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莲灯前传同人）戬心》栎烨

55、我与我旧红（三） 这叫酒后吐

　　敖寸心红唇微扬，双眸闪亮的望向“她”，看似清明的漆黑眼瞳里一片混沌，她已经很久不曾这般醉过，“珠贝呀~”她招招手，“你想不想听听我的故事？”

　　杨戬眉头微蹙，有点为难，他总觉得自己这般偷听似乎不太妥当，只如今敖寸心醉成如此模样，任她一人委实放心不下，当即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好在敖寸心本就没想人回答，她只是一个人待在海底太过憋闷，好不容易盼来珠贝禁不住总想诉说些什么，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开口道，“你当我不知晓外人如何说我的？”她微微一笑，唇角的弧度带着点苦涩，“不讲道理的泼妇，逼得杨戬有家不愿回，三界之中再难找出像我这般不尊夫婿之人。”

　　她顿了顿，跳过了这个让自己有些难堪的话题，说道“年幼之时，我尊为西海公主，四海之内任我遨游无人敢阻，只因自己是天地间唯一的一条绯龙，年岁小嘴又甜，于是父王叔伯总是多偏疼一些，这便造就了一身唯我独尊的臭脾气。”敖寸心垂下眼睑，纤长的睫毛轻轻一颤，语气透着还念似乎羡慕当年无忧无虑的自己，“在我的心理，自己于海中就是最珍贵的存在，应该只穿华服美饰，只享珍馐美馔，我想要的总会有人不惜代价送至面前，不会有人当面违背我的意愿，前一千岁我确实也是这般过来的，直到···”

　　‘直到遇见我···’瞧着突然停住话头沉寂下来的人，杨戬在心里默默的接到，曾想到她是被宠着长大所以才会养成那般骄傲到倔强的性子，却从未料到她所受的宠爱比自己所想象的还要多得多。

　　又过了片刻，敖寸心弯着眼角微微一笑，亮晶晶的眼里溢出甜蜜，“后来我遇到了杨戬，那天他一身白衣从天空坠下落入海里，砸坏了我别院里最爱的一朵红菊，我本是赌气不想施救，但瞧他满脸伤痛，不知怎的心中便软了几分，于是想先将人救下，等醒了就让他赔我一朵。”她捂着唇“咯咯”偷笑起来，“亏得杨戬至今一直坚信我曾经告诉他，是被他容貌所吸引才会将他救下，他也不想想龙族幻形之后天生貌美，在水中长相俊秀的男子不知凡几，不说他人就我的三哥敖玉便俊美非凡，若不是···”她顿了顿，“若不是被我带累，怎会遭那样大的罪，去西天成为劳什子菩萨，他生性最爱自由的···”

　　敖寸心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她仰起头努力的瞪大双眸，似乎这能让盈满眼眶的泪珠不要落下，可惜事与愿违，一颗颗晶莹从眼角争先恐后的涌出，顺着她的颊边滚落，在胸前的衣襟上晕出一滴滴水渍。

　　杨戬第一次瞧她哭的无声无息，往年她伤心难过恨不得别人都知晓，不闹得天翻地覆不罢休，可如今她安静的像怕别人明了她的悲伤与后悔，所以连抽泣都轻的让人心尖尖里泛着刺痛。

　　也说不上来到底是怎样的敖寸心更让他头疼，杨戬其实从未告诉她，他是最害怕她的泪，悲伤也好，开心也罢，他都不愿见她哭泣，那会让自己手足无措，打从心眼里泛着酸楚，过去他不清楚如何应对，往往只能仓惶离去，徒惹她伤心，若以前懂得，这便是对她的心疼，会不会他们两人如今就真的是三界之中羡煞旁人的神仙眷侣，同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而不是今日的劳燕飞分各自神伤？

　　动作轻柔的将人揽进怀里，杨戬拍抚的节奏带着不曾出口的安慰，敖寸心微微一怔，反应过来时已闭了眼将脸埋入他胸前，嘴里呢喃道，“珠贝，今日的你虽不像你，却有让我安心的味道，真像他还在我身边似得。”

　　“······”杨戬拍抚的手一顿，垂下眸瞧着她的发顶，若不是醉酒，她怕是早将自己认出了吧，那时她会是何种表情？欣喜还是冷漠？亦或是如同往昔挂着泪飞扑而来？

　　心底当真有些期待啊···

　　敖寸心安静的窝在他的胸口，清浅的呼吸几不可闻，在杨戬以为她睡着时，耳畔再次传来她低低的柔和嗓音，“其实我何尝愿意那般待他？若不是他眼中只有天上的圆月，瞧我的眼眸总是淡淡的透着疏离和不耐，即便哄我都带着敷衍，心悦于人是藏不住的，就算不曾言明，眼睛也会说出来，就算眼神不明，身体也会说出来，他如此对我，我怎能在欺骗自己他是因爱而娶？”

　　“我也努力过做一位贤妻，他去封神的那些年，从未给我捎过一封口信，我便骗自己，他定是战事吃紧顾不上我，于是我缠着婵儿，让她教我洗手作羹汤，教我缝衣纳鞋，教我持家和打理庭院，我期许能在他得胜归来时给他一个温暖舒适的家····”敖寸心抬起空落落的眸子，神情涩然，“结果呢，他看不见我的付出，理所当然的认为我天生就会，他同他的兄弟畅聊天下，说的最多的是封神趣事，我听不懂，插不上话，那是没有我参与的过往，我仅能为他们准备酒水饭食，为他们收拾残羹碗箸，时日一久，我仿佛不是这方府邸的女主人，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侍女，就应当伺候他们，连一句感谢都不曾得到，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在惯着他们？！”

　　“这不过千年的婚姻，就像一场漫长的梦，待我挣扎醒来之后从梦境跌落，砸碎了我幼时的幻想，我的夫婿应当是三界第一的大英雄，我应当穿着正红的衣裳帮他守着我们的家，他应当像我父王宠我母后一样疼宠爱护我，可真正嫁人之后现实给了我当头一棒···”抬起手盖住双眸，敖寸心的嘴角挂着笑，杨戬不知如何劝慰，楼她的双臂不自觉的收紧张了口唤她，“寸···三公主···”里面包含的心疼和后悔只有自己才明了。

　　“到头来呵，我确实嫁了一个三界的大英雄，也穿着正红的衣服守着家，可我最想要的始终不是这些呀···”敖寸心眸中聚集的清泪再一次滑落，她纤细的手紧紧攥住杨戬的衣袖泪眼朦胧的望向他，满脸哀伤的扬起笑容问道，“珠贝你在他那里呆了些时日，你告诉我好不好，我最心爱的人在我离开之后过的好不好···？会不会得到他想要的安宁与幸福···？”

　　敖寸心话音刚落便情绪失控的倒在他怀中大哭，哽咽的再也发不出声音，抖着肩不停的抽泣，三界之中不会有人知晓她是过了多久才接受已经离开他的事实，她确实做错了事情，可是她爱一个人爱的那么辛苦，爱的失了气度并非她所愿，只因太过在乎，于是这爱变成了束缚的枷锁，囚禁自己的心，放出嫉妒的凶兽，不顾一切的将这爱带入深渊，是自己亲手毁了曾小心翼翼呵护的爱情，这份痛苦悔恨刻骨铭心，逼得她失却往日的欢乐，再难重拾笑颜。

　　愣愣的瞧着怀中女子，杨戬僵硬的任由她哭泣发泄，他眸中擒着薄泪，整颗心生生的疼，原以为娶了她给她妻子的位置自己便尽到许她一个家的承诺，如今想来他说与她听的承诺，除却这一条什么都不曾做到，甚至更多的被抛诸脑后。

　　他曾说过“你若想回西海，杨戬陪你回西海；想见爹娘，杨戬陪你见爹娘。”如今回首，千载的光阴自己竟从未陪敖寸心一起回过家，见一见她思念的亲人。

　　他曾说过“有杨戬在，三界之内任你驰骋。”如今敖寸心却为了自己囚于海底的一方小院，永失自由。

　　他曾说过“陪着她朝有沧海暮苍梧。”如今两人却天上海底分隔万里。

　　说出口的诺言被自己轻易遗忘，一颗真心被辜负，满腔热情被践踏，让她如何不怒不怨，又怎还有资格怪她蛮不讲理的吵闹？

　　杨戬脸色煞白的咽下喉中腥甜，将哭累睡熟的敖寸心抱起小心的移至卧榻，弯身一动不动的瞧了她许久，眸中情绪翻涌，最终在她唇边落下一吻。

　　他想，是应该改一改原定必死的结局，为了不让她伤心难过，不论多困难定要找出一条生路，还想实现曾经许下的诺言，在一切结束时倘若敖寸心愿意再次成为自己的妻子，便陪在她的身边看花开花落，云卷云舒，换杨戬守着她，守着两人的家永不分离！

　　珠贝突然接到每日午时以后有半日假期，只需在金乌完全落下前回到神殿即可，虽有些诧异，但想到有时间回去陪自家小姐珠贝简直高兴的要跳起来，第一次在心中将杨戬赞美了千百遍。

　　哮天犬瞧着喜形于色的小侍女挠挠脑袋，不解的摇摇头，随意的交代几句就屁颠屁颠的找自家主人汇报去了。

　　所以说两人的恋主情结一样严重！