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同人）戬心》栎烨

56、我与我旧红（四） 遇你，是我

　　自从珠贝有了半日假期以后，每每都是卡在金乌刚好落下前进的神殿，杨戬有时候都奇怪怎能将时间卡的如此之精准。

　　有时珠贝兴趣来了，也会到人间走走为她家小姐收集人间趣事，或者买一些杂谈野史、游记之类的书籍，再捎带上一点人间精巧的玩意儿供敖寸心打发时间。

　　只是珠贝不知晓的是“好心”给她建议的司法天神，却趁着她在人间的时日内代替她去看望敖寸心。

　　于是敖寸心总会过段时间就会遇到“心情不佳”尤为沉默的珠贝，开始当真以为自家的小侍女在天庭受人欺负，就经常在她恢复正常时试探道若在天上呆的不自在便回来罢，可每次对上的都是珠贝满眼问号一脸茫然的表情，她在神殿过的还是很顺心的，她观察久了瞧着人脸色红润，性格依旧开朗便也就不在提这一茬。

　　忽有一日敖寸心在“珠贝”即将离去回神殿之时开了口，“···你等一等”，瞧她收回迈出的步子转过身来，敖寸心垂下眼咬了咬唇，好一会儿才走到放衣服的箱笼旁，从里面拿出一个包袱递给她道，“这是我做的里衣和外袍，是我闲暇时织的鲛绡，···你帮我捎带给他吧。”

　　“···好”珠贝接过的手微微一颤，盯了敖寸心半晌才应道，之后带着包袱跨出门槛迅速消失在了海中。

　　敖寸心看他走远的背影，眸中浸泪低低的呢喃，“你一定要好好的···”

　　是什么时候发现杨戬偶尔会化作珠贝的模样前来探望的？

　　敖寸心怔怔的想着，其实很早就发现了吧，只是她怕自己又怀有不该有的念想时被生生打住，杨戬能来看自己是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在珠贝找到他去到他身边时，她就知道会有这样的结果，自己的人自己清楚，珠贝单纯又耿直，别说套话，只要稍稍引导一下透露点只言片语，以杨戬的推断能力必定能猜到，而以他的性格，只要晓得自己过的不甚如意，他定是会亲自前来探望一番的。

　　敖寸心不清楚杨戬要做什么事，但必定是危险又艰难，不然他不会将最心爱的三妹压在华山之下，逼迫外甥成长品尝母子分离之苦，更不会将情同手足的结义兄弟统统赶走，那大抵是为了保护他们，只有反目成仇离他越远越是安全，他宁愿孤军奋战也要张开羽翼护下自己在意的人。

　　她也不清楚再次同杨戬扯上关系到底是好是坏，却真的无法瞧着他一人默默的往一条死路上走，别问敖寸心为何会这样想，对于杨戬她总有异于常人的直觉，才要告诉他三界之中还有人愿意信他，愿意等他，期望他平安喜乐，所以她祈求哪怕一点点就算只有一点点可以牵绊住杨戬，让他在这条不归路上别走的那么坚定，不给自己留下半点后路。

　　想到这敖寸心的心里疼的厉害，她出不得这方小屋，消息滞后不说，能做的事情也极少，思前想后才发觉，唯一能做的就是用自己的龙鳞鬃毛混着心头血织一匹独一无二的鲛绡，再使秘法将它裁成一件能护人神魂的里衣，而后交给他。

　　如今敖寸心已经做完能做的一切，剩下的只能默默的为杨戬祈祷了···

　　那一日比敖寸心预想的还要快些，在一大早见到门外气鼓鼓的珠贝她就知晓了。

　　“三小姐，您说天山的神仙是不是都不正常呀？明明珠贝像往日一样打扫庭院，怎的就莫名其妙被扣上了损毁神殿的帽子，还将我赶出来了！”珠贝委屈的瘪瘪嘴，从来开朗的小侍女第一次眸中含了泪，她就是想不通为何会被赶走，自己一直是个勤劳肯干的好侍女！

　　“呜呜呜···三小姐珠贝对不住您，没完成您交代的任务就被人撵走了，您别生珠贝的气，别不要珠贝！”珠贝越想越委屈，直趴在桌上哇哇大哭，敖寸心愣了一瞬，转而摸着她黑亮的长发道，“这不怪你，别难过，杨戬遣你回来是想让你远离即将成为战场的天庭，小傻瓜他是为你好呀。”

　　“真的···？”珠贝抬头，眨着兔子眼，抽抽噎噎的道，“您没骗我···？”

　　“真的···所以别哭了···”拿了方罗帕为珠贝擦干眼角的泪珠，敖寸心担忧的望向屋外黑黢黢的海底，杨戬···希望你一切安好。

　　于仙神而言肉身的损伤即便瞧着再严重，哪怕伤可见骨，哪怕肺腑重创，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会慢慢痊愈，不过是时日长短罢了，天上的仙神最怕的是元神受损，元神是他们修炼的根本，稍有不慎轻则修为倒退重则走火入魔灰飞烟灭。

　　所以莫看孙猴子被伤的体无完肤，奄奄一息的模样，实际上对他来说压根没什么损害，不过是瞧着可怜了一些，骗骗修炼未深的小一辈还行，对于稍稍懂点道行的地仙来讲恐怕都是嗤之以鼻的小伤，否则你想他不过几天之后就能在杨戬的“酷刑”之下活蹦乱跳的继续和他作对？

　　杨戬瞧着被救走的孙悟空心底渐松，计划都按照预想有条不紊的进行，沉香身边聚集的力量越来越多，如此最后的成算又大了不少。

　　待夜深人静时，肃静的真君神殿唯有书房透出微弱的烛光，就见杨戬额头冒着冷汗，眉头微拧，脸上的神色并不轻松，此时正是分裂元神的紧要关头，是与王母给的金钵相连的一小部分，之所以出此下策，实是他想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谋算自己的退路，王母的金钵甫一入体就附在自己的元神之上，杨戬不是不清楚，只是彼时想着救出三妹和维系三界祥和占了大多数心神，也陷在孤独不被理解的环境里不愿太顾及自身安危，如今心中有了牵挂念想却因时间紧迫来不及思索更好的对策，只得将附在元神上的金钵挤压成一小部分，再分裂与之相连的元神，固然会使修为受损法力减弱，但这是现下唯一的办法，金钵笼罩整个华山，又与自己的元神相连，若沉香要救出三妹，势必要劈开金钵，那时只破坏分裂出去的部分会大大降低对自己造成的伤害。

　　杨戬如今是真的想和敖寸心走过以后漫长的生命，他坚信这一次他会好好待她，温柔耐心不带半点敷衍，为了两人日后可预见的美好将来，自己总要拼命试试看，那么刻下费尽心思的长算远略，苦痛辛劳就是谋算日后的过程之一。

　　尽管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可心中有了眷恋，不论结果如何，杨戬一定要往最好的方向而努力，才不枉费敖寸心对自己的深情，以及小心翼翼的挽留！

　　敖寸心知道是杨戬偶尔扮成珠贝前来，杨戬亦知晓她已明了，只是两人各有各的顾虑，谁也没有捅破这层窗户纸。

　　杨戬担忧自己无法安然无恙的等到一切尘埃落定，说实在的即便到现在他仍旧没有太大的把握，他害怕给了希望却让她等来绝望，那样对敖寸心来讲过于残忍，怎可要她承受这样的锥心之痛，是以他宁愿什么都不说，不告诉她，假若自己不幸亡故，伤心在所难免，但至少时日长了她会慢慢的好起来，安然的活下去。

　　杨戬起身理了理袍角，走出书房静静的望向院内深沉的夜色，天亮后就是一场恶战，他双目微阖张开天眼凝视敖寸心在海底安睡的容颜，自打母亲故去后第一次在心中祈愿，盼明日一切顺利···

　　敖寸心绕开叽叽喳喳显得比自己还开心的珠贝，感受海风吹过脸颊，她闭起双眸唇角扬起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在海底这么久，总算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寸心···”

　　敖寸心像是知道来人，她站着并未转身，只是张开双眸稍稍测过头，扬起明亮的笑容看向他，“杨戬，你来啦”熟稔的口吻没有掺杂其他多余的情绪，好似两人仅是多年未见的好友。

　　杨戬回以一笑，如当年般宛若春风，他迈步向敖寸心走来，不疾不徐的步伐却像鼓点一样，步步踩在她的心上，她悄悄吸了口气，生怕他听见自己紧张的心跳。

　　“寸心”

　　“嗯？”

　　他又唤了一声，敖寸心应下，不解的瞧着他。

　　两人就这样静静的望着彼此，他没对她诉说能见到她自己废了多大的心力，吃了多少苦累，她也没问他这一路走来承受了多少责难伤害，因为两人现在的相聚，相视一笑的默契，让那些过去都将成为未来日子里一段刻骨铭心的风景。

　　“三公主···”珠贝捂住脸，异常艰难的开口，“那个···珠贝先和哮天犬去凡间买点吃食，一会儿就回来！”待话音一落，她迅速拉起呆滞的狗儿一溜烟的跑了，她可不想做一个瓦亮瓦亮的大灯泡，当然哮天犬也不准！！

　　她在三公主身边几百年，头一次见到她露出那样温暖快乐的笑容，珠贝眨去眼中泛起的水汽，坚信这次公主会幸福的！

　　“···”杨戬瞧着跑远的两人无声的叹了口气，这冒失的性子真是随了主人···

　　“哼”敖寸心撅噘嘴，不满的接到“我的侍女像我怎么了？你还羡慕不来呢，你家哮天犬要是有千分之一随了你，也不至于傻成这样！”

　　“····”杨戬再次被堵了个正着，反驳是不成了，干脆长臂一伸搂住敖寸心的腰将人揽在怀里，唇角湾出浅浅的笑，一双星眸染上柔和的暖意，低下头和她额头相低，四目相对。

　　敖寸心眨眨眼，他清浅的呼吸扫过脸颊，有些轻柔的麻痒，就这样不经意的飘进了心底，染红了双颊，她想躲又舍不得他唇边难得的笑，只害羞的垂下眸不看他，直到听见杨戬低低的笑声，才拿手拍了拍他以示警告。

　　“有些话，我一直想和你说”

　　敖寸心抬起头来，杨戬凑近她的耳边，气息温暖，低低的声音缓缓流淌。

　　半晌，敖寸心眨眨眼，带着雾气的眸对上杨戬的，缓缓扬起唇角，最终化为幸福的笑，吻上他的唇。

　　哪怕时光流淌，岁月远去，就算今日的一切都将淹没在浩瀚的记忆里，只有这个午后，这句低语，会永远留存于心间恒古不变。

　　“遇你，是我此生之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