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同人）戬心》栎烨

57、别人家的娘 杨家小二郎

　　金碧辉煌的殿宇矗立云端，七彩祥云萦绕其周围如梦似幻，天庭的景致总是如此美好又单一，司法天神的真君神殿算是这里独树一格的存在，黑色的琉璃瓦在金乌的橙色光芒下闪烁着淡淡的流光，庄严、肃穆又不失温暖，守卫在神殿门前的草头神身姿挺拔神情坚毅，更是添了几分威严。

　　真君神殿的庭院里有常年绽放的丁香花，粉白、淡紫的花朵由浅到深连成一片随着微风摇曳，吐出芬芳，热烈的香气被风一带不觉间洒了满园。

　　“哎”杨小二一手托腮，一手攥着朵鲜翠欲滴的康乃馨坐在石阶上，两眼无神的瞧着庭院的弧形拱门，不一会儿又盯住手中的花朵凝眉苦思，时不时叹上一口气，明明七八岁的年纪，偏偏像个小老头整天唉声叹气。

　　哪吒风风火火的翻墙而来，倒是几千年如一日笑的没心没肺，他的心就同身体一样定格在了稚龄，真小孩和伪小孩的两张脸庞形成鲜明的对比，互相衬的有趣。

　　哪吒虽然辈分颇高，但大抵是两人身形相似，他也不端着长辈的架子，特别喜爱和杨小二玩在一处，常来神殿串门。

　　拍拍杨小二的肩哪吒“哈哈”一笑：“你怎的盯着朵花儿愁眉不展，难不成它还得罪你了？”

　　杨小二面无表情的觑他一眼，模样似是不屑：“我喜欢这花儿，多看几眼成不？”

　　“成成成，小祖宗”哪吒笑嘻嘻的抱抱拳，“您说什么就是什么~”他眼珠一转，笑的不怀好意，拿肩顶顶杨小二的肩又道：“碰着何事了，说出来让你哪吒叔叔帮忙参详参详~”

　　杨小二的眉眼生的像杨戬，双眉浓密，眼睛狭长，这会儿蹙眉思索的神情同他爹有几分相似，乍一眼看去亦是初具气势，漆黑的瞳仁里明晃晃的装着不信任，但是瞧着一脸笃定的哪吒又有些犹疑，挣扎了好半晌终是开口：“明日便是母亲节，你可知晓？”

　　“嗯？”哪吒眨眨眼歪头想了想，点头回道：“对。”随即心里默默的擦把汗，嘴里嘟囔了一句：“今日去买礼物还不算太迟···”

　　“哎”杨小二一脸严肃，皱着的眉头深了深，攥着康乃馨的手无意识的紧了紧，无奈一叹：“可我娘又离家出走了···”

　　“呃···”哪吒当即卡壳，额上落下一排黑线，没等他回话，杨小二自顾自的续道：“为何别人家的娘亲俱是守在家中相夫教子，温柔贤惠···”他泪眼汪汪的吸吸鼻子：“怎的我娘亲却是喜爱一言不合就离家呢？”

　　哪吒想想敖三公主的脾气亦是哑口无言，只得拍拍他的肩权作安慰，两人对视一眼皆深深一叹。

　　杨戬踏入后院时瞧着的便是这般景象，一个孩童的手搭在另一个孩童的肩上，两人满脸忧愁的坐在石阶上相互凝视，伴着身后的一片丁香花园，让他的眸中染了点点笑意。

　　“爹爹！”杨小二眨眨眼，眸中一亮，立即起身朝杨戬大步奔去，快到近前时飞身一扑，尽得他娘亲真传，正宗的敖式扑怀。

　　落在杨戬怀里的杨小二眸中的光芒扑闪扑闪，满是期待的问道：“爹爹娘亲呢，可是有消息了？”

　　杨戬唇边挂着淡淡的笑意颔首同哪吒打个招呼，摸摸杨小二的头回道，“你娘亲玩够了便会归家，莫要着急。”

　　“可是明日便是母亲节，孩儿的礼物都备好了···”右手从怀里掏出一只金灿灿的千足金手镯，左手举着朵康乃馨，杨小二泫然欲泣道，“若是娘亲不回来怎么办？”

　　“这···”杨戬一愣，眸中划过一道黯然的神色，想起了自己温柔高贵的母亲，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眸色温润的安抚，“琛儿，莫急要相信你娘亲定会赶回的。”

　　因着他和敖寸心有过约定，若是两人起了争执，杨戬困于职位不好离开，所以换成敖寸心离家散心，此时定不要用天眼寻找，待她气消便会归家。

　　杨戬听完后无声的笑着，心想敖寸心的性子到底是改不了，依旧如此小心眼，非要把从前自己总留她一人在家的事情记在心头，想方设法的伺机报复。

　　他们复婚后杨戬已经记不得敖寸心到底多少次借着生气的借口抛下他们父子俩趁机下凡，流连于凡间的花天锦地，珍馐美味···

　　想想都是一把辛酸泪。

　　杨小二蔫头耷脑的应了声，“好吧，爹爹。”突然灵机一动，他眨眨眼又开口道“可是娘亲这一去已有月余，平时她过个三五日就回的，怎么这次去了如此之久，天上一日地上一年，这么算算娘亲都去凡间已经三十年啦！不会出了什么事情吧？”杨小二一脸惊慌的瞪大双眼，看向杨戬，“爹爹您快开天眼找找娘亲呀！”

　　轻轻拍抚自己儿子的后背，杨戬心下好笑，这爱胡思乱想的毛病倒也是随了敖寸心，“你娘亲遇到危险我能知晓的，莫怕。”

　　“呼~”长舒一口气，杨小二放下心来，附送自己阳光灿烂的笑脸外加一记马屁，“那就好，不愧是我最厉害的爹爹。”实则心中暗暗咬牙，又没骗到自家爹开天眼帮着找娘亲！

　　亲爹太难骗怎么破？！

　　急···在线等！！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此时杨小二心心念念的娘亲敖寸心背上背着个大包袱，里面不知装了什么鼓鼓囊囊的，瞧起来分量不轻，只见她健步如飞的穿梭在凡间集市里，看上喜爱的物事便买下，吃穿用度样样不落，有杨小二喜欢吃的酥糖，杨戬喜欢的书册，甚至还买了一个银柄掐丝做工精致的拨浪鼓和一个镶嵌珍珠的金色小铃，不过片刻她就提着大包小包来到一个不打眼的小巷，东张西望片刻瞧着没人注意，瞬间打开芥子袋将手中的东西一股脑儿的丢了进去，待她转身出得小巷又再次两手空空的一头扎入集市继续疯狂的购物。

　　果然不论古今只要是女子就抵不住购物的诱惑！

　　敖寸心这边买的兴起，却不知自己的宝贝儿子为了找回她真的是软磨硬泡齐上阵，最后掉着金豆豆才让杨戬松了口，答应带他下界找人。

　　“···”杨小二无语的瞧着爹，完全不懂为何他就是不肯动用天眼，明明是很快的寻人方法，偏偏要搞的那么复杂，万分无奈的在心底叹了口气，拍了拍亲爹的肩膀，他看杨戬的眼神透着怜悯，头一回觉得他精明神武的爹是脑子坏了。

　　还好脑子再不好使还是答应帮自己找娘亲···只是三界那么大，爹知不知道从哪里开始找呢···“哎···”想到这里，杨小二叹了口气深深的忧郁了。

　　“哎···”看着杨小二的表情，杨戬也深深的忧郁了，自家儿子心思单纯的令人发指···真不知道啥时候能长点心眼···

　　于是，各怀心思的两人就这样踏上了寻母/寻妻之路。

　　杨小二对眼前繁华的凡间集市完全不屑一顾，一落地便开口，“爹，您说娘亲会在哪里呀？”铁了心的就是要找到自家娘亲。

　　“···莫要着急”杨戬瞧了他一眼，给了个似是而非的回答，“总会寻到的。”

　　牵着杨小二的手，杨戬迈开步子，倒也不着急寻人，反倒饶有兴致的逛起了集市，完全无视自家儿子急的抓耳挠腮又不好催促的囧样。

　　凡人的进步日新月异，他们在有限的时间中创造出无限的可能，繁复华丽的布匹，优美婉转的诗词，新鲜奇巧的物事，精致美味的佳肴，无怪乎敖寸心总爱来凡间，相较于死板的天庭，人界的一切更得喜爱欢闹的她的性子。

　　父子两人不紧不慢的逛了两日，杨小二终是耐不住性子开了口，“爹，都两日了一点娘亲的消息都没有，要不您还是打开天眼找找吧？”说罢撒娇的抓着杨戬的手臂摇了摇。

　　“不必···”杨戬心下好笑，面上是一派严肃，“我估计这几日就该碰着你娘亲了。”

　　“啊？”杨小二眨眨眼，满脑袋的问号，自家爹何时学会了算卦？不然怎么就知晓能碰上娘？

　　眼瞧着不再开口的杨戬，杨小二跟泄了气的皮球似得，无精打采的抓着杨戬的手随他走入汴梁的城门。

　　杨小二同杨戬在汴梁住了数日，眼瞅着再过十日就是天界的母亲节，杨小二欲哭无泪的等着连片龙鳞都没见着，不知身在何处的娘，心下不止一次的羡慕别人安生待在家里的娘，压根想不通，自己怎就这般“好运”不仅有一个不靠谱的娘，还有一个爱忽悠的爹···

　　霎时杨戬在自家儿子心目中无比高大的形象瞬间坍塌！

　　“哎···”杨小二叹了口气，这几日他都是自顾自双眸无神的瞧着窗外的流云，却是连问都懒得问了，反正他爹的回答肯定是，“莫急···你娘就快来了···”

　　“琛儿。”杨戬勾起唇角，揉了揉儿子的头顶，眸色温和的看向楼下在人群穿梭的敖寸心，“你娘来了。”

　　哐当一声，杨小二激动的站起来，带倒了椅子都无心理会，现下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亲亲娘亲，就见她身着简约的蝴蝶蓝对襟长裙，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动作轻灵的穿梭在人群中。

　　“娘亲！！！”杨小二大吼出声，正正宗宗的龙啸，别怕人多听不见，绝对的震耳欲聋！！

　　场面立时鸦雀无声，所有人齐刷刷的捂住耳朵抬头望向杨小二，除开看见来人准备偷偷开溜的敖寸心，以及无语扶额的杨戬。

　　“您要往哪里跑！”额头挂上一排黑线，杨小二不管不顾的一跃而下，饿虎扑食似得直冲敖寸心奔去。

　　直到被儿子拉住裙角，敖寸心十分沮丧的叹了口气，认命的蹲下身，无视儿子泫然欲涕的表情捏了捏杨小二肉嘟嘟手感极好的白嫩脸蛋，讨好的笑着，“琛儿来啦。”

　　“娘，您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不要我啦？”委屈巴巴的扁着嘴，杨小二往敖寸心的怀里靠了靠，“您是不是忘了再过两日就是母亲节，您不回家，让儿子准备的礼物往哪里送？”

　　“额···”敖寸心心虚的错开眼，“怎会呢，娘亲很期待琛儿的礼物，肯定会准时归家的！”

　　“···”杨小二无语的翻了个白眼。

　　“···”杨戬瞧着眼珠乱转的敖寸心。

　　父子两人内心笃定的下了结论，她绝对忘记了！

　　“杨戬！”在两人了然的目光下，敖寸心恼羞成怒当即翻脸，“说好不开天眼寻我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

　　“娘亲···”杨小二拉拉敖寸心的衣袖，诺诺开口，“您冤枉爹爹了，我求了爹爹许久他都不肯开天眼找您，直到被我闹得头疼才带我下界，在凡间守株待兔了十数日才守着您···”

　　“···”自知错怪了某人，敖寸心又拉不下脸来道歉，只得尴尬的笑了两声转移话题，“琛儿，娘亲给你买了许多好吃的，待会儿给你哈。”

　　“好哦！”

　　“走吧，回客栈歇歇脚。”神色不明的盯着敖寸心背上的行囊片刻，杨戬一手抱起儿子，一手牵着妻子往客栈走去，有话可以到房内在问，他可不愿意一直被人围观。

　　直到三人走远，街上的众人才收起惊艳的表情回过神来，不少人心中感叹这一家三口长得真好后再次默默的忙活手中的事情，不一会儿街上又恢复热闹，人声鼎沸起来。

　　待三人入得房内，杨戬坐在桌旁给自己添了杯茶，等那边母子两人叽叽喳喳的说的差不多，这才敲敲桌子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两双一模一样的猫儿眼立时看了过来，杨戬唇角微微一笑俊雅极了，他拿眼斜睨着她背上的包袱，状似不经意的道，“寸心，就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敖寸心起先一懵，满眼的“你在说什么我不知道”又慢慢顺着他的目光瞧到自己的包袱上，身子微不可查的一僵，底气变弱了几分，她舔舔有点发干的红唇，眨眨眼笑的有些讪讪，“杨戬，那个···我口渴！”

　　“你爱喝的玫瑰露。”杨戬不戳破，好整以暇的从袖中拿出一瓷白的净瓶送至敖寸心的面前，瞧着她咕嘟咕嘟的一口气喝了下去，再次慢悠悠的问，“真没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敖寸心低着头眼珠乱转，一瞧就知道是在想着坏主意，杨小二看看娘亲，看看爹爹，一脑门子的问号，完全不懂二人打什么哑谜。

　　“爹爹，娘亲你们在说什么？”杨小二瞧了老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直截了当的问了。

　　“也没什么···”敖寸心脸上一红，难得扭捏的对对手指，声如蚊呐的回道，“就是给你生了个妹妹···”

　　“啊？！！”杨小二惊悚的瞧着自家娘亲，这怎的好好的就生出了一个妹妹呢？？？

　　那妹妹呢？

　　妹妹的爹爹是谁？？

　　莫不是娘亲爬墙了？？？

　　杨小二的小脑瓜子飞速转动着，表情也是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别提多精彩了。

　　“咳···”杨戬将端在手上许久的茶盏阖上，面上一片温文，他低低的笑了一声“怎么不让我陪着？”倒是异常淡定的接受自己忽然多出一个女儿的事实。

　　“这不是···忘记了么···”敖寸心在杨戬愈发温柔的眼神里声音越来越小，“好了嘛，是我错了还不行么！”嘟嘟嘴，她气呼呼的道，“这次回西海看我父王母后，哪知道自己怀了孩子，若不是母后瞧出端倪告诉我，我也是不知晓的，彼时我都快生了，就懒得再派人通知你，反正···又不是没生过，生完以后没多久我就离了西海，想着在外面玩段时日归家后再同你说，哪晓得你们找来了。”说到最后颇为委屈的瘪瘪嘴。

　　“···”杨戬一时无言以对，只得牵了她的手哄道，“是，都是我们不对。”

　　“这还差不多！”敖寸心闻言喜滋滋的朝他傲娇一笑。

　　“那···娘亲，妹妹在哪里呢？”杨小二回过神来，无视爹毫无原则的道歉，他现在更关心突然蹦出来的妹妹，怎么半天了都没瞧见？

　　“呐！给你！”随手解下背上的包袱，欢欢喜喜把它往儿子的怀里一塞，转身就开心的抱住杨戬的胳膊撒娇，别说，离开了这般久着实有些想他了。

　　杨小二打开包袱后彻底的傻眼了，他瞧瞧自家娘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再看看怀里这个据说是自己“妹妹”的蛋···有点反应不过来，半晌后，他捂住脸在心底哀嚎一声“娘···您真是额滴亲娘啊！”

　　杨小二发誓这辈子恐怕三界都找不出一个比他娘还不靠谱的神仙！

　　默默叹息一声，杨小二觉得自己瞬间老了好几岁，随即想着不论怎样，总算是在母亲节前夕找到了自家娘亲，不怕礼物送不出去了，便又开心起来。

　　小小少年还是很容易满足的！

　　最后一家四口掐着时辰回到了真君神殿，敖寸心收下儿子精心准备的礼物，感动的泪眼汪汪抱住儿子一顿猛啾，让杨小二闹了个大红脸。

　　数日之后，杨家的女儿破壳而出，是一条漂亮的小银龙，可让全家上下稀罕的不行。

　　从此往后，每一年的母亲节敖寸心都能收到自家娃娃给准备的礼物，甭提多骄傲了。

　　只是，真君大人摸摸下巴，远远瞧着院里再次收到儿女礼物开心至极的敖寸心，暗戳戳的思考着是否也弄出个父亲节来，好感受一下妻子现下的飞扬心情？

　　真君神殿庭院里的丁香花瓣被微风吹起，粉白、淡紫的颜色侵染了肃穆的殿宇，伴着树上此起彼伏泠泠作响的竹风铃，及散在院里敖寸心及儿女的欢乐笑声，立在拱门处的杨戬亦被这开心感染般露出温柔的微笑。

　　他瞧着妻子儿女的笑颜，只觉得这世间唯此刻风景独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