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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3章 亨亨,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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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秋心中隐隐有个猜测,她本就爱看灵怪异志,加之这次重生,对鬼神之说更是深信不疑。她相信魂灵,更信因果。她能重生,未必和这个孩子没有干系。
“他这般乖巧,必定不想折腾你。”
是了,这个孩子前世也是悄悄的来,又悄悄的走了。元秋双眼润湿,偷偷蹭在衾被上,不叫他瞧见。
原寄北在她发顶亲了亲,没有说话。
“郎君···我想给宝宝起个小名,可好?”
“好。”原寄北眼里浮光流动,她有这番心思他如何能不动容。
“那。。。小兆、嘉嘉···不好,或是奕,大也美也,哎,也不好。”元秋有些犹豫,苦思了一会,忽然灵光一现,“有了!今岁乙亥属猪,便叫亨亨!哈,好听!”
宝宝原本应是明年出生,肖鼠,如今却再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恩,”原寄北翻掌覆在她手上加重按压腹部的力度,轻轻道,“亨亨,我们的小豨奴。”
那力道有些大,元秋只觉他的肚子都被软软的按陷进去。
“你!你轻些。”元秋慌得想撒手,男人却坚定的不让她挪开。
“无妨,”原寄北脸色苍白,缓了片刻深深吁口气,“胎水破了。”
他说的平静,元秋却是大吃一惊,猛地撤回手,就要直冲屋外去喊人,心急火燎间狠狠踉跄一下。
“明昭!”原寄北阻之不及,堪堪拽住元秋一截衣带稳住她跌倒的身形,却反而被她太过迅疾地动作带累得拉动半身,险险要跌下榻,“呃!”
元秋急急挫住步伐,心有余悸地赶忙回身搂住男人,焦急道,“伤到哪儿?有没有怎么样,啊?”
原寄北没能立时回应,脸上的痛色压都压不住,大口喘息着一手抵在腹上蜷起身子。
元秋简直想抽死自己,眼睁睁看着男人在自己怀中疼得冷汗直冒气喘吁吁。
“仓平…仓平!”元秋声带哽咽懊悔心痛,原寄北勉强睁眼,刚才那下实在有些狠,他颤着手抚上元秋面颊,轻声道,“毛,毛躁躁…还,像个孩子。”
滚烫的泪水簌簌下坠瞬间沾湿了男人手心,原寄北气息不匀,强受着痛,温声哄她,“莫哭,没事了。”
“去请先生过来,你···去灶房,我肚里空,饿得很,”原寄北喘息着,断断续续道,“就不要过来了,明昭,你乖啊。”
元秋泪水涟涟,再不忍驳他,侧头亲吻他掌心,低低应了声“好。”
元秋小心翼翼放下男人,又换了只高点的绿釉瓷枕,让他枕着舒服些。
原寄北大痛后似失了力气,微微阖上双目。元秋为他掖好衾被,他也不再看她。
元秋强忍着泪,转身去了偏厅。
听完元秋所说,舒同甫步履匆匆进了里屋,薛千琴则备了热水候在外面。
元秋失魂落魄往灶间走,寒风刮在脸上,她也不觉得冷。头上的肿包一抽一抽的疼,太阳穴也紧绷的突突直跳。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飘一般,头重脚轻的走着,漫无目的,心里像长了草一般疯狂蔓延、无际无边,一声声全是原寄北。
灶间的火红彤彤的,已经燃上了,隐隐有鸡汤的香味传来,想是薛千琴已经事先炖上了。
元秋走进去,才发现屋里还有个团成一团的灰影。
是灰。
见到元秋进来,灰狼爬起来,扒拉扒拉从柴堆边掏出一物,往元秋面前拱了拱。
却是一只刚死不久还温热的带着两个牙印血洞的肥雪兔。
“好孩子,你自己吃吧。”元秋心里酸酸的,也不怕它,挨着它坐下来,一手抚上它毛茸茸的耳朵。
“呜呜”灰见她不收,又没精打采的卧下来,军刀一般的大尾巴也耸拉在屁股后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扫弄着地面。
元秋一下一下抚摸它油光水滑的厚实皮毛,灰狼警惕地抬眼斜睨她,见她没有别的动作,又哼哼两声把头搁回两只前爪上继续发呆。
“他也把你赶出来了,是不是?”元秋唇角牵出一抹苦笑,“他总是这样···”
不叫我知晓。
其实,这怪不得他。
原先她也不曾心疼过他。那时他脸色那么难看,瘦了那么多,她都不曾在意过。
她总是下意识忽视那些点点滴滴的温柔,欲言又止的渴望,还有数之不尽的伤害。
她现在压根不敢回想,那一世,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那么冷,那么痛,数个日夜,辗转在她隔壁房里,一个人落了胎。
她更不敢想,雪地里那次生离死别。
他有多伤心绝望,才会最后说出那样的话,来世亦不见。
她不爱他,甚至也不愿信他。
她那时在山下的回春堂看护表哥治疗伤腿,曾看到灰急匆匆奔下山寻她,皮毛凌乱,满身泥污。
它在外面呜呜的哀叫,急得团团乱转,她却始终不曾出去,后来骚动的人群引来了捕快衙役,它才一步三回头的从人群中蹿走了。
元秋把脸颊贴在灰狼背上,泪水晕染成湿湿的一片,“对不住。。。对不住。。。”
喃喃低语,回荡在空空屋里,不知道说与谁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