的图腾蓦地闪耀着奇亮的光芒，湮没了朝着夏目冲来的高山夫人的同时，也将整座高山宅院笼罩。
　　“老师，你……”
　　“放心好了，就是爱操心，我要是真的伤害了他们，你一定又会唠叨。以后就再也不能吃七辻屋的肉馒头了。”
　　“可是老师，这……”
　　“我可是高贵的大妖怪，让人间歇性，选择性失忆这种事情，轻而易举。”
　　“谢谢，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