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寒秋寄北》付寒秋

16、第14章 房门紧闭，

　　屋外风声呼啸，灰狼突然坐直了身体，两眼幽幽寒光锐利，双耳抖动了一下，润湿的鼻翼微微翕动像在确认什么，忽然便如一道闪电流光直奔出门。
　　“灰！”
　　元秋叫不住它，灰狼一眨眼就跑没了影。

　　灶上的瓦罐咕嘟作响，元秋舀水净了手，揭开顶盖，只见上层贴了几张蒸饼，白胖松软，麦香扑鼻，下面罐里还煨着党参乌鸡汤，薛千琴另配了些红枣和文无，皆是补血补身之物。

　　旁边一口锅中满满当当烧着滚水，备着那边随时取用。

　　元秋添了柴薪，盯着橘红的火塘发怔。

　　她原先是怕火的。付家被烧成断壁残垣，满目焦黑，地上还大片大片残存着尸体烧焦的印痕，她只看了一眼，回到山上便发了数月的噩梦。

　　那时她寄居在薛姨家中，日夜难眠，人也愈见憔悴。有人移来数株夜合欢，栽种在她厢房的阑窗外，那花柔柔粉粉，像一把把小扇子挂满枝头，夜夜清香四溢，宁息安神，她才好容易得了清梦安眠。她本不知是谁做了这样的好事，直到三年孝期满，薛姨调侃她说，“大郎为你种了三年的合欢，你竟也不知道是谁？”

　　也许，这是注定的缘分，合欢花，解郁安神，昼开夜合，永世合欢。

　　“秋娘，再打些热水来。”
　　薛千琴满身凉意进得屋，径直去兑缸中冷水，灰狼跟在她脚下，后头还多了只半大的花斑山猫。

　　山猫碧绿晶眸，步履轻盈，体态优雅，元秋一眼认出，那是荆九的伴生兽，名獠。
　　此獠平日一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模样，这会儿倒是乖顺安静的跟着灰。

　　薛千琴主动解释，“你一早急匆匆过来，文宣、褚凌那几个得了消息，怕是大郎这里出了状况，刚刚特意过来看看。大郎现在身子不方便，我就没知会你，将他们打发走了。”
　　元秋连忙称谢。她在摩云寨生活多年，如果说还有让她发憷的人，荆九荆文宣当属第一。

　　原寄北精于骑射善使长枪，每逢春秋狩猎，斩获皆在榜前，斗架较技，更是咸有一败。他性格刚毅、磊落爽直，在摩云寨年轻一代中声望日隆。与他同样年少英伟的还有数人，皆是各峰砥柱般的人物，彼此之间性情相投，惺惺相惜。有一年秋狩大典刚毕，诸人便对天盟誓，结为异性兄弟，又按齿序论长幼，寄北行三。兄弟九人关系亲厚情同手足。

　　那一世元秋对几人并不亲近，也不熟悉。寄北死后，他们对她的态度也是疏离而克制，唯有荆文宣年纪最小，对她毫不吝刺讽。荆九虽生得阴柔相貌，却天生神力善使双锏，加之他心思深沉智计百出，原是后世七年大大有名智勇双全的人物，他后来主持的一场备守战更是摧山断岳，一举坑杀宋军数千人，堪称狠辣独断。

　　山猫颇有些好奇地打量元秋，悄无声息地围着她转了几圈，还待细细嗅上一嗅，被灰毫不留情一尾巴扫到一边，立时发出炸毛的尖叫，虎扑过来与灰战做一团。

　　元秋没空搭理它俩，只焦急问，“薛姨，他还好吗？”
　　薛千琴耐心安抚她，“别急，有正卿在，当无大碍。只是药力迅猛，早一刻将胎打下来也好过断断续续受锉磨。”
　　元秋咬咬唇，“那我同你一道过去。”
　　薛千琴有些不赞同，“你自来晕血，又体弱心悸，大郎也是担心你。”

　　元秋咧唇凄苦一笑，“不，我已经大好了。”
　　那一世男人死去的时候，她便不晕血了，那些刺目的红，只让她痛，痛得心口都不能呼吸，忘记了害怕和恐惧。

　　元秋换了两条干净的巾子，和薛千琴一同抬水去了正房。
　　房门紧闭，隐隐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和低沉压抑的呻吟。

　　“不可用力”舒同甫的声音模糊不清，平缓安定，“呼吸···平心静气。”
　　“这里感觉如何？”
　　“恩···恩···呃！”
　　“别用内力！现在无须忍！”
　　“先，先生···恩啊！”
　　“没事！内力不能用！我药下得重，你若一味扛着，容易伤及腑脏。”
　　“唔！呃啊···呃···”

　　薛千琴抬手扣门，里面传来衣衫悉索的声响，舒同甫过来将房门甫一打开，浓郁的血腥味便扑面直来。

　　舒同甫面色沉沉，接过水盆便往里走。
　　开门那一瞬元秋看清屋内暗沉的光景。原寄北裸着半身斜躺在榻上，头低低垂向一边，看不清神色。手指关节用力青白，死死扣着起伏抽搐的胎腹，嘴角带血，辗转痛哼。下身锦衾已侵染成一片血红。
　　“啪！”的一声，舒同甫又将门带上了。

　　元秋面无血色，情不自禁倒退数步，睁大了眼呆滞地看着薛千琴，眼泪滚滚落下来，“薛姨···”
　　“没事，好孩子，别怕！”薛千琴揽过元秋，抚摸她满头乌发，低低劝慰。
　　“他好痛，”元秋仰头靠在薛千琴肩上，喉中不可抑制的发出似哑非哑的细弱悲鸣，“呜···他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